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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黑毛狗狗的玩心也太重了。
但安其羅注定會失望的,因為蘭斯和他的關系沒那么親密,既不會嫉妒,也不會憤慨,最多只會覺得有些不堪入目罷了。
和他猜測的一樣,蘭斯的表情看起來并沒有什么變化。
他將目光移向一個個走出門的少年,檢視他們身上的氣息,在安其羅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他瞥了一眼安其羅的手背。
安其羅外出時總會戴黑皮手套,現在手套脫下,手背上一個骷髏頭刺青便露了出來。
蘭斯的目光在刺青上一晃而過,很快落回到路加身上。
他完全無視了莊園少年們準備的新衣服,而是解下自己的斗篷,脫下外袍,將外袍穿在路加身上。
蘭斯的外袍材質和制式都和普通仆人沒有差別,但非常干凈整潔,路加嗅聞到了淺淡的皂角和花木的味道。
他渾身乏力,頭腦昏昏沉沉,想不到什么應付的話,便安安靜靜地抬胳膊抬手,任由蘭斯的擺弄。
看起來竟有些乖順。
除了剛才那些人以外,殿下今晚還遇到過其他東西嗎?蘭斯開口詢問。
路加輕輕搖頭:我不知道。
為了讓謊言更逼真一些,他補充道:穿過濃霧的時候,我身上有金色的光芒閃過。
他話音又輕語速又慢,臉色蒼白得可怕,整個人搖搖欲墜,仿佛一觸即碎的玻璃玫瑰。
身體不夠好還這么損耗自己
想到莊園里的男孩們,還有見過兩次的安其羅,蘭斯的胸口有些憋悶。
殿下喜歡黑色頭發嗎?一句話在思考前脫口而出。
嗯?路加沒明白他的意思,發出了一個疑惑的鼻音。
蘭斯也不明白自己為何這么問。
他撇過剛才一閃而逝的想法,定下心神,淡淡道:神說不可奸淫。適當的性愛可以在婚姻中進行,縱欲有損殿下的身體。
傳道時蘭斯嗓音溫和,換任何一個人沐浴在他神圣的光輝下,都會深受神的感召。
路加卻只聽到了他嗓音之下的淡漠疏遠,好像只是神的傳話者,他置身事外,和所述內容沒有半分關系。
雖然這件事本來就和蘭斯無關。
路加忍住眩暈感,低低道:關你什么事。
蘭斯對他炸起來的刺習以為常,他關注到的更多是,殿下已經虛弱到連刺人都有些無力了。
您現在的身體狀況很糟糕,殿下,我現在先帶您回府邸,讓醫生們為您治療身體。他不由分說,便將斗篷包裹在路加身上,攔腰抱起。
路加簡直被他的放肆驚呆了。
誰準你這么做了?放手!他弱弱掙扎著。
失禮了,殿下。
你膽子大了。
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蘭斯橫抱著他走出了臥室。
門外安其羅正在走廊里候著,看到這場景也嚇了一跳,不免懷疑自己剛才刺激得是否過了頭。
他呆了幾秒,才開始兢兢業業地表演,像朵被搶了金主的白蓮花般喊道:你怎么公然搶人啊?快放下主人!
然后裝腔作勢地攔幾下。
等到二人徹底離開莊園之后,安其羅才發現手里端著的糖水還沒喂給路加。
只能寄希望于那位新情人快點發現主人的真實情況,并且懂得如何照顧失血的病人了。
他望天嘆了口氣。
其實那些表演并非無的放矢。
安其羅的母親是一只半惡魔,他雖沒有得到惡魔的能力,但比常人更靈敏,天生就能聞到光與暗的氣味。
他知道主人一直受制于一名強大的惡魔,而那個叫蘭斯的新情人,隱約有一絲光明神力的味道。
安其羅自己沒有圣力,無法與那只黑暗生物抗衡,每次路加來莊園看望他們,他都為相見而滿心歡喜,又為自己的無力和主人接下來的遭遇感到心疼。
所以他希望有人能解除惡魔施與路加的折磨,不管是誰都好。
眼下的蘭斯,似乎是一個很好的人選。
他想在他們之間,當一顆小小的催化劑。
*
放下我,我再說最后一次。
裹在斗篷里的路加低吼。
其實蘭斯的步伐比任何代步工具都更平穩,在他懷里,路加幾乎沒有感到顛簸,思維也逐漸清晰起來。
這實在太不成體統了。
以往的蘭斯總是溫和有禮,從他身上感到強硬和堅決還是第一次。
這看在路加眼里就是個膽敢以下犯上的混蛋。
在最后通牒的威脅之下,蘭斯終于將他放了下來。
馬車就在不遠處,獨立行走能讓他維護小王子的尊嚴。
雙腳觸碰到草地時,路加雙腿一軟,差點再次栽倒,還好身邊蘭斯扶住了他。
夜間氣溫很低,蘭斯把所有衣服都給了路加,扶起他的時候手指冰涼,就像在暖烘烘的斗篷里塞了一根冰柱。
路加想起了不久前剛剛穿越的時候,他不適應陌生的雙腿一頭摔倒,也是這樣一只冰涼的手扶住了他。
與那時的生疏不同的是,現在他靠在蘭斯身邊,只覺這個懷抱格外溫暖有力。
再想到那個保護了他的圣力祝福路加覺得,自己作為主人可以暫時寬容一些。
吸血魔的離開帶走了白霧中使人昏睡的成分,馬車邊酣睡的侍衛們紛紛打著呵欠,為他們的失職感到惶恐,并未注意到路加的失態。
蘭斯扶著路加上了馬車,自然而然地跟了進去。
馬車開始緩緩行駛。
不得不說,論平穩和舒適程度,這輛馬車比蘭斯差遠了。路加搖搖晃晃,又開始胸悶氣短犯暈。
殿下。
恍惚中,有一只冰涼的手放在他額前,圣力與眉心的祝福相呼應,光明神力的熱量同時溫暖了兩個人。
路加感到一陣安心,心神一松,就這么昏睡了過去。
殿下?
蘭斯看著軟軟倒在他腿上的金發少年,有些呆住了。
第14章 方糖羊乳
查理曼王族的頭發是光明神賜予人世最耀眼的陽光,修道院里的嬤嬤曾經這么告訴蘭斯。
對于他來說,那只是一句用單詞構成的無意義修辭長句,直到路加出現在他眼前,這句話才被他真正理解。
那確實是最美好的顏色。
蘭斯怔怔地撫向枕在他腿上的額發,就在即將觸碰的前一秒,他手指微僵,放回了身體兩側。
如果路加發現他的行為,一定會生氣的吧。
他應該避免不必要的沖突。
但蘭斯又忍不住想,這燦金色的柔軟綢緞又有多少人觸摸過了呢?那個黑頭發的少年會不會也在其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