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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選擇了他喜歡的表演系,卻也很務實地輔修了一門會計,從踏進這條路的一開始,他就為自己準備了一條后路,他從來都沒有奢望過大紅大紫,只想做一些喜歡的事,去嘗試一些他想要嘗試的東西。
他不是藝考生,機緣巧合地趕上了那一年的表演系招生改革,以當年全系最高的高考分數考入學校,卻也面臨著在表演方面零基礎的窘境。
許葭不得不花費更多的精力去訓練聲音、雕琢演技,每一天都將自己安排得滿滿當當,甚至是整個學院第一學年借閱書本最多的人。
他的進步非常明顯,整個人外在條件也極好,電影劇組到學校里選人,選角導演一眼就看中了他,竭力邀請他過去面試。
許葭一開始還有些推拒,后來算了算時間,發現劇組拍戲的時間剛好在他的暑假時間內,這才認真準備,最后得到了男三號的角色。
他在這部電影中飾演一個民國書生,戲份并不多,但角色很出彩,加上這部戲當年斬獲了全國大學生最受歡迎電影,他也在小范圍內出了圈兒,甚至成了那年全國校草評比的第三名。
有了這部戲做基礎,許葭之后的路走得都很順暢,每一部電影和電視劇,要么攬收票房,要么斬獲獎項,不到兩年就小有名氣,出現在各大媒體盤點的新星榜單中。
許葭那時還在讀書,但已經有很多經紀公司向他拋出了橄欖枝,他從里面選擇了一家不大也不小的,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的朋友大劉正在那家任職。他們是發小,許葭對朋友總是多了一分信任與包容,卻沒有料想過,這段友誼到最后也慢慢被利益磨平。
這么多年,大劉無數次在他面前痛罵粉絲無情,一遍又一遍地抓狂疑惑為什么他會flop,為什么他沒有一直紅。
許葭其實并不愛聽這些,但大劉偏要說,他也不攔了,那時的許葭總以為大劉心里也苦,他是真的拿我當朋友,才會這么憤憤不平。
但當真相大白之后,許葭再回頭看,才發現大劉一直在演戲,可能他以為這場戲演著演著,也就成真了。
許葭在等紅綠燈的間歇短暫地走了個神,等紅燈轉綠,他踩下了油門,繼續開車向家里趕。
許家人一起住在郊區的一座小別墅里,許葭有段時間沒回去了,但提前預定了熟悉的家政公司,徹底收拾了一遍。
許葭在機場接機的時候,就預定好了蔬果奶蛋,在保安亭取了東西,直接開到了家里的地庫。
許父和許母都是動手術刀的人,又是剛剛回來,許葭把兩人都攔在了廚房外,自己翻出了一個圍裙,開始做晚飯。
許葭切菜的時候,還有些生疏他和白鹿同居的時間太久了,幾乎習慣了吃做好的,上次進廚房,還是幾個月前。
許葭折騰一會兒,重新找到了感覺,做出了四菜一湯,端到了餐桌上,又去喊父母過來吃飯。
許父許母人手一個平板,上面密密麻麻是全英文的文獻,兩人的溝通夾雜著很多專業的術語,許葭旁聽了一會兒,發現聽不太懂,只好放棄。
他等了一會兒,不得不敲了敲敞開的房門,喊:爸媽,吃飯了。
兩個人從沉浸的狀態中抽離出來,再看自己的兒子,不由帶了幾分尷尬,許母問:是不是又等了好久?
沒有,我也剛上樓,快來吃吧。
餐桌是方形的,許葭的左手邊的許父,右手邊是許母,一家三口坐著沉默地吃晚飯,誰也沒開口說話。
老兩口上次回國還是三年前,許葭每年出國看一次父母,因為他們太忙,也只能勉強湊時間吃幾頓飯,日常的視頻溝通雖然有,但溝通的內容也流于表面他們倒是惦記著彼此的,但能做的,也只有逢年過節互相打錢,但偏偏又很明白,對方其實并不缺錢。
明天休息么,還是要去工作?許葭率先打破了沉默,他選了一個必須要問的問題。
明天我和你媽有會,主辦方那邊派車來接,吃過早飯就走。許父沉聲回答。
這個問題并不在許葭意料之外,他剛想說明天自己也有工作,又聽許父補了一句。
我有個老朋友的女兒剛好也在國內,你們要不要加個微信,先聊聊?
許葭反射性地搖了搖頭,斟酌了幾秒鐘,很自然地說:我現在交往的對象是男人。
許父深吸了口氣,和許母對視了一眼,說:什么時候開始交往的?
有幾個月了,許葭從來沒擔心過自己的家人會對自己的性向產生抗拒,但他并不是很想帶白鹿去見家長,我應該是喜歡男人的,別耽誤人小姑娘了。
讓你爸爸回頭找個合適的理由,推了這件事,許母插了句話,忍不住問,那個男孩子怎么樣?是什么性格的?
他還不錯,性格很溫柔,我們在一起相處,他比較包容我。
許葭充分發揮了自己的演技,睜著眼睛說謊話,又應付了幾波父母的詢問,卻對帶人回家看看這件事態度堅決地反對,用的理由也是現成的。
我們還沒交往多久呢。
說這句話的時候,許葭嘴角帶笑,仿佛真的很甜蜜似的。
吃過了晚飯,老兩口趕著準備明天上會用的資料,許葭幫他們倒了茶水,準備了果盤,回到了屬于自己的臥室。
他取出手機,果然有來自白鹿的消息。
白鹿拍了張照片,但是需要長按三秒,才能看十秒鐘,閱后即焚的那種。
點開照片前許葭早有心理準備,真看到圖片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腹誹了一句太浪了。
第50章
不得不說,白鹿的容貌完全匹配許葭的喜好,他人也聰明,相處數月的時光,足夠白鹿了解許葭隱秘的偏愛。
許葭雖然已經在娛樂圈里混跡了很多年,骨子里卻更偏愛保守與傳統,簡潔與純凈。
因而那些過于妖嬈的裝扮,許葭不喜歡,打破禁忌的裝扮,許葭也不喜歡。
他喜歡什么呢?
他喜歡正紅色的床單,喜歡潔白的婚紗,喜歡無辜的笑容。
白鹿盯著這一套昂貴的婚紗看了很久,最后還是放棄了撕毀的沖動,規規矩矩地穿在了身上只是里面什么也沒穿,空蕩蕩地面對著無人在后的鏡頭。
白鹿想捕獲許葭這只狡猾的鹿。
許葭寫了一長串文字,又忍著臉紅,一點點把文字刪除掉。
只留下了一句話:我辦完事了,明天晚上回來。
白鹿秒回了一句好。
兩個人默契地沒有提照片的事,卻隔著屏幕,隔著數十公里的距離,在幻想另一個人。
許葭早上醒的時候,他父母已經被人接走了,餐桌上有一盒牛奶和一包面包,壓著一張來自母親的便利貼,文字寫得很凌亂,但話語很公事公辦。
我們參加完活動直接去機場出差,不用送,忙你的吧。
許葭也沒什么遺憾的,如果他是幾歲或者十幾歲,或許還會有些難過,但他已經三十三了,已經習慣離別和一個人,并不會輕易允許自己陷入負面的情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