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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兮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歪頭彎起眼睛:姐姐,你會爬樹嗎?
林宛沒有回答,簡單道:你先爬吧。
好吧。沈兮兮眨巴眨巴眼睛,深吸一口氣,從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卷連著鋼爪的繩子來。
她輕喝一聲:姐姐,站遠(yuǎn)點!抬手把繩子往大樹的枝干方向一甩,整個人輕輕一跳,跟著繩子晃蕩到了最高處的一根樹杈上,飄逸輕盈跟猴子一樣。
看得林宛忍不住想贊嘆一聲好身手,哪怕小女孩體重輕,但沈兮兮飄在空中的時候,確實看起來仿佛沒有重量一般,輕飄飄的,在夜色中分外瀟灑。
林宛忍不住被激起了幾分勝負(fù)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短裙,思考了一下,還是選擇了相信自己的身手。
畢竟從小練過的,爬個樹,還不是輕輕松松!
結(jié)果快爬到的時候,林宛發(fā)現(xiàn)為了顧忌不要走光,她很難繼續(xù)竄上去了,只能尷尬地卡在那兒動彈不得。
沈兮兮趴在樹杈上,小貓一樣探出半個頭來,居高臨下地盯著林宛看:姐姐要我?guī)兔幔?
林宛點點頭。
沈兮兮霎時間笑靨如花:那姐姐求我。
林宛:???她是有骨氣的人,正當(dāng)她寧肯跳下樹的時候,沈兮兮沖她伸出了手。
林宛很懷疑她能不能拉得起自己,畢竟身高和年齡差擺在那里,但還是下意識伸手握住了那只小小的手。
出乎意料的是,沈兮兮的力氣非常之大,一下子就把她拖起來了,讓林宛幾乎懷疑她是天生神力。
林宛在高高的樹杈上站穩(wěn),低頭往下看,哪怕并不算特別高,但還是讓人有些眩暈。
不遠(yuǎn)處是酒店的燈火,溫暖而吸引人,另一邊則是沉寂的群山,黑黢黢的,鬼怪一般。
四下靜謐,只有梟鳥幾聲怪叫,幾分凄厲而詭異。
跟沈兮兮的氣質(zhì)倒是特別符合。
林宛忍不住多看了沈兮兮幾眼,沈兮兮回給她一個甜美的笑容,看起來單純乖巧極了,白砂糖一樣的。
姐姐,抬頭。沈兮兮忽然說道,同時一把抓住了林宛的手。
林宛下意識抬頭看。
目光穿過頭頂上已然稀疏的樹葉,再無任何建筑物遮擋,四周都是茫茫的曠野,抬頭看,則是天。
漫天星河遼闊,無邊無際沒有盡頭,星辰璀璨而明亮,夜風(fēng)溫柔地環(huán)繞身旁,清涼一點一點沁入骨髓。
林宛看過無數(shù)次的星空,看過滿天的極光,看過大瀑布里的彩虹,但這一次,卻好像不太一樣。
銀河高遠(yuǎn)空闊,卻似乎就橫亙在眼前,抬手就可以觸及,你如果向星空跳躍,不會有任何的嘲笑,唯一可以聽見的聲音,是自己的心跳。
林宛深吸一口氣,脖子有些發(fā)酸,視線卻遲遲不愿意離開。
眼前的一切都美好得像假的,她舍不得。
不自覺間,林宛握緊了沈兮兮的手,自己卻毫無感覺,整個人沉浸在茫茫的星空里,靈魂仿佛放空了,什么也不想,又好像什么都想。
眼前的星星,此刻仿佛都連綴起來,一顆一顆匯聚成自己想念的人的模樣。
溫以慕有什么好,讓她這么牽腸掛肚,不管怎么樣都忘不掉,忽遠(yuǎn)忽近。
但此刻好像卻是觸手可及。
姐姐。耳邊忽然傳來沈兮兮的聲音,此刻顯得格外輕柔,你在想什么人嗎?
林宛有些被嚇到,下意識攥了攥沈兮兮的手,然后意識到這一點,又不動聲色地把手抽了回去:你怎么知道?
沈兮兮笑起來,眼睛彎彎:因為我在想你,所以我能看懂你的眼神。
想我干什么?林宛隱隱約約有些感覺,但還是覺得不可置信。
畢竟才剛剛認(rèn)識了一天,犯不上如此。
當(dāng)然是因為喜歡姐姐啊。沈兮兮說得坦坦蕩蕩,伸手去握住林宛的手,露出小虎牙笑了笑,我傾慕姐姐已經(jīng)很久了,百聞不如一見,果然很讓我喜歡。
林宛只感覺血液都快停止流動了,她艱難道:可是你才十四五歲吧?
十四歲。沈兮兮挺了挺胸,刻意往林宛身上貼,笑得妖嬈,可是姐姐也才十七歲不是嗎?
林宛聲音有些發(fā)澀:我有喜歡的人了。
好巧呢,也是三歲的年齡差,卻好像天塹一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同病相憐的原因,她居然不太忍心直接拒絕沈兮兮的表白。
第21章 徘徊05
沈兮兮像是早已預(yù)料一樣,絲毫不覺得驚訝:我知道,姐姐。我調(diào)查過你的所有,所以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
這回輪到林宛愣住了。樹上的風(fēng)有點大,清清涼涼的,她全身的血液也都在霎時間冷透。
眼前純良無害的沈兮兮,在一瞬間露出了小惡魔尖利的牙齒,噙著她的后頸皮,讓她有些許不寒而栗。
她對比了一下自己和沈兮兮的武力值,澀聲開口:那你帶我來做什么?
沈兮兮彎唇笑:不做什么,就跟你說一聲。
林宛提醒她:這并沒有什么意義。
有的。沈兮兮堅持道,抬手摘下一片樹葉捏成粉末,輕飄飄撒下樹去,我可以追姐姐,一年兩年,三年五年,等你忘了她。
你別騙自己了,她不會喜歡你的。沈兮兮說得肯定,眼神卻透露真誠的感覺,趁早收手還來得及,哪怕你越陷越深,她也不會接受你的。
為什么?林宛咬著唇問。
溫家人最重禮儀,你才十七歲,又是同性,接受你堪比登天還難。沈兮兮的話語也是輕飄飄的,聽起來空靈飄逸,跟上天的旨意一樣。
林宛不得不承認(rèn),按照常理來說是這樣,可是
溫以慕不是那種人。林宛說得肯定。
溫以慕會暗地里刺回去看不順眼的人,會出現(xiàn)在街邊小店里,會跟她說你是不一樣的。
她才不是那種恪守禮教的人,只不過其他人都不知道罷了。
信不信由你。我都調(diào)查過了,二十年的教育,至少她骨子里,一定是有保守的方面的。沈兮兮無所謂道,在樹杈上挑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了下來,雙手墊在腦袋后面,仰臉望著林宛,輕聲喚她,姐姐,沒關(guān)系,我等你。
林宛學(xué)著她的姿勢,靠在了樹干上,低頭盯著沈兮兮那張小臉,問她:你喜歡我做什么?我從來沒見過你。
就連她的名字,也只不過是聽說過幾次而已。
可是我見過你,每一年華城的聚會,我都專程飛來見你,從我十歲開始。或許是因為躺著的緣故,沈兮兮的話語里少了幾分攻擊性,多了幾分慵懶,像是一只收起了利爪的小豹子,讓人給了一種可以摸摸毛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