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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檀知道他是要入營去了,攀住他胳膊道:“你一切小心。”
司馬瑨點點頭,忽然將她攬進懷里,低聲道:“此次叛亂還聯結了秦國,處置不當,有可能大晉基業也要傾覆了,無論是司馬玹那邊還是秦國那邊,我都是眼中釘,眼下都城已經這般,你最好還是出都去避一避。”
白檀摟住他,仰起臉來笑了笑:“我可是經歷過一次叛亂的人了,還怕這些?今后你在何處我就在何處。”
司馬瑨攬著她的手緊了緊:“也好,我經營了這么多年,應當不至于護不住你。”
說完松開她,帶著兩個侍衛下山去了。
白檀直到此時才想起來方才是在院門邊,看了一眼旁邊眼觀鼻鼻觀心的侍衛們,略微尷尬,干咳一聲,一本正經地進了院門,順帶將還在抹淚的謝如蕎扶回書房去了。
☆、第62章 白氏
司馬瑨到軍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點兵。
天還沒亮,營中火把熊熊,一片通明。祁峰將所有人都集中到演練場上,細細挑選了兩隊人馬出來,打馬到場外,向司馬瑨抱拳:“殿下,人都準備好了,這些人都精通水性,必要時可以入江阻攔叛軍渡江。”
司馬瑨已經換上盔甲,掃了幾眼,點了點頭:“眼下都城各道門都被叛軍封住了,再選一隊人馬攀墻入城做先鋒,人數不能多,要不怕死的。”
祁峰領命而去,挑了一圈的人,經過白棟身邊,撇撇嘴,手指從他身上滑了過去。
白棟的臉因為冬天受訓而皴裂了,到現在還沒好透,一雙桃花眼左右瞄了瞄,忽然走出了一步。
祁峰朝他瞥了一眼,揉揉眼睛:“我沒看錯吧,你這是自告奮勇要去做先鋒?”
白棟哼了一聲,不吭聲。
祁峰壓根不信他有這個膽子,故意大聲點了他的名,將他算在了其中,料想出營的時候他就得后悔地跑了。
兵馬點齊,斥候又接連來稟告了最新的戰事進展,已經刻不容緩,司馬瑨下令兩隊人馬即刻出營。
顧呈領著兩隊水軍趕往江邊,祁峰領著先鋒趕往都城,司馬瑨則親率大軍緊隨其后,一旦先鋒將城門打開,大軍便能入城平叛。
天邊泛著微微的魚肚白,都城中的戰事還沒停止。
白檀一夜未眠,已經疲倦,撐著額頭坐在書房里打盹。
謝如蕎因為擔心謝府安危,就一直沒停下過流淚,雙眼紅腫,聲音也嘶啞了,忽然起身沖出了書房。
白檀被她的動靜驚醒,連忙追了出去。
謝如蕎已經出了院門,走在了山道上,但她不擅長走山路,何況天還沒亮透,速度實在不快,很容易就被白檀追上了。
“你這是要去做什么?”
謝如蕎抽噎著:“我要回府去,我母親姊妹都還在府上呢。”
白檀道:“謝府那么多護衛府兵,還用得著你擔心么?”
“可都城里已經進了叛軍了,那些叛軍一定先殺王謝大族的人!”
“……”白檀無言,她說的沒錯,王謝是世家之首,當初江北士族叛亂,叛軍攻陷都城后也殺了許多王謝的人,若非主要的人都撤去吳郡了,只怕傷亡更慘重。
也難怪一遇到這種事世家們便想著出都回避。
謝如蕎趁她無話可說,提著衣擺便朝山下沖去,險些摔倒也顧不上了。
白檀趕緊去追,先前來報信的謝家小廝也跟上來了,在后面一直呼喚謝如蕎,可她這會兒跑起來真有些不要命的架勢。
一直跑到山腳,白檀直喘氣,就見謝如蕎被候在那里的謝家車馬和護衛攔住了。
眼下情形危急,大家自然都勸她不要冒險。謝如蕎抹了抹淚,撇開他們自己朝前面的道路跑了過去,一群護衛連忙跟上去,只聽到道上一聲怒喝:“什么人!”
這聲音是祁峰的。白檀趕緊跑了過去,就見謝如蕎橫在了他馬前,已經被嚇住了。護衛們自然要沖過去護住她,但這么多人就顯得要起沖突了。
白檀撥開護衛,將謝如蕎拽了回來。
祁峰原本手都按在劍上了,見是白菩薩也就稍微客氣了點兒:“此時是非常時期,不可入城!”說完便招呼后面的士兵跟上。
謝如蕎被白檀拉著退開讓行,她本還在發著呆,忽然指著那隊伍“咦”了一聲。
白檀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驚奇地瞪大了眼睛,那竟然是白棟。
“阿姊!”白棟也瞧見了她們,立即跑了出來。
祁峰聽到動靜瞥了一眼,翻了個白眼,就知道這小子怕死,一見到他阿姊就找借口跑了。
他叫士兵們繼續前行,打著馬過來故意在旁等著看他笑話。
白棟正拉著白檀的衣袖絮絮叨叨地叮囑呢:“……少跟郗清接觸,他沒正經的。也不要理陳凝那個牛鼻子,他太迂腐了。阿姊以后也要少跟父親慪氣,你們倆都這么犟,要是以后沒我在豈不是一輩子都沒機會和好了?”
白檀打斷他的話:“你這是做什么,交代遺言?”
白棟一雙桃花眼里全是笑:“防范萬一嘛,放心吧阿姊,我爬墻還是挺厲害的吧,城墻也照樣爬啊。”
祁峰自馬上俯下身來,涼颼颼地道:“喲,你小子這是忽然膽大不怕死了?”
旁邊還在行進的隊伍原本很肅穆,因為他的話驟然傳出了笑聲,畢竟誰都知道祁副將喜歡欺壓這個世家子弟。
白棟哼了一聲:“我雖然書讀得不好,但也知道家國大義四個字,眼下都城都要陷落了,身為世家子弟,就是再怕死也不能縮脖子,這點骨氣我還是有的。”
隊伍里的笑聲倏然止住了,祁峰也愣了愣,就連與他一貫不對盤的謝如蕎看他的眼光都不同了。
白檀自然擔憂,但被心里陡然生出的驕傲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