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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腳印跑了半刻鐘,還是沒見到人影,許妍跟屠老漢懷疑走錯路了,這被踩出來的腳印有可能是早上下地的人踩出來的,鞋子可能是被扔掉的。
“怎么辦?我孩子呢?我的女兒。”許妍終是忍不住崩潰大哭,但還是抹著眼淚睜大眼睛盯著草叢里的腳印,四處翻找有沒有孩子的另一只鞋子。
屠老漢捂著胸口四處打量,猛地回身,就看到身后的遠處的稻田里蹲著一個披頭散發的老婆子,陰惻惻地笑著盯著自己這邊,見自己望去了還把懷里的孩子抖了抖。
“啊,我的孫女。”見狀屠老漢瞬間崩潰了,留下兩行濁淚,提著灌鉛的腿滾下還有水的田溝,慌亂的把手扎進土里往上爬,許妍直接發不出聲了,見公爹爬的艱難,左右望望,不再順著腳印繞彎,直接返回去從有刺巴子的草叢里踩過去,鞋底里進刺了也不在乎,向抱著孩子繼續走的陳婆子攆去。
喉嚨里像是燒起來了,許妍鞋在稻田里都跑掉了,腿也被稻葉劃拉出血了,愣是咬著牙把人給攆上了,把孩子奪過來,老婆子給踹倒在地,看小丫頭垂著頭不吱聲,咬著嘴唇抖著手指去探孩子的呼吸,好像還有,但她不確定是她的錯覺還是自己呼出來的氣兒,深呼一口氣憋住,僵住不受控制的手指再探過去,是有氣兒的。
頓時蹲地大哭,發泄心中的恐慌,手還拍著女兒的臉蛋,一邊哭一邊喊,小葵卻一直沒有反應,屠老漢跑過來見狀一下子腿就軟了,跪倒在稻田里往這邊爬,許妍見狀把孩子遞過去,“爹,孩子還有氣兒,我們趕緊回去看大夫。”
“我試試”,他把手伸過來,果真還有氣兒,一時站不起來,就推她走,“抱著小葵回去,別管我,我來收拾這瘋婆子。”
許妍就抱著孩子跑,快跑到村里了,懷里的小丫頭給顛醒過來了,還沒睜眼就手腳一個勁兒的撲棱,許妍差點沒抱穩給她摔下去。
“小葵?小姑娘?是娘啊,寶寶,是娘在抱你,不怕不怕。”把孩子頭給攬到脖頸里,讓她臉頰貼在自己脖子上,輕拍著后背。
聽到娘的聲音,小葵立馬張嘴大哭,嚎的整個村子都聽見她的哭聲了,村子里的人也不再翻找了,都往村后來。
許妍聽她還哭的中氣十足,才算是放下心,一邊掉眼淚一邊哄她。
▍作者有話說:
艸,該死的老婆子
第四十八章 [vip]
抱著一直哭的小丫頭往家里走, 路上遇到一起過來的村里人,七嘴八舌的問“找到就好”、“誰偷走的”、“那瘋老婆子呢”、“孩子嚇壞了”……
黑黃不一的臉上是真切的關心,找孩子時也都是真心實意的幫忙, 看到他們, 許妍心口一熱, 在這一刻,她對這個村子有了歸屬感, 自己曾在她們嘮閑嗑時心有厭煩,但說起來自己也沒給他們幫過什么忙, 人家憑什么要照顧自己的心態—你不愛聽我就不說?生活在村里的人見識的也就家里地里這一片的地兒,不說這一畝三分地里的事只能當啞巴了。
每個村大概都是如此, 遇到困難了,力所能及的能幫就幫,在村里跟人嚼舌笑人,但也有種護短的心理—我們村里的人自己瞧不起可以,外人要是笑話,那就不行。
許妍抱緊因為害怕往自己懷里縮的女兒, 啞著哭過的嗓子說:“找到了, 是被瘋婆子偷走的,我爹在后面收拾她, 我要先帶小葵去鎮上看看大夫,麻煩你們給我爹說一聲,別把那老婆子給放走了。”
“行,我們來收拾, 你帶孩子看大夫去”, 老村長還指使他兒子, “去, 幫大牛媳婦把牛車拴好。”
在往村尾走的路上,村長兒子問:“小葵哪傷著了?需要去看大夫?”
