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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有一個好消息給你。
蘭斯望向他的背影。
回去之后,我會清理府邸里的仆人,不會再有人監視我們,也不必再做偽裝。
路加話音帶笑。
這意味著你以后不必再裝作我的情人了。
洗清淫亂的罪名對于奉行禁欲主義的教徒來說是莫大的解脫,也算是對蘭斯的某種謝禮。
他又走了幾步,忽然發覺一直跟在身后的腳步聲停了下來。
路加回頭望向站立不動的蘭斯,有些疑惑。
一陣強風吹過,蘭斯銀白色的長發隨風飄飛,遮掩了面容。
風過后,云層遮擋了日光,整個夏宮忽然陰暗下來。
蘭斯好像并不喜歡這個喜訊。
而且沉默得過分這讓路加感到有些不對勁。
還在擔心名聲問題嗎?
我會向國王和貴族們澄清你我的關系,你完全可以恢復清白之身。路加補充道,然后你就可以去學著喜歡其他女孩。
當然不能是其他任何女孩,男主喜歡的只能是女主,他的妹妹,這樣才便于掌控。
阿芙拉信仰虔誠,為人溫柔善良。路加提議道,我想你可以試著接觸一下她。
說完之后他抿了一下唇,心里有些怪怪的。
不過他很快就釋然了。
做哥哥的總不會愿意自家好白菜被豬拱了雖然這頭豬俊美體貼又能干,除了不愛拱白菜以外別無缺點。
想明白之后,路加忽略了心底的別扭,等待蘭斯的回應。
蘭斯開口。
恰好又是一陣強風襲來,路加看到蘭斯說了什么,但風吹散了他的話音,從口型上無法分辨具體內容。
路加用手擋在眼睛上,他努力觀察著對方,試圖挖掘到那雙綠眼睛內心深處的想法,但一無所獲。
冰涼的水滴打在手背上。
蘭斯向他走來,脫下外袍擋在路加頭頂上方,徹底遮擋了他的視線。
下雨了,殿下。他淡淡地說。
這場談話就此打斷。
之后兩個人默契地沒有再提這個話題。
石廊里,蘭斯擰干了外袍的水,他渾身濕透,雨水順著鼻尖和臉頰一顆顆掉落,或許是濕冷的緣故,臉色比平時更蒼白。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路加幾乎沒有沾到雨。
他看著濕淋淋的仆人,目光透出一抹不忍。但他沒有說話,只是不動聲色地四下尋找最近的溫暖房間。
王后準備用阿芙拉換取北方蠻族的支持,路加邊走邊說,這件事本不會這么快,是我加速了厄運的到來。
他回頭認真注視自己的仆人。
蘭斯無論如何請你保護她。
這是他第一次對蘭斯用請,請求看似比命令輕弱,從路加口中說出卻很有分量。
是,殿下。蘭斯道。
他會如約完成這個請求。
路加本應該為此安心但這樣的蘭斯仿佛變回了穿越之初見到的那個奴仆,多余的話一句都不會說,只剩下空洞的溫順與服從。
路加蹙了一下眉,略過內心微弱的遲疑,敲開一扇門走了進去。
現在是四月,房間里沒有生火,一個老者臥在窗前的靠椅里打盹,發出輕微的鼾聲。
生火。路加坐在壁爐前的椅子上。
這樣的行為有些可疑,他明明可以直接回自己華貴舒適的住所里休息,而不是落腳在一個破破爛爛的小屋里烤火。
只不過他的臥室離這里太遠,蘭斯身上又濕得厲害
路加補充理由:我冷。
好在蘭斯現下不知在想些什么,沒有注意到他行為的不合邏輯,像木偶般聽話地點燃了壁爐里的柴火。
路加的臥室向來只用精心燒制好的木炭,那種貴族專用的木炭不會產生煙塵。他沒見過平民使用的劣等柴火,立刻被柴火騰升的黑煙嗆得咳嗽起來。
聽到咳嗽聲,蘭斯才驀然驚醒,低低道了聲抱歉,釋放一個小光罩將煙塵擋回壁爐里。
房間里老者的輕鼾微微一停。
兩個人都沒注意到這一點。
路加一邊嗆咳一邊瞄向蘭斯,滿意地發現他蒼白的臉被火光映照得紅潤了一些。
坐下。他示意自己對面那張椅子。
他們又沉默了一會兒,路加注意到蘭斯的衣服正逐漸被烤干。
如果不是這場突如其來的雨,他本想去瑤光塔探查一番那座囚禁小王子的高塔。
看來只能下一次了。
你知道瑤光塔嗎?路加開口問。
略有耳聞,殿下。蘭斯默默注視著壁爐中的火焰。
路加不自覺摩挲著銜尾蛇戒指。
他眼前又出現了那些瑤光塔內的畫面,不過有了心理準備之后,路加現在稱得上冷靜。
如果你擁有瑤光塔的話,他問,你覺得什么情況下,才會把人關進去?
我不知道,殿下。蘭斯說。
這不是路加想要的答案。
現在的蘭斯幾乎可以用失魂落魄來形容,倒也不是敷衍,只是不在狀態,又很努力想要回答他。
似乎見他不滿意,蘭斯盡力牽起一個微笑,道:我會再仔細思考這個問題,然后告訴殿下。
算了。路加揉了揉眉心。
又不是什么值得喜悅的事,這么奇怪的問題,蘭斯卻像認真完成老師提問的學生一樣。
也對這個世界的蘭斯,溫順無害,現在又像是有些低落,怎么都無法和那個謀權篡位的神王聯系起來。
什么都好,除了現在有些話少。
以至于路加竟覺得他像條在外面淋了雨、又無家可歸的大型流浪狗。
為什么會這樣?
因為自己把他安排給了阿芙拉?
路加不由想起穿越前的某些寵物科普,比如突然換主人的狗狗容易患抑郁癥之類的
他差點被自己的聯想逗笑了。
未來的神王陛下無心無情,怎么可能像感情纖弱的寵物狗呢。
*
這種情況持續到了夜晚的慶功宴。
雨后草坪濕潤,高腳杯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交織在管弦樂之中,路加應酬完熱情的貴族們,有些微醺,獨自躲在角落里吃小蛋糕。
蘭斯沒有找過來。
路加在慶功宴前特別囑咐他去陪伴阿芙拉,很好,這說明仆人至少是聽話的。
有人攬住了他的胳膊。
安其羅不知道怎么混了進來,打扮得像個侍酒官,一臉嬉笑地扮演著小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