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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想到娘家人的態度就心生喪氣,想要問問眼前這個女人的看法,就說:“我是來找我爹跟我兄弟給我撐腰的,誰知道他們都不肯跟我走一趟,就怕去了瓦子嶺挨打。”
“咋了?那姓啥的那家人還在找你們麻煩?”
“不是,是孫家族人,我去年回去了才知道,我公婆把田地租給族里人種了,每年交了糧稅后糧食該分我們一半的,但他們拖著不給,我上門去要他也給,但每次就給一點,說是我帶回去也沒地擱,打著為我們好的名義把糧食都霸占了,想賣了換個錢都不能。”這番話她不知道給多少人說過,如今再說一遍她仍然氣的掉眼淚。
“真是沒了男人就該死,外人還沒來欺負我們一家,小鶴爹的堂兄堂叔就像螞蝗一樣趴在身上吸血,真的,我都沒地說理去,我在村里鬧,他們都說族里在照顧我們孤兒寡母,怕家里有銀錢糧食遭人惦記,可那是我自己的田地,我吃個米面還得像個乞丐一樣好聲好氣地去討,還看人臉色,真是黑心的王八犢子。”她捂著臉蹲在地上哭罵。
“那你找你爹給你撐腰是想怎么辦?要回田地還是要回糧食?”許妍問她,揮手讓小葵姐弟別過來。
“能要回糧食就不錯了,我不想手里連個銅板都沒有,孩子說夢話都在想吃塊兒糖,但我爹跟我兄長都不管我,說是讓我等小鶴長大。”她擦掉眼淚,有些惱恨地說:“那我還不如再回來,在孫家我雖說不下地干活,但吃飯求人,還得照顧兩個老的。回來租幾畝地我好歹還能摸個銅板,想吃糖了我餓一頓也得給我兒子買回來。”
“瓦子嶺有沒有比較兇,就家里兄弟多、家里窮的人家?就不怕孫家搗亂的那種。”
“瓦子嶺村子大,人多地少,咋了,你問這干啥?”
“地契在你公婆手里吧?你們去找那比較講理的人家,把田地租給他們,第一年可以少要三四十斤糧食,讓他們把田地從孫家人手里奪過來種,至于孫家欠你們的糧食,要不就徹底鬧翻,找人許諾要回來了分他一成,找外人幫忙;要是不想鬧翻,你就厚著臉皮隔三差五上門去要糧食。”許妍給她說,她現在后悔當初給張蔓出主意讓她回孫家了,本意是為她好,但走到這一步反倒讓她有了怨氣。
“那萬一要是租給人家以后,那家人也不給我租金呢?”她還是有些慫膽。
“地契在你手里啊,他不給你租金你可以告官,他害怕死了,不想報官你就再用這個方法再租給別人,讓另外一家幫你把糧食和地要回來。”許妍氣悶地繼續說:“你這樣鬧兩下子,沒人敢不給你租金,都是靠著田地過活的窮人家,誰不想安穩的生活?”
“那行,我回去找人。”主意人家給了,剩下只能靠自己。
“你過個夜再回去,都這個時候了,走回去就天黑了,晚上不安全。”許妍拉住她,“你在你娘家睡一晚,好好想想,明天早上再走,要真出啥事了你讓小鶴咋辦。”
“好,我聽你的。”她轉身往村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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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vip]
知道張蔓第二天早上走了之后, 許妍也就把這事拋在了腦后,無親無故的,她也不可能把大牛推出去到瓦子嶺去給她幫忙, 不說這是個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的事, 單單是走近一點都能平添不少閑話, 大人有分辨的能力,但不能讓小葵覺得她爹是個不安分的人。
“娘, 地里還有活沒?”小葵逮了螞蚱回來喂雞,看小魚也湊過來就分了他兩個。
“沒了, 問這干啥。”許妍正在曬干菜,十月底了, 過不了多久就要下霜了,菜園里的青菜再不往回收就要凍傷了。