“我找到她的時候她看著像是暈過去了,不知道是陳婆子給喂了什么東西還是給捂暈了,剛剛才醒,我帶她去看大夫,不然我不放心。”
古石頭小跑兩步跟上抱著孩子還走的比他快的女人,心里啄磨著大牛媳婦剛剛說的“陳婆子”,看來這偷孩子的是跟屠家認識。
走到家,杭老爺子也回來了,正在家里等著,村里這么大的動靜他在村前的地里也聽到了,現在看到孩子找回來也是大松一口氣,因為教自家孩子念書沒空管小丫頭,讓人給偷了,這啥事啊?雖說是交了銀子,但這臉面上也過不去,好在找回來。
“許夫子,孩子沒事吧?”他問。
“要去看了大夫才知道,杭叔,我就不跟你多說了,先去鎮上回來再說。”轉頭對村長兒子說:“木車在棚子里,還要麻煩叔幫我拉到路邊,牛在田里吃草。”
還沒等古石頭說話,杭老頭道:“用我家牛車,就在路上停著,可以直接走,我不急,你家沒人我先給看著。”
“好,謝杭叔。”
其他的話沒多說,她抱著哭聲漸小的女兒往路上跑去,坐上牛車“駕”了一聲,車輪就動了。把小葵面對面地抱在懷里,親親她那被稻葉劃流血的臉蛋,引她說話,道:“小葵,疼不疼?”
小丫頭只是把臉往她娘懷里鉆,雙手箍著她娘的脖子,一聲不吭,因為之前哭的太厲害,現在小身子還一抖一抖的。
“娘抱著呢,沒人敢動小葵,我們去找爹爹,讓你爹揍壞人好不好?”手心輕撫小丫頭的后背,慢慢地拍她,脖子旁的呼吸漸漸平靜,她睡著了。
許妍沒再說話,抽了老牛一鞭,加快速度往鎮上趕,大牛也不知道走哪了。
走到陳溪村的時候,看到了屠大牛在往回跑,認清牛車上的人了才粗喘一口氣停下腳步,坐在地上抹掉流到下巴上的汗,牛車走到面前,他站起來抬腿跨上牛車,勾頭看許妍另一邊肩膀上靠著的小丫頭,看到小肉鼻子一動一動的在出氣兒才放下心,也沒忽略她臉上結了血痂的劃痕。
屠大牛咬牙:“在哪找到的?”
“出村后往東拐的地里”,許妍沒有等他問,直接交代:“偷孩子的是陳婆子,就是我前婆婆,離開陳家后我就見過她一面,還是之前那次去給顧清送魚那次,打了個照面,我也想不通她怎么會偷我們的孩子。”
屠大牛沉默,沒想到這中間還有這層關系,“她瘋了?”他問。
“看著是不太正常,不知道是真瘋還是假瘋。”
“嗯,先別告訴陳家,也不報官,等我回去了看看再說,你覺得呢?”他捏著小葵的手轉頭問她。
“我也是這樣打算的”,看男人偏過頭看向路前面,許妍氣悶地開口:“我離了陳家就跟他們沒關系了,更何況她偷我女兒,你不用顧忌我,也用不著猜疑我心里有其他想法,該怎么處理你自己看著辦。”
“我沒有。”
許妍沒搭理,也沒再開口說話,三人一牛靜靜的往鎮上趕。
屠大牛幾次動了動嘴,還是不知道該說什么,怨許妍沒看好孩子?但她之前明說了上午把小葵交給自己跟老頭看著,下午她帶,而且小葵從后院走到前院,一直到許妍往后院去,他這才發現孩子不見了,該怨的是自己跟老頭。
至于偷孩子的陳婆子,一個又瘋又惡毒的人,她盯上你了,只要有機會總會偷到手,但她為什么只偷小葵?可能是因為她是許妍的孩子。
屠大牛心里告訴自己這也不能怨她,娶她之前就知道她是寡婦,只是沒想到脫離陳家了還沒擺脫他們。
但就是心里不舒服,說不出安慰的話。
孩子造了大罪,爹娘都提心吊膽,恨不得遭罪的是自己,他看看眼皮紅腫腳上帶泥的女人,喉頭憋了一股酸氣,沖得他險些哭了出來,仰著頭眨眨眼睛,許妍是最倒霉的,什么都沒做還被人纏上了,孩子被偷他這個該給她依靠的卻不安慰她,屠大牛暗唾自己,伸手摟住了許妍,“不怪你,是那老婆子該死,拖累了你害了小葵,是我沒好好看住小葵,讓她被人進屋給偷走了。”
許妍抿著嘴咬住下嘴皮,眼睛再次泛酸,歪頭把眼淚抹在屠大牛衣服上。
到了醫館,因為一路保持那個坐姿不變,兩條腿都壓麻了,屠大牛伸手要抱孩子,她搖頭拒絕:“嚇著了,容易驚醒,我抱著。”
見到大夫給他說了情況,掰開攥著她娘衣服的小手遞過去給大夫把脈,大夫換著手細細查看,說:“除了受驚沒有大傷,也沒吃什么東西讓她昏睡,小丫頭也是個命大的,你說找到她時是昏著的,應該是被捂暈的,好在捂她的人放手快,又能呼吸了,這才沒出事,放心,大難不死必有后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