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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羽往前走了幾步,轉身催那兩個工作人員:快點啊,我提著東西怪累的。
大胡子嘆了口氣,走過去打開了小玻璃窗,把屬于費奧多爾的盒飯放了進去。
男孩雙手乖巧的平放在腿上,只用嘴型說了句謝謝。
那你們過會兒再來,我和孩子聊會天。陸羽把自己飯盒也送了進去,然后用撐住了玻璃窗,你們到了規定時間再回來就好。
人都放進來了,再攔也沒有意義了。兩個工作人員似乎并不想在費奧多爾這里多呆,他們迅速離開了,甚至還帶著點如釋重負。
陸羽愉快的看著他們帶上門,然后像在安娜那里一樣單膝下沉蹲在窗口前,撐著玻璃的手沒有收回。他對里面的費奧多爾說:費奧多爾小朋友,現在你終于能真正聽到我說話了。
費奧多爾小朋友拿那雙漂亮的眼睛靜靜看了陸羽一眼,嘴唇嗡動:您好。
哎,你說話啊。我又不是你,我看不懂唇語。陸羽眼睛一眨不眨的說著瞎話,對了,你看,我給你帶了飯團,哦,還有熱牛奶。
費奧多爾無聲的嘆了口氣,離開了椅子。羸弱的男孩拿起桌上的杯子,慢吞吞走到窗口前。
他把杯子放到玻璃窗下的小桌子上,往陸羽那邊推了推。
陸羽笑的燦爛,牛奶壺的壺嘴探進去,給他倒了一杯熱牛奶。
費奧多爾拿回杯子,雙手捧著,小小喝了一口,嘴唇上粘上了一圈奶糊。
男孩就這樣抱著熱牛奶,仰頭看向玻璃外的陸羽。
是的,即使是下蹲的陸羽,也仍然比費奧多爾高一些。
仰著的小臉上表達的情緒很明顯:你要說什么,快說吧。
第61章 西伯利亞歷險記10
費佳,我就這樣叫你了。陸羽笑瞇瞇的低頭看著小費奧多爾,今年多大了?
【九歲。】費奧多爾用唇語回答。
我看不懂,小費佳。陸羽嘆氣,你不能說話嗎?
費奧多爾沉默了一下,露了個禮貌中包含著少許惡意的笑容。
您不知道我為什么不能說話嗎?男孩稚嫩的聲音終于在逼仄的小房間響起。
你可以叫我大哥哥。陸羽顧左右而言他,這不是能說話嗎?
費奧多爾不帶情緒的看了他一眼,一只手拿著杯子,另一只手拿起早飯飯盒,走回了桌子邊。
哎,你忘拿飯團了!陸羽招呼小飯團回來拿飯團,肯定比俄式早餐好吃。
然而人家費奧多爾是俄國人。
極其懂禮貌的男孩只好重新回去拿那個有飯團的飯盒。
在他走近后,陸羽迅速出手,摸了一把費奧多爾的頭。
嗯,發質不錯,軟軟的。
費奧多爾這次掩蓋不住臉上的錯愕了:您
小朋友不要苦大仇深的。陸羽不但摸了,他還不停了。青年像給小動物順毛一樣一下一下的順著手下軟軟的黑發這發量遠不如小治啊,要好好喝牛奶,知道嗎?你這也太矮了點。
費奧多爾有些茫然的看著陸羽。
陸羽輕輕嘆了口氣:索菲亞是你的母親?
男孩臉上的表情重新沉寂了下來。他點點頭,沒有說話。
我知道了。陸羽迅速換了話題,拍了拍小費佳的腦袋后收回了手,說起來,你喜歡讀書嗎?我看你一直在寫著什么,是在寫故事嗎?
是樂譜。費奧多爾輕聲回答。
陸羽苦了臉:哎呀,這可糟了,我不懂音樂小費佳愿意唱給我聽嗎?
很抱歉,閣下,但是我要吃飯了。費奧多爾抱起那個飯團盒子,認真的送客。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耽誤你了,你吃吧。陸羽松開玻璃窗,站直身體,看著它自動合上。
青年提起空了的奶壺,瀟灑的轉身離去了。
這次他沒有回頭。
費奧多爾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陸羽開始一日三餐如老父親般的送飯。
很快小安娜就抵擋不住他的攻勢,把家底都抖露了出來。
這孩子是在戰爭中失去了父母的孤兒。而這之后,來自父親的特殊異能力傳承到了她的身上,她不得不上了戰場
不熟練的異能力沒有給她帶來任何幸運。她拖了別人的后腿,甚至有人為了就她而死。
安娜崩潰之時,被索菲亞找到,接到了研究所里,自愿配合實驗,來消除掉自己的異能力。
之后就是不見天日的地下生活,整整兩年,她再也沒有見過太陽。
陸羽沉默著沒有說什么。
聽到這段經歷的時候,是十七號的晚上。七日之約已經過去了四天。
他看著少女像小松鼠一樣啃著煎餅,最終只是說:戰爭已經結束了,姑娘。
很難說清楚悲劇究竟是誰的錯。但陸羽跟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不論出于何種理由,把人關在地下一關兩年,絕對是錯誤的。
而今晚的費佳也變得健談了不少。
人偶一樣的俄裔男孩似乎看透了陸羽心里的東西,他站在開啟的小窗邊,額頭輕輕抵在陸羽的手心,童音輕柔純真,又帶著一種直白可怖的殘酷:您終于發現了嗎?我們就是這樣天生的罪惡,是行走于人世的惡魔,是混跡于人群的野獸,我們會帶來爭紛和不幸
你不是。陸羽內心的一個小角落被觸動了,他斬釘截鐵的打斷了費奧多爾的話。
不幸或者厄運,從來都不是一個人錯。青年語氣堅定,似乎是再說安娜和費奧多爾,又好像再說著其他什么人。
也許您說的對。費奧多爾靜靜看著陸羽,露出溫和禮貌的微笑,我的樂譜寫好了,您愿意看看嗎?
青年心情沉重的回到了房間,正好遇上一只疲倦的太宰治。
怎么了,兄長?打著哈欠的小少年看到陸羽的神色,猛的清醒了。
沒什么。陸羽搖搖頭。
知心弟弟太宰治看了看他,走上前去拉住了他的袖子:走啦,跟我說一說。
他把陸羽推到了自己的房間。
真的沒什么啦,小治。陸羽坐在床邊,嘆息道。他的大外套還攤開在太宰治的小床上,那是這幾天小貓崽的墊子。
是小老鼠和小鳥跟你說了什么嗎?太宰治站在他面前,犀利極了。
算是吧。陸羽揉了揉太陽穴,知道了一些其實本來就知道的事。
太宰治冷不丁道:他給了你什么東西嗎?
陸羽手上的動作停下了。他慢慢放下手,若有所思的看著太宰治:你們
噓太宰治伸出手指抵住自己的嘴唇,另一只手自然而然的伸進陸羽的衣兜,摸出了那張費奧多爾送的樂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