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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槐沒說話,害怕爹娘突然回來發(fā)現(xiàn)他偷偷找吃的掉面子,徑直回了他的屋。
小魚跟進去,跟他一起坐在床邊,再次問:“說說,你又闖啥禍了?還想絕食鬧氣。”
說罷小魚嘖了一聲,爹娘在這方面都不是慣孩子的人,小弟還是太天真了。
“怎么咬定是我闖禍了?我就是隨口說了一句話,挨了打不說還挨了娘一頓臭罵。”真正刺激到他的是挨罵時他娘眼中的反感,所以他才會問他是不是她親生的。
聽了小槐“隨口說的一句話”,又聽他復述了娘罵他的那番話,小魚敲小槐腦門,咬牙道:“活該,姐什么時候嫁人管你啥事,還吃喝娘家的貼著婆家,就一雙鞋就叫貼婆家了?你之前還吃了齊甘瀾送來的蜜餞和干果呢,那松子我們就嘗了個味兒都填你肚子里了,姐也沒怎么吃,那你這叫啥?把人家東西吃了就不認賬了?”
“我就隨口說的,沒想這么多。”他訥訥道。
“以后沒事少去鉆女人堆了聽小話,你這張嘴沒栓門的,風一吹就開了,多聽多想少說話。”說完這句話小魚有一瞬間的愣神,“多聽多看多想”這是夫子反復告誡他的,現(xiàn)在也被他給用上了。
晚上做飯,小槐縮頭縮腦的主動進灶屋燒火熬粥,期間吸著肚子也擋不住它亂叫,但他爹愣是當沒聽到,晚上一直到上桌吃飯,爹娘跟阿爺也沒搭理他,像是沒看到他這個人一樣。
屠大牛突然伸筷子擋住小兒子拿餅子的手,說:“你消化不好,別吃餅子,免得明天中午到飯點了又不餓了,喝碗稀飯就行了。”
“哦。”小槐埋頭喝粥 ,有點懷疑碗里飄起來的白煙是從他臉上冒出來的,臉上脹紅,心里卻松了口氣。
▍作者有話說:
咦,嘖嘖嘖。。。我該抽懶筋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vip]
小槐肚子里空蕩蕩的, 一碗番薯粥下肚壓根不抵餓,但他也沒不識趣耍賴多吃一碗,拉住被角遮住眼睛, 想著睡著了也就不知道餓了。
沒多大一會兒又覺得被窩里憋氣, 頭從被窩伸出來長吐一口氣, 忽然聽到門口有動靜,側耳細聽還是有聲音, 他下床打開門就看他姐站在外面。
小葵推門進去,從懷里掏出個油紙包的兩個番薯, 擱桌子上了就要出門。
“姐”,小槐輕聲喊她:“我上午說的話都是胡說的, 沒有不想讓你在家里住的意思,你別往心里去,哪怕以后你嫁人了我也希望你多回來。”
“嗯,我才不往心里去,家里有爹娘在,你就是不希望我回來也白搭。”小葵面向敞了口的門平淡地說。
“你是我親姐, 我咋會不希望你回來, 你要是還生氣就再打我一頓,我以后不再胡說了。”
這時小葵才轉過身, 伸手拽住他的腮幫子惡狠狠地說:“你以后再亂說話,我直接折根柳條回來抽你屁股蛋,不抽出血印子不停手。”
“我不說了,也不跟別人學了。”他保證。
“行了, 我回屋了, 待會兒番薯皮記得扔出去, 屋里也開窗散散味兒再睡。”小葵輕手輕腳的出門, 路過爹娘門前聽里面沒聲音,想是睡得沉,踮腳快速推開自己的房門,杠上房門安心睡覺。
等右邊的房門打開又關上,聽院子里有狗過來把院子里的番薯皮撿吃了,兩邊都安靜下來了,中間這間屋里才有人說話的聲音。
“這次小槐可是能長記性了,得老實一段時間了。”許妍側躺著對里面睡的人說。
“還是要舍得教訓才行,今晚吃飯我看他那低眉順眼的樣子就舒坦,也不像之前我們說一句他就犟一句了,以前他野習慣了我也看習慣了,還好你發(fā)現(xiàn)的早。”屠大牛雙手交叉枕在頭底下,心想他小時候要是有娘在,也不會糊里糊涂的混那么些年。
“三個娃還是小魚最省心,聰明懂事,知道啥事該做啥不該做,念書也沒讓人催過,一年四季刮風下雪都定時定點的去私塾。”屠大牛感概,心想還是念書多的人心里最有數(shù)。
年后,開春。
黃家私塾的書房里,黃岷翻看著屠青榆的文章,年前下雪了他就不讓他再來私塾,給他點明了要看的書,讓他寫出五篇關于賦稅、勞役、水利、種植收成和官職改革的看法。
他皺眉問:“我給你說的那幾本書你都看完了?”
