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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明明不是這樣的
年少審神者站在遠離喧囂的安全之地,恥意如漩渦撕扯著他。
大概從來到這演練場,就有心理準備的水藍發色太刀回身。他似有所覺,明白了年少審神者要做什么,可正因為他知道,所以他也是不會同意的。低頭,緩緩勾了抹笑,微微嘆息著將自己因「真劍必殺」而散落的衣物整理好。
沒關系的。他平靜道,這本就與主公大人無關。
一句話堵得年少審神者啞口無言,不知道還要繼續說什么,堅持什么。歉疚與懊悔瞬間席卷了他全部身心。在他沉默不語中,已經重新面向眾人,同大典太光世并肩的一期一振背向而立,將來自外界的所有負面存在,為他隔絕在外。
年少審神者明褐色的眼眸看著向這邊聚集而來的越來越多人,還有顯然提防著他們,已經拔出半截冷冰冰白刃的、別家的他見過或沒見過的刀劍付喪神們。原本交談愉快,還送糖人給他吃的黑發少女望著他,沒甚表情,目光很冷。
不、不是這樣的
也不知道總是擺出唯唯諾諾,柔善可欺又沒甚主見的年少審神者哪里而生的勇氣,他趁毛利藤四郎一時怔然,甩開他的手,跑出大典太光世和一期一振無形中為他所建造好的保護圈。
反應過來的淺草發色短刀連忙追攆上去。
年少的彭格列未來首領從來沒有跑的那樣快過,他將機動力卓絕的短刀甩在身后,期間沒有摔跤也沒有踉蹌地來到一期一振與大典太光世身邊。徹底暴露了自己的年少首領語無倫次地開口,他還沒梳理通順邏輯與語序,但焦急的心情使得他顧不上那么多了
沒有惡意的!一期一振先生和大典太光世先生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的!我們來這里只是來完成「演練」日課,也不是敵人的!真的不是的!
他竭力讓自己的話能傳達給每個人,可是猜疑警戒和厭惡的視線并沒有減少半分。所有人都覺得年少審神者是愚蠢的,冰天雪地里將毒蛇捂在懷里的傻蛋,大概連他自己都覺得是這樣的。明明他自己也不曾將信任交付給這些暗墮刀劍付喪神,可是沢田綱吉自己也不明白,面紅耳赤的,不惜被牽連的這樣替他們辯解是為了什么。他只是聽從了本心,所以便這樣做了。
沒有惡意的!真的!
他迭聲重復這樣干巴巴,一點也沒有說服力的話。
遑論他說的再大聲,重復的遍數再多他還是拿不出讓人信服的解釋來。不擅長辯論的他,將自己和刀劍付喪神們徹底拽到退進不得的處境。因為他的到來,而使得原本離得較遠的觀眾們也圍緊了。
呈包圍狀的將年少審神者與他庇護的刀劍們困在正中心,插翅難飛。這使得年少審神者想離開吧,傳送點在人群的那一邊;留在這里,又不得不受盡非議。從來沒擅長過言辭,一百張嘴也講不清楚自己本愿的年少審神者,恨不得此時能長出一條將是非黑白顛倒過來的銀舌頭。
事情發展太快了。
上一秒,他還為一期一振和大典太光世不敵對手而捏了把汗。現在他們便莫名其妙,只是因為存在便被這樣圍殲,成為矢眾之的。而根源僅僅是因為與他齊來的付喪神們是暗墮的,非正常的。
『你知道你接手的是已經快要暗墮的暗黑本丸嗎?』
『話已經直白到這個份上了,綱君還要繼續視而不見嗎?』
那些很早之前便被黑發審神者循聿所挑明的,他一直所逃避的現實,現在從自我催眠的縫隙中向他招搖著窺探的觸須。他明明自己也知道,他總是要面對的,總是要解決的,卻僥幸的覺得,如果逃避,如果視而不見,如果置身度外也是沒有關系,一切也總會變好的。
可不是每一次,橋到船頭都能直,車到山前皆有路的。
第41章 人言可畏
沢田綱吉有過很多次、堪稱豐富的戰斗經驗。而那些曾與他對峙而戰的人或者非人中,有過奪走他身體、然后殲滅全世界黑手黨的極端主義幻術師;最強黑手黨家族的暗殺部隊首領;離稱霸世界僅有一步之遙的黑手黨首領;被蒙蔽而向他尋仇的朋友;要創造空前強大黑手黨家族的百年亡靈;維持黑手黨秩序的活死人;和負責檢測世界平衡的純種地球人。
而莫名其妙的,來到這個和刀劍付喪神共處的世界后,又添上「時間溯洄軍」與「檢非違使」
回顧沢田綱吉國中短暫的兩年間,著實發生了不少事情。同這些聽起來名聲赫赫的對手戰斗,沢田綱吉是報以性命的覺悟,堅定不移的要守護他的「榮耀」,即他的伙伴們。所以,雖然有過悲傷,也曾經失去過但每逢想起這些、那些,又會情不自禁的笑起來,感到開心與幸福。因這一路,他獲得的更多。
這原沒有什么,沢田綱吉雖廢材弱小,卻總是站在守護一方。可是,當他被所有人怒目而視,推搡到施加傷害的壞人側,并且不得不要對這些遵紀守法的普通人出手時他慌亂的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在心中祈禱般的呼喚「reborn」。
[如果reborn在這里就好了]
明明知道不可能,卻還是會依賴般的希望他的家庭教師能教導給他該如何面對這些咄咄逼人。自reborn以死氣彈闖進他的世界伊始,他所學會的最強溝通方式便是「戰斗」。最有效也最直接,甚至最鮮明的能夠在力量至上的黑手黨世界立足的方式。
可reborn沒有說過,在不能使用「戰斗」的普通世界,他又該怎么樣。本來,這將會是他被現役世界第一殺手,以斯巴達風格教導灌輸到腦袋里的但因他穿越的時機實在微妙,饒是再過個一年半載,他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懵懂無知。
被穿衣裝束不盡相同的審神者們圍剿,包圍圈還在因聞訊而來的人流不斷加厚。因這仗勢而緊張的攥緊手指,稍長的額前褐發遮住他的眼睛,他看起來受到了極大的驚嚇,頭顱也越來越低垂下去之前還大聲辯解的話,已經因為被其他審神者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全部懟了回來。
也就是說,他們是你本丸的付喪神對吧!
明知道已經暗墮,還帶出來是什么意思!
沒有「惡意」
每年死在自己本丸,被自己刀劍所殺的嬸嬸有多少你不知道!
是了,他拿不出來任何證據來證明他言論的真實性。
三言兩語講不清楚自己的本愿,甚至被難調的眾口群嘲到沉默。人言可畏。沢田綱吉似乎總是這樣,一遭挫折,就會變得又慫又喪因為他害怕,因為他覺得自己實在弱小,打從心底里認為自己是不行的,不可能??伤降自诤ε碌氖鞘裁茨??真的讓他講,他也說不出來。是啊,他參加了那么多的戰斗,現在的情況比哪一次兇險?又或者,有哪一次比以往的敵人強大?是他無法一戰的?
都不是。他只是習慣性的便縮了起來。
沢田綱吉藏起來的臉色發白。在他旁側的兩位暗墮付喪神,持刀呈守護狀的強撐著站立,黑色的血水從傷口淌下,濡濕衣衫,經衣袂落在地上。才剛剛臨世的毛利藤四郎握著他那振精巧鋒利的短刃,淺紫色的眼瞳里透著寒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