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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叫他度日如年了。
可他再沮喪也沒用,又不能叫皇后活轉回來。
只能眼巴巴地盼著時間快點過去。
皇后的死,對皇帝也是一個很大的打擊,他對這個皇后還是很有感情的,不然之前也不會那么多年就等著她懷孕,也不會在皇后娘家卷入謀逆案后還力保著她,不肯廢后。
皇后生下女兒,他雖遺憾沒能一舉得男,待皇后還是如以往。只是因為自己畢竟已經二十多了,又是皇帝,沒有子嗣不行,不免就要多多寵幸別的妃子。
然而皇后,在娘家卷入謀逆案后就憂思過度,病倒了,若不是有孕在身,早就一病去了。好容易掙扎著生下個病殃殃的公主,雖然皇帝一味寬慰她,可見皇帝轉身就去臨幸別的妃子,就更覺將來沒了指望,一天天熬日子了。
到了秋日天涼,一陣風就徹底吹倒了她。
皇后的死,最開心的就是馮氏了,因為她剛剛得到消息,自家女兒貴妃文柔已經有孕在身了。皇后這么一死,不是正好給女兒讓位么。
她每天就盼著什么時候一道圣旨下來,女兒扶正為后。
到時候,作為正正經經的國舅爺,鐘子樞的前程、將來的兒媳婦,還有什么可愁的。
哼,謝家的阿凝,她才看不上眼呢!
顧謹和馮氏都在盼著日子快點過去。
一天天的,轉眼,九月過去了。
十月,又是一個晴天霹靂:皇帝駕崩了!
顧謹和馮氏得知消息的表情,那是一樣一樣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許久不見的顧瑾
咸寧十四年十月,年輕的皇帝打獵受驚落馬,傷重不治,很快就駕崩了。
一時,連朝中重臣們都驚慌失措。
前頭皇后的喪禮才粗粗辦完,余韻尚未過去呢,如今卻出了這樣的事情。
當今皇帝雖不是很康健之人,但看著也不是短命之相,誰料得他會去得如此突然?皇帝自己就更不會想到自己年輕輕地就會死于非命。
于是,什么遺詔之類的自然都沒有,甚至連陵寢也沒修好,所有后事都得由朝臣和宗室商量著辦。
相較而言,諸如謚號、喪禮這些已經算小事了,要緊的是議立新帝。
國不可一日無君,可問題是,皇帝尚無子嗣啊,這可愁白了一大群人的頭發。
如今宮中只有個未滿周歲的公主,妃子中,也只有貴妃鐘氏有孕,且不知男女,誰也沒把這個未出生的孩子當回事。
議立新帝,先考慮的便是血緣的遠近,血緣最近的自然是咸寧皇帝的兄弟子侄。
世宗七子,咸寧皇帝最小,前頭的六個哥哥,悼恭太子早夭,無后;懷愍太子只剩了個安郡王蕭衡;蜀悼王有兩子,蜀王、彭郡王;荊王因謀反,子嗣都被廢為庶人,可不計;齊哀王全家都因懷愍太子案死絕;而吳王尚在,腿廢不能為君,也不曾娶妻生子。
因而滿打滿算,世宗系就只剩三個候選的:安郡王、蜀王、彭郡王。
雖然選擇范圍不大,但朝臣宗室們的意見卻很難統一。這幾位都是咸寧的侄子,親疏一致,賢愚似乎也差別不大,有點難以抉擇啊。
而且面對這樣的大事,大家本就不敢輕易發表意見,不然萬一上位的不是自己支持的,被新君懷恨在心,秋后算賬怎么辦?
朝堂議論的時候,大家都很謹慎,沒有多少人開口,但私下里,卻有很多人屬意安郡王,畢竟他是先懷愍太子之子,且雖早年有病弱之相,近年來卻少有聽聞大病,又已有了康健聰慧的長子,后繼有人。何況安郡王就在京城,而蜀王和彭郡王卻還在蜀地。
謝蘭馨在謝安歌面前一向隨意得緊,私心里也覺得安郡王最適宜,也就這么隨口說了,還問起夫父親哪一個親王最合適。
謝安歌看著謝蘭馨這沒心沒肺的樣子,無奈又好笑,搖搖頭道:“韓太師一直沒有表態,只說要等蜀王和彭郡王回京,顯然更屬意他們兩人中的一個。”回頭又叮囑謝蘭馨:“這樣的揣測,以后可莫要說出口,免得惹禍上身。”
“我也就悄悄和爹爹說說罷了。”謝蘭馨吐了吐舌,她也知道分寸的,只是在爹爹面前沒有顧忌了點,這才說出口的。
謝安歌還是道:“便是在家里,也要小心謹慎些才好。”
對謝家來說,卻是無所謂哪個做皇帝的。
安郡王與謝家交好,蜀王妃是文楚,就算彭郡王即位,對他們來說也沒什么不好的。
因此謝安歌在朝上對此不置一詞,反正他的官也不顯要,意見也不那么舉足輕重。
顧家和吳王他們自然是希望安郡王能登基的,畢竟說起來,當年若不是懷愍太子遭人暗算,如今安郡王本就是妥妥的太子。
為著議立新君,一時間,朝堂上暗潮洶涌,人心惶惶。
顧謹不免也被扯入其中,卻沒把這些事告訴謝蘭馨,不愿她也跟著煩心,因此外頭風起浪涌,謝蘭馨在閨中,卻還自在,只是少了鐘文采的吵吵嚷嚷,覺得有點兒寂寞。
這日謝蘭馨去定遠侯府找鐘文栩玩,從她口中得到了一個消息:文柔小產了。
謝蘭馨不由為文柔難過:“那表姐以后的日子可不就更難過了。”
原本皇帝去了,文柔就悲劇了,就算將來有個太妃的稱號,日子也定不如現在。但好歹有孕在身,比旁的妃子要好多了。以后肚子里的孩子生出來,無論男女,都是個盼頭,將來能有個依靠,后半輩子也免得冷冷清清。可如今卻……想必文柔表姐定是傷痛欲絕了。
“誰說不是呢,不過她深在宮中,怎么樣我們也不清楚。我娘這幾日就不好過了。三嬸一得了宮里來的消息,整個人就不好了,聽說在東府里看誰都不順眼,被她逮著機會,就要讓人不舒服一番,處處找茬,一個不對,就哭嚎說娘娘命苦,今后無依無靠;又說她自個命苦,如今人人都想來踩一腳。東府大嫂子好多次來向娘訴委屈,三嬸也常來找我娘訴苦,我娘被她們煩死了。”鐘文栩難得抱怨了一通。
定遠侯夫人被煩得不行,可也無可奈何,都是同宗親眷,住得又近,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哪能輕易給臉色。
好在馮氏只是傷心一時,很快就想到,她的另一個女兒鐘文楚嫁的是蜀王,咸寧皇帝無子,蜀王有望承嗣,那樣的話,文楚也有可能成皇后啊。這樣一想,馮氏就漸漸消停了。
不知道在宮里的鐘文柔知道她娘的這番心理會怎么樣想。說起來,她算是被她娘給推進火坑里了,看著富貴,卻要孤獨終老了。那曾經和鐘文柔有過往來的安郡王,孩子都已經有了兩個了,如今又可能登基稱帝,也不知道她猜到這個結果,當初還會不會這樣輕易就放棄了安郡王。
蜀王和彭郡王在最短的時間里趕回了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