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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醫生不置可否,只是輕聲說了句:夏老爺。
聽嚴醫生這么喊出來,坐在他身邊的其他三個工人頓時互相看了看,有點驚喜地問道:嚴醫生您認識這位?您認識首領身邊的人?
嚴醫生無奈地看了他們一眼,令他們閉了嘴。
眾人閉嘴之后,嚴醫生才終于解釋:我以前是替他干過很長一段時間的活。
但現在他們早就已經不是雇傭關系了,從他們離開那座莊園之后,他們就已經兩清了。
所以再面對這位夏先生,他也沒有必要再對著對方畢恭畢敬。
更何況因為夏翡時的關系,嚴醫生并不想跟他有任何的交集。
同樣這樣想的還有女仆文闌,她現在已經坐了起來,她原本就沒有入睡,現在裹著被子幽幽地看著夏先生,就像是又看到了當初發生災難時候他們轉身離開的場景。
夏先生沒來由地被他們這樣的目光看得心頭一悸,他對著這兩人艱難地擠出了點苦笑,抿了抿干澀的唇,這才說道:我這次來的目的,我想你們應該也猜到了,我就是想知道,翡時他現在
夏先生。嚴醫生冷冷地截斷了夏先生的話,隨后以冰冷的姿態對他說道:從您選擇扔下他離開莊園那時候起,您就已經沒有資格再過問他了,他后來怎么樣,也和您沒有關系了。
夏先生嘴唇微不可見地抖了抖,臉色似乎是白了一層,但耳根的地方卻是透著羞臊的紅。
他急于替自己辯解:當時的情況是太著急,還有其他事情必須要等著我去辦,而且以翡時那時候的情況,我帶他離開有醫療環境的莊園,無異于帶他去送死
文闌輕聲打斷了夏先生的話:但您沒有想過,不帶他走,他也會死。
她定定地看著夏先生,再次強調道:聽說那陣暴風所過的地方,幾乎沒有人能夠活下來。
夏先生平常也是體面的模樣,但現在到了這個帳篷里,被他們當著面扒開身上斯文的外衣,那些外套下面的狼狽便全部無法控制地暴露在人們面前。
夏先生想要苦笑,但卻怎么勾起嘴角都牽不出個笑容,他緩緩跌坐在地上,搖頭沙啞地說道:告訴我他究竟怎么樣了,我的確不是個好父親,可是我真的,真的想知道他的情況。我現在在這片避難所還算說得上話,我有不少的物資,這里的首領也會聽我的一些話,你們告訴我翡時在哪里,我可以給他很好的環境,讓他好好地活著。
這位夏先生明顯是在拋下夏翡時之后,在內心煎熬中又產生了后悔的情緒。
可是這似乎并不值得同情。
文闌眼睛紅腫,忍不住低下頭,將臉埋在膝蓋之間。
嚴醫生默然不語,神態十分冷硬,而跟在他身側的那三個工人滿臉不解,根本看不懂這究竟是發生了什么。
夏先生大概這輩子還沒有以這樣的姿態求過人,他喃喃地說了好一陣,看起來失魂落魄,甚至連神智都有些恍惚。
看他這副模樣,嚴醫生從兜里摸出一根煙,放在手指間把玩片刻卻沒有抽。
在這個時候,連煙草都是非常珍貴的資源。
嚴醫生盯著這根煙看了會兒,終于才淡漠地說道:你現在說這些,不過是因為在解決了生存和地位的問題之后,你又想要解決自己的良心問題而已。你拋棄了自己的孩子,現在你開始感到不安,所以你才會想要把少爺帶回來。但如果這時候危難再次來臨,讓你從少爺和你的利益之間做選擇,你最終還是會拋下少爺。
他好笑地挑起眼,對夏先生說道:所以你何必要再來問呢?
