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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玩笑話把東西都給卸了下來,有魚有肉、有糖果點心,還有一塊兒茶餅。
中午圍著小泥爐吃臘排骨鍋子,鍋里還吊著一鍋雞湯,青菜扔進去燙一會兒撈起來塞嘴里,“好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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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五,家里的成豬都出手了,就剩下揣崽的母豬和從別的養豬人那里買回來的三頭公豬做種豬,熬好豬食把狗鎖在屋里,屠大牛趕車帶一家老小上鎮上買年貨,新年的新衣服許妍已經給做好了,這次主要是去逛逛,看有沒有其他新鮮的東西,年關了,有時有外地的行商路過。
只是從路上的牛車、驢車就看得出要過年的熱鬧,一輛牛車上坐的滿滿的都是人,擠在一起取暖,寒風吹的人縮著脖子,但她們還是高興地張嘴說笑,路上遇見認識的人了,也大聲的喊:“趕集啊?過年的東西買的咋樣了?齊全了嗎?”
與路上的牛車相比,屠家的牛車很是空蕩,屠老漢本來打算的是把兔子給綁了裝筐里提到鎮上給賣了,但扭不過他孫女,扒在豬圈上攔著不讓賣兔子,這是喂了兔子幾把草就把兔子當成她的了,她娘說話都不管用了,說急了就哭,屠老漢見了趕緊說不賣了,就家里養著。
許妍點點她頭,擰著她的小臉蛋說:“明年兔子還會生很多小兔子,家里是養不起了,你要去割它們吃的草,到時候你可別哭著喊著讓你阿爺把兔子提腿給賣了?!?
她抿著嘴沒接話,屠大牛在前面聽著樂呵,嗐,我姑娘也不傻嘛,知道割的那點草喂不飽幾只兔子,沒受激。
▍作者有話說:
第五十四章 [vip]
出門時還空蕩的牛車, 到了鎮上時已經撿滿了人,都是沒搭上車往鎮上走的,半路上遇見就好聲說個話, 搭一程。
人家說話的時候, 屠小葵也抻著腦袋去湊熱鬧, 隨著人家說話,她頭左右擺動, 一副好奇相。
“老哥,你這孫女有三歲了吧?長的可機靈。”
屠老頭高興:“兩歲還沒過呢。”
“還沒過兩歲呢?”離的近的婆子捏捏她的腿, “這個子不小,看著跟我三歲多的孫子差不多高?!?
“家里人個子都不矮, 她嘴也壯,肉蛋都吃的進去,長的快。”屠老漢向她們顯擺。
其中有兩個婆子聽了撇嘴,肉蛋誰吃不進去?丫頭片子還給吃這么好,糟蹋了。吊著三角眼問:“家里就她一個?”
“會走路的就還只她一個?!蓖览蠞h含糊的說,小葵娘肚子里那個月份還不大, 不好往外說。
其他人聽了也沒細問, 想著家里還有一個奶娃娃,難怪車上沒看見老婆子, 還以為這老頭頭發還沒白就成了個鰥夫。話頭調轉聊起了別的,進了鎮中心就都下車了,各干各的事,走的時候還問:“大侄子, 你們啥時候回?”打算回去時再蹭車。
“不確定, 東西買完了就回去?!蓖来笈;亓艘痪? 繼續趕著牛車往里走。
一家人直奔集市, 人擠人,車走不了,磨蹭了好半天人還在原地晃悠,屠大牛下車說:“我去把牛車給放在顧清或是杭家門前,你們下車走著看?”
“行”,許妍也有這打算,扶著男人的手臂下了地,看他把小葵給抱下來。
屠老漢看看年輕的兒媳,奪走兒子手里的鞭子,說:“我趕牛車過去,你陪著逛,把你媳婦兒扶好,別被人撞了,小葵也給抱懷里,別不留意被人給抱走了。”
“好,那你待會來找我們?!?