“我們去鎮上趕集去,在村里沒得玩的。”她把裝螞蚱蛐蛐的布袋子抖抖放在臺階上,走過去想幫她娘收菜,被許妍推開:“手都不洗就來摸菜,臟死了, 我剛剛還看到你扯螞蚱腿兒的時候摸到它流出來的青汁了。”
“我都擦干凈了。”她嘴硬地往灶屋走去洗手, 拎起衣擺看了看,也分不清那暗色的斑塊是青草汁還是螞蚱血。
許妍無奈搖頭, 她怎么也想不通一個女娃娃咋就這么不愛干凈,不,也不能這么說,小葵這丫頭手臟了就往身上抹, 能把臟衣裳穿在身上穿一整天, 但看到雞屎卻要繞彎走, 走在糞坑旁邊還作怪地捏上了鼻子。
“哇~”
聽到小魚的哭聲, 許妍跟小葵都轉過身看他,只見他捂著手指哭著往門口跑,他身后還跟著一只大公雞。
“咋了?”許妍朝他走過去,看他手里還捏著只剩下腦殼的螞蚱,就知道這是公雞到他手里奪食了,她給捏著扔地上,翻著他手仔細看了看,還好,沒啄破皮。
“雞叨你了是不是?不哭,娘把它殺了咱們吃肉,敢到手里奪食了,活夠了。你看,你手好好的,沒流血。”許妍握著他手給吹了吹,蹲在地上等他眨巴著淚眼仔細查看他手上的每塊兒皮肉,身上皮肉金貴的很,破個皮他都要用手帕纏三圈養三天。
屠小魚確定他手好好的,也不疼了,指著還在門口打轉的公雞說:“殺它,吃肉。”
“殺,娘這就來逮。”把小胖子給拉到屋檐下站著,免得他站在院子里礙事。
進屋抓把米撒在大門里面,那個馬上要下鍋的公雞一雞當先地撲棱著翅膀跑了進來,許妍彎著腰沒動,等它勾著脖子叨到自己面前了,一把擰住了它的雞脖子,還在吃米的其他雞被嚇得一哄而散。
“娘,我來幫你燒水?”小葵問。
“不用你,出去玩吧,娘自己來弄,你還小。”許妍掂著刀蹲在流水溝旁邊,拔掉脖子上的一撮毛,一刀下去雞就沒命了。
“那我去喊我爹回來炒菜。”她拉著小魚往出跑。
“……回來。”許妍仰頭翻白眼,無力地說:“我不炒菜,不會糟蹋了這大公雞,你不用去喊你爹,現在天還早。”
“噢,那我不去了。”得到承諾她又轉身走回來,就帶著小魚在屋前屋后玩。
“哼,你想吃我炒的菜還吃不到呢,以后別后悔。”許妍強制為自己挽尊,進屋燒火時小聲嘀咕。
接下來端著盆子出去拔雞毛、剖雞清洗雞肚子、剁雞塊兒、泡血水,屠小葵都跟前跟后的,甚至坐在灶前的板凳上守著,許妍以為她是想去趕集,就應允她:“你出去玩去,我明天帶你去趕集,再去問問你表嫂有沒有要買的東西。”
屠小葵震驚地盯著她,以為要打發她走,頭都搖成撥浪鼓了,拒絕道:“天還早,我待會兒再去。”
看她娘把雞加水泡在鍋里了,她猛地站起來,拉著她娘的手說:“走,我們帶著小魚上山玩,去看我表嫂。”
“你不是說天還早嘛?等等,我洗個手,這次你咋又不嫌我手腥了?”順著她的力道出了門,等走出村了許妍才反應過來,剛剛屠小葵是怕自己留在家里燉雞!
“臭丫頭。”許妍好笑又好氣地瞅著前面蹦蹦跳跳的小丫頭,“渾身都是心眼子。”
等屠大牛回來做飯的時候,許妍坐在灶前燒火,瞅著院子里的小丫頭跟他告狀,屠大牛笑著聽她說,蓋上鍋蓋了把她拉起來,很自然地自己坐下燒火,等她說完了,壓下心底的自豪,哄道:“我待會兒收拾她,小丫頭敢對她娘耍心眼了,不得了,”
可惜帶笑的尾音泄露了他的情緒,被許妍羞惱地捶了一拳,留下一句“小葵就隨了你”,出了灶屋。
屠大牛一個人在灶屋里哈哈大笑,對扒著門邊往里看的小姑娘招手,拉著她的小辮子夸道:“我閨女真是個俏丫頭。”
“隨你隨你。”她嬌俏地翹著腿倚在她爹腿上。
“你這小嘴可不隨我,太會說了。”屠大牛高興地合不攏嘴。
*
第二天帶著她姐弟倆去趕集,別的沒要,就是又買了一捆糖葫蘆,走街串巷吆喝的小販給高興壞了,早早收工,還看了小丫頭好幾眼,許妍懷疑這人是想記住屠小葵這張臉,下次再見到了往她面前湊。小葵拿不住這根棍子,許妍給扛在肩頭,牛車上的兩個小孩一人捏了一根,走到蔡二娘的店鋪了喊停牛車,拿了一根蹦下去說是要讓蔡伯娘給她兒子帶回去,結果換回來一個繡著小貓的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