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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此,尉遲瑾心底發沉。
若只是順州知府為了政績而隱瞞此事,怎么也說不過去。災禍處理不當必定會起亂子,為了一時政績而冒著掉腦袋的事瞞天過海,任誰也沒這個膽子。
怕只怕,這災禍是有人故意要瞞著,這民亂也是有心要挑起。
如此一來,事情倒是難辦了。
“你在想什么?”蘇錦煙問。
“災民的事?!蔽具t瑾說道,而后繼續吩咐耿青徹查情況。
過了一會兒,官府的人也來了,紛紛將流民趕至一邊。尉遲瑾牽著蘇錦煙下馬車,那定城新上任的知府是劉焯,一來就跟尉遲瑾商量處理流民之事,看得出是個廉政的好官。
蘇錦煙由霜凌扶著,打量四周情況,末了,蘇錦煙吩咐道:“回頭你讓張叔帶些人,在城外搭建御寒的棚子,在讓人早晚施粥給他們。”
“另外,”她說道:“請幾個大夫坐鎮,興許這些人身上還有病癥?!?
“御寒的棉衣來不及現做,那就拿些銀兩去挨家挨戶收舊衣來?!?
旁邊的劉知府聽見了,轉頭看過來:“這位是?”
“匯源商行的東家——蘇錦煙。”蘇錦煙搶先說道。
知府見她大著肚子,又是跟尉遲瑾在一起,心里大體明白了些什么,也不再多問。只是對適才蘇錦煙沉著冷靜的一系列發號施令,感到好奇和敬佩。
他這邊還正在跟尉遲瑾商量對策,而這女子就已經冷靜地吩咐人行動起來,倒是令他自愧不如。
劉知府問:“適才夫人所說的話我已聽見?!?
“實不相瞞,”他說:“夫人這般慷慨援手實在是感激不盡?!?
此前定州城剛剛貪污案子結束,正是休養生息之時,且由于此前定城知府貪污稅收,庫里沒有半分銀子,要安置這些流民實在是有些困難。
最主要的是,劉知府也是第一次遇上流民的事,在如何安置上缺乏經驗,倒不想眼前女子只打探了幾眼就很快得出了法子。
“本官在此替這些百姓多謝夫人了?!眲⒅溃骸胺蛉酥e實在大善,本官一會兒派人協助夫人,有何需要也請夫人只管開口?!?
“劉大人,”蘇錦煙說道:“我的法子也只能暫時緩解十余日,但這些流民如何長久安置,還需要劉大人多多費心。”
“另外,”蘇錦煙繼續道:“我愿再捐助一筆善款,只不過有個要求。”
“何要求?”
“官府出具告示,在城內昭告百姓,此次救濟流民之舉冠名匯源茶葉商號。”
“這...自然是沒問題?!眲⒅悬c茫然,搞不懂為何賑災之舉要以匯源商號的名義,而不是蘇錦煙個人名義。畢竟但凡有些銀錢的人,都希望博個大善的名聲。
蘇錦煙含笑不語,倒是尉遲瑾很快就明白過來,促狹又自得地看著她。
覺得自家媳婦聰明絕頂,又將商人本質發揮的淋漓盡致,可愛至極。
蘇錦煙吩咐好事情后,就上馬車等待,過了不久,尉遲瑾也回來了。
“如何了?”蘇錦煙問。
“已商量妥當,”尉遲瑾又將人攬入懷中,說道:“咱們先回別院歇息?!?
*
上京。
紀涵青回到紀家在京城的府邸,立即就收到了祖父寫來的信。
紀大學士一生自視清貴,當得知自己的孫女擅自經商,心中起怒,來信委婉地責罵了一番。
盡管是委婉之言,可紀涵青卻面色發白、眼角通紅,身形搖搖欲墜。
從小到大,她是千嬌百寵的紀家嫡小姐,聰慧多智頗得祖父看中,因此親自帶在身邊教養,還從未說過她半分不是。
如今,因為她私下跟表哥下江南競選皇商,祖父居然第一次責備了她。
這樣的責備令她不安,因此立即寫信回去給母親,從她那了解整體情況,當得知后真相后,紀涵青冷笑良久。
她是紀家極力培養的嫡女,此番來上京也是因此前紀家跟皇后達成了協議,送她來京城聯姻。
卻不想,聯姻之事遲遲未定,再加上又得知她私下經商辱沒名聲,還令紀家的生意損失了一大筆銀錢。因此,祖父對她失望,便有了重新在族中選嫡女培養的打算,此想法無異于將她視為棄子。
原本她還以為,私下經商之事只需她親自解釋一二就好,畢竟她是紀家最出色的嫡女,也是最祖父引以為傲的。
卻不想,一直以來都是她的錯覺,原來,她并非不可代替。
可紀涵青不明白,只是經商而已,又如何辱沒紀家名聲了?
不自覺地,紀涵青又想起在定城見過的那人,一身清貴自在如風。她似乎并不因為是商女的身份而自卑,反而即便懷孕了也仍舊游走于商事之間,周圍之人也無不對她恭敬,就連尉遲瑾也極其欣賞。
甚至......
紀涵青自己也不得不承認,在未見到蘇錦煙本人時對其是極其不屑的。可當真正與之交鋒之后,卻又不這么覺得了。
蘇錦煙身上有種透徹的灑脫,紀涵青自己貴女的身份在她眼中也并不值一提,與她交手,紀涵青身份的加持完全失去了作用。她狠狠出招,而對方卻只是隨心所欲的接了下,輕飄飄的,猶如打在棉花上,令人憋屈。
以往,紀涵青站在任何貴女面前,都傲視群雄。她家世好、學識好,走在哪里都是令人仰慕欽佩的對象,那些人根本連跟她相提并論都不夠資格。
而這次,自己卻在一個商戶女子手上吃了癟。
但在她看來,比起那些繡花枕頭似的貴女,蘇錦煙更有資格成為她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