“讓讓嘞,我掉個車頭出去的,別撞牛身上了。”老頭扯著牛韁繩向周圍的人招呼著,還得注意著牛別踩人攤子上的菜了。
看人出了集市,一家三口才開始在人群里擠著走,隨著叫賣聲往攤子上看。冬天沒有青菜,賣的不是肉就是酸菜和干菜,屠大牛捏起幾根蒸豇豆擱鼻子下聞聞,對許妍說:“這比我們家里曬的要香一些,豆米挺大,買點回去跟豬蹄一起燉。”
擺攤的也顧不上驚訝抱著孩子的男人來買菜,抖著一把豇豆,可勁地夸:“不瞞你說,我家這豇豆是蒸曬了兩道的,又香又有韌勁,不容易燉爛,一把十文錢,小伙子你買幾把?”
屠大牛掐了一截擱嘴里嚼嚼,掏錢遞過去,“三把。”
放進他拎著的竹筐里,一手抱孩子一手挎竹筐不是很方便,低頭問小葵:“要不要騎爹脖子上?”
還沒等小葵說話,拎的竹筐被許妍拎走,“我來拎,你抱著小葵。”
“沒事,她騎我脖子上我抓住她兩只腳”,把小丫頭遞上脖子,就被她拍臉,“爹,有人在瞅你?!?
“誰?”仰頭一看,對面酒館的樓上窗子口倚著個人,惡狠狠地盯著自己,視線對上,他陰笑著舉了舉酒杯,轉手就磕在窗戶上,瓷片順著力道滾了下來,砸在門前的空地上。
屠大牛對他一番動作哼笑一聲,反手把屠小葵撈下來,免得自己不注意她看到別的啥臟東西,也沒搭理樓上陰陽怪氣的黃老板,兩三年了,當初怏怏地走了,現在懷恨在心也只能搞點小動作,特別是在他把陳婆子送進大牢后,他多少有些顧忌。
許妍也認出來樓上的男人是誰,奇怪的是這次從頭到尾他都盯著大牛,反而像是沒見著自己,不由松了口氣,只希望他年紀大了,力不從心了。
一直往前走,屠大牛沒回頭看,拉著許妍的手低聲問:“見到他慫不慫?”
“你在說啥?”周圍太吵,她沒聽清。
屠大牛笑:“也是,鬼壓床都不怕的人會對他犯慫?”
這句話她側著耳朵聽清了,回頭看窗前已經沒人了,也就沒再說話,慫啊,孤身一人的時候大不了不活了,現在肚子里還懷一個,哪能不怕。
看著扒男人肩頭四處打量的小丫頭,她決定不再自己獨自趕牛車朝鎮上來。
“看到誰了?杯子都給砸了。”坐在桌前的男人捧著一碗粥夾著薄餅有一口沒一口的往嘴里喂。
黃析沒回答,轉而換了個杯子,瞅著他說:“我喊你是出來喝酒的?!?
“不行,昨晚陪人喝到半夜,剛睡醒又被你喊來了,現在聞到酒味就反胃,你自己喝,我是喝不成了?!彼徽f自己也不多問,本來也就是一年難見幾面的有買賣來往的關系。
黃析搖著空酒杯往窗戶外面看,沉默半天,像是興起,隨口問一句:“我們鎮里豬養的倒是挺好,我今年在安平縣,端午的時候那兒的豬子染上了病,死了不少,下半年豬肉價飆得高,要不是離的遠,我轉手賣豬肉都要賺不少?!?
“我們縣倒是挺好,沒出現這情況,不過還是別染病得好,豬肉容易壞,生豬又運不進來,我可不想吃個豬肉還摳著過。”
“哼,滿嘴瞎話,豬肉就是飆到一兩一斤你也吃得起?!?
男人難掩煩躁:“一兩一斤的豬肉比一兩五十斤的豬肉好吃些?”
黃析沒接話,卻是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冷了臉,哼,洗不掉土味兒的泥腿子。
“杭少爺,怎么樣?借你家的運糧車幫我運幾趟貨?刨除牛的糧食,每趟三十兩?!秉S析看他飯要吃完了,終于說出了約人喝酒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