“看完了,過年沒事做,我沒事做就都翻看了兩三遍。”
難怪,黃岷心想,但又覺得奇怪,書看得越多應該是更有自己的看法和感受,而這五篇策論多是敘述即有的情況和前人的觀點。
“那幾本書你都看得懂?”黃岷問。
“官職改革有些不明白,賦稅、種植、水利和勞役在平常也多有聽到,書都看得懂。”小魚看夫子緊皺的眉頭,心里七上八下的,在此之前他還還對自己的策論挺滿意的,不知道哪兒有問題。
“給,這是董戚他們的文章你翻著看看,他們和你相比,對賦稅什么的理解的沒你理解的透徹,但他們的策論整體看來比你的好。策論的目的是向考官展示你對某件事的看法,然后用前人的話和既定的事實來證明你的看法不是胡編亂造,而你寫的策論全是書中別人的觀點,沒一點你的看法,你這更像是把一本書給概括出來了,就是別人要花三天看完的一本書,你的文章就起了個縮短時間的作用。”
黃岷認為屠青榆年前沒聽清他的話給搞錯了,也沒多說什么,把文章遞給他,說:“你回去再重新寫,寫完了再拿來給我看。”
小魚接過文章塞進書箱里走出門,腦子里想的是董戚他們的策論,在他看來以自己跟他們的水平,談論賦稅之類的像是小兒過家家,全是假想。他回家又翻看一遍書,窩在家里半個月重新寫了五篇策論,再次去了私塾。
“我問你,書中有人認為以錢代人服勞役過于不公,因為有人會在服役的過程中喪生,也有人說以錢代人服役正常,像商戶人家要是去服役了鋪子就沒人開了,而冬閑春閑的時候鄉(xiāng)下男人都窩在村里閑磕牙,還不如代人服役賺銀子,反正他們已經(jīng)忙累習慣了,你是怎么看?”黃岷靠在椅背上問。
小魚皺眉思考,每逢征勞役,他爹都是拿銀子打發(fā)的,他也聽人談過挖堰修城墻的時候會死人,村里的男人每次服役回來都又黑又瘦,那時候他慶幸他爹不用去,這就是他對這件事的看法?他問夫子。
“那你就是偏向贊成以錢代人服役”,黃夫子給他總結,引導道:“你贊成就要說你贊成的理由,舉例說以錢代人服役的好處,再用前人的話來證實你說的有理有據(jù),這就是策論,你回去好好想想,再重新寫了拿來給我看。”
“哎,等等,你把你過年的時候寫的也給我,把你寫的都忘了再重新寫,好好想,策論里一定要有你的觀點,代表的是你的意思,你念書是為了明理,而不是照著書里的說法做事。”黃岷細細囑咐,把前前后后他寫的文章都給壓在硯臺底下。
小魚走后黃岷的小兒子進來,坐在椅子上閑聊:“我看青榆苦著臉出門,咋了?你訓他了?你不是最看好他嘛?”
黃岷嘆口氣,把桌上的策論遞給小兒子,說:“這孩子念書的態(tài)度是我見過的孩子中最好的,舍得下苦勁,有耐心也有韌性,家里條件也好,年齡也正正好,平時沒得煩心事,比我年輕的時候讀書更能沉下心,所以童生試一次就過,名次還是我教過的孩子中最好的,誰知道他會在策論這方面不開竅。”
翻看策論的男人粗略的掃過這十篇文章,第二次寫的比第一次的還不如,沒有條理不說,文章寫的也呆板。
“奇怪,我們都是看不進去書或者是理解不了,在寫策論的主線上倒是沒遇到過這事,你要不給青榆解釋寫策論的步驟,讓他按著既定的步驟來?”
黃岷搖頭,讀書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院試也不是那么好考的,青榆要是在這方面打通了關竅,院試是十拿九穩(wěn),要是不開竅按照固定的步驟來,寫的也是入不了眼,文章缺乏靈氣,容易走進死胡同。
一個反復寫一個耐心指點,屠青榆把這些書都要翻爛了又買了不少書,他的策論才稍稍能入眼,不再是黃岷看了就丟。
在這大半年里屠大牛隔三差五的給大兒子熬骨頭湯熬魚湯,精心準備飯菜,家里吃剩飯剩菜的狗都胖了,小魚還是一直在掉肉,又趕上在長個子,他真細的像麻桿了,入秋的時候,他去年的衣裳穿身上像是偷穿了他爹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