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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東西?”許妍跟著他的腳步走了出去,看他摟抱捆茅草進屋,也把車上的裝竹板背簍往屋里拎。
“你別拿,我勁兒大,我拿”,屠大牛快步走過來把背簍搶過來,讓她走前面,“你進屋去。”
兩三下把車上的東西都給轉進屋,“我把牛車給趕到官衙前面,擱這門前把路給堵死了,你進屋忙你的,我把門從外面給關著,一小會兒就過來了。”
趁著他走了,許妍趕緊洗把臉,把有些散亂垂下來的頭發(fā)用桃木梳給抿上去,對著巴掌大的小銅鏡用炭條描了描眉,就聽到門開的吱呀聲,慌忙理了理衣服,用不慌不忙的步伐出了門。
屠大牛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變化,臉上頓時就笑開了花,心里暗爽,賤兮兮地眨下眼睛,“哇,一會兒不見妍妍你變漂亮了。”
“……”
看破還說破的男人該被雷劈。
許妍冷清的形象瞬間破裂,又氣又羞,臉蛋脹紅,眼睛里水潤潤的,恨恨地吐出一個字:“滾!”
“現在更漂亮了”,他繼續(xù)火上澆油。
“屠大牛,我嚴重懷疑你昨天說的都是瞎話,我要反悔了”,她氣扭扭地威脅。
“嗐,你嘴變笨了,沒以前好玩了”,看門口女人的臉逐漸變青,屠大牛趕緊投降,不敢繼續(xù)瞎咧咧,“但是,比以前聰明,一下子就捏住了我的要害,我千辛萬苦追來的小媳婦兒,要是被我氣跑了我得后悔的躺地上哭三天三夜。”
許妍被他三言兩語逗的好氣又好笑,終于肯撕破那張清冷的外皮,快步走過去拐了他一腳,“讓你豬嘴張口就來,誰是你小媳婦,黑臉皮挺厚。”
“咱這臉皮,雖然沒你的白,但絕對比你的厚,比你那糙。”
“看出來了,昨天太陽太大了,曬的我頭昏,暈暈叨叨的被你這個謊話精給騙了,掉坑里了”,許妍美目含笑,又帶點嗔怒,屠大牛陷在里面回不了神,說出了心里最盛的念頭:“許妍,我想娶你回家。”
許妍一秒變臉,“噢,允許你想想。”
男人瞅著她眼睛試探的問:“什么時候能行動?”
得到了一枚驕矜的眼神和含糊的回答,“看你表現。”
“這就表現給你看,吶,這是給你帶的韭菜盒子,韭菜是野韭菜,我們村后面的荒山坡上的,雞蛋和面都是自家的,味道特別鮮,你天天忙著授課,家里的鍋灶又小,烙韭菜盒子也麻煩,所以我給你做好了帶來,還是溫熱的,你現在嘗點?”