夏先生因為嚴醫生的話而微微震動,他抬起頭,緊繃著臉沒有能夠出聲。
而嚴醫生神態也逐漸黯然下來,最終低聲說道:況且少爺現在已經不在了。
失去蹤跡,失蹤整整半個月的時間,而且還拖著那樣狀況的身體。
即使是嚴醫生他們始終懷著最好的期待,但毫無疑問,他自己也沒有辦法這么欺騙自己,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之下,夏翡時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活路。
除非能有什么奇跡發生。
嚴醫生用冰冷的語調說出了這話。
在聽到他的這話之后,夏先生也終于怔住,他緊緊地盯著嚴醫生的神態,接著又木然看向文闌,等從他們的神態和目光里看出他們并不是在說謊之后,嚴醫生終于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再次掀開帳篷的簾子走了出去。
帳篷里面不知道誰輕輕嘆了口氣。
這是個短暫的插曲,對于嚴醫生和文闌他們來說,夏先生的到來根本沒有對他們的生活產生任何改變。
不過隨著他們在這個避難所里又待了兩天的時間,新的風暴再次出現了。
這個地區的上空不知道為什么出現了這么多肆虐的狂風,然而在這種時候,他們除了躲避根本沒有抵抗的辦法。
風暴來臨之前,負責檢測的隊伍已經提前對著峽谷內的眾人發出預警,大家紛紛開始往峽谷深處跑去,全部收好了帳篷,然后逃到了最深處的巨大石穴里面。
這次的風暴,似乎比任何時候都要厲害,并且隱約有點不同尋常。
不過讓他們有些驚訝的是,在發現風暴的同時,他們還發現就在不遠處的公路上
似乎有一群獅子虎豹正在奔跑著朝這邊趕來。
第71章
嚴醫生他們在來到這避難所后,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不過看其他大部分人熟練的動作,他們應該已經有過這樣的經驗了。
嚴醫生于是跟隨著他們的行動,帶著文闌和其他三個工人,順著大部隊的人潮,腳步迅速地往峽谷深處而去。
不過在這個過程當中,他注意到遠處的颶風,似乎和以往稍微有點不同。
是因為顏色?
嚴醫生微微皺眉,注意到那道狂風不是往日那樣裹著烏云的黑色,而是滲透著淡淡的血色,看起來仿佛黃昏末日將至,令人無端地感覺到一種從心底而生出的恐懼。
這種恐懼不是騙人的,而是發自本能的。
他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文闌看著他的模樣,忍不住也開口問了出來,嚴醫生安撫了下文闌,說道:你等等我。
說到這里,他又迅速地趕到了峽谷里面其他守衛們的面前,不顧忙亂詢問起周圍的情況。那兩名守衛原本不愿意理會他,直到他表明自己戰地醫生的身份,有著充足的經驗,那兩個人才猶豫著對視了下,終于將風暴的異狀,以及猛獸出沒的事情告知了他們。
聽到猛獸出沒的消息,嚴醫生稍微怔住。
幾名守衛于是問道:你想到什么了?
嚴醫生搖頭,他沒有辦法解釋自己曾經在自家莊園里也看見過這樣的動物們,他于是只能說道:沒什么,就是覺得奇怪而已。
事實上他自己也無法確定,這些動物究竟和夏翡時當初那些動物朋友有什么關聯。
也許只是巧合而已。
但不管怎么樣,嚴醫生的確因此而生出了更多的考慮,就連心情也變得明朗了幾分。
可能是受到夏翡時的影響,嚴醫生當初在莊園里面也曾經接待過少爺的那些動物朋友們,所以他的許多想法也漸漸地產生了改變。
比如對于動物們,他會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們始終是大家的朋友。
嚴醫生回到人群,文闌還在原地等待著他,其他三個工人已經跟著人群進去了。
自從上次文闌因為提前離開而丟失了夏翡時之后,她就再也不肯單獨離開,不管如何總得站在原地盯著,像是總怕有人再像夏翡時之前那樣消失不見。
他們很快來到了峽谷深處的石縫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