隔著面皮,許妍就聞到那鮮香的味兒了,小咽口水,“那我嘗嘗。”
“給,你坐遠點吃,我來給你搭棚子,過兩天有雨,別把土灶給沖垮了。”
接下來的時間,許妍坐門口吧嗒吧嗒的啃了個韭菜盒子,心里一直暗嘆:“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面盒子了”,看那男人拿出鐵鍬和錘子,擼起袖子在地上砰砰砰的往土里砸樹棍子,她心里只覺得安寧。
她這二十來年見到的男人,影響最深的就是她爹、屠大牛、還有陳寶禹父子倆,除了屠大牛,其他三個男人弱的弱,病的病,陳寶禹他爹還迷信怕鬼,整天神神叨叨的,以至于許妍對男人沒有特別好的觀感,甚至恨不得他們早點死了,免得糟污眼睛。而現在屠大牛蹲下站起敲敲打打,一個人像是在做一幫子人的活計。
有他在自己身邊她覺得特別安全,就像他是第一個踏進這個小院的男人,當他踏進來后,她沒感到危險和后怕,甚至會忽略這件事。
可能年少時能引起少女綺麗心思的少年,在長大相遇后,哪怕沒有結果,但對他還是有一份特殊的情感,可能源于對自己眼光的信任和對自己過往的肯定。
這個下午,許妍沒有像往日那樣繡花或是抄書,就在小灶旁邊轉悠,借機給他遞竹板、草繩,順便拌拌嘴。
當溫度降下來后,許妍望望天,今兒下午時間過得真快,然后趕屠大牛下來,“別弄了,太陽快落山了,你快回去,免得天黑了趕路。”
屠大牛驚詫自己的速度,一兩個時辰能搭好的棚子磨蹭到現在竟然還沒完工,“沒事,我不怕黑,走夜路也沒關系,我給你綁好,免得這兩天你或我有事,來不及收尾,被雨一澆,今天算是白干了。”
好不容易把頂棚給綁緊了,許妍趕緊把屠大牛往外趕,“趕緊回去,別磨蹭了,天黑不安全。”
把牛車趕來的時候,天上只剩下一抹余暉,許妍幫忙給提到牛車上,也不在意那偷偷挪開門縫里的眼睛,站在牛屁股后面有些扭捏的問:“你穿多大的鞋?”
“你要給我做鞋啊?”
“嗯,快說。”
“做鞋費功夫,你還要教書呢,挺麻煩的”,然而前嘴說麻煩,后嘴緊跟著就說:“八寸的,我不急你慢慢做。”
“話多,趕緊走。”
天色徹底昏暗了下來,聽著牛蹄還在巷子頭,車上的人形看著卻模糊了。
▍作者有話說:
明天就開考了,愿高考考生今晚睡個好覺,明天心態(tài)平穩(wěn),開掛上陣,加油!
第十九章
之后接連三天,許妍天天豎著耳朵也沒聽到門響,每天中午回來會反復查看門后墻后有沒有被扔進來的東西。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她有些懷疑屠大牛又像之前送書那樣,撩一下是個意思就算了,就像公狗撒尿標地盤,尿完就走,下次再來發(fā)現沒狗來過,會得意的再撒泡尿,僅此而已。
但更主要的是擔心,擔心他前幾天摸黑趕路回家的路上出了事,好不容易等到月休,許妍實在忍不住了,一大早鎖了門去街上找驢車。
鎖掛門上了,許妍猶豫了一下,還是沒進門把做好的鞋子帶上,暗呸了一聲把門鎖上,“狗東西,你最好是被火燒屁股的事給絆住了,不然把嘴給磨出繭子老娘也不相信你的鬼話了。”
走到集市上,買了一包油炸糕和小零嘴就往鎮(zhèn)東走,一路搭話總算找到一個馬上就走的牛車,是一對老夫婦帶著小孫子來看病的,許妍坐上車了解開油紙包給肉嘟嘟的小娃娃捻幾個小零嘴甜甜嘴,又遞出去讓老阿嬸也拿著吃。
“丫頭,你這是回家?”
“不是,我去我姐的婆家看我大姐。”
“難怪,我就說嘛,我們那地界兒我都踏遍了,你長這么俊,我肯定不會不認識”,老阿嬸邊嚼油糕邊說話,還一臉興味的打量她。
許妍不著痕跡的讓了讓,避開了噴出來的碎末和口水,“現在哪有丑姑娘啊,都長的耐看,我看你家小孫子就是一臉福相,看著就喜人。”
她捏了捏小孫子的胖臉蛋,顯然很樂意有人夸自己孫子長的好、有福相,接下來的一路許妍就一直聽她在叭叭小孫子這好那也好,飯量好勁大,不認生嘴巴巧……
許妍沒插話,不時微笑點頭,看她話停了就接一句“是嗎?”她果然更激動的繼續(xù)給自己繼續(xù)介紹她小孫子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