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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想的事情過于多,以至于本就攜帶廢柴屬性的綱吉走路心不在焉,腳趾被巡廊上平鋪的地板縫隙絆了個踉蹌,身形一歪,便要直直向前跌去。平地摔一直都是他的生活日常。沒少從家里樓梯摔下來的綱吉還像小時候那樣,驚叫哇哇兩聲,閉著眼去迎接無法避免的痛楚。
即使他心智成熟了許多,見識也廣了許多,但所有的成長并不包括走路。游魂在外的那些年,他一直都可穿過任何有形與無形之物的阿飄,剛恢復那段記憶的時候對走路都生疏了很多。
然而痛楚并未如期而至。
以為自己會重重倒在地上的綱吉跌進了一個冰冷又堅硬的懷抱中,鼻尖蹭到了懷抱主人的衣料,有股清泠的雪夜的味道,像是冰冷而疏離的皂感與干凈自然的冷杉相織營造出的雪峰廣博、蒼涼的寒意。綱吉一邊喃喃著謝意,雙手雙腳并用的從人家身上掙扎爬起,一邊睜眼,抬眼去看在千鈞一發(fā)之際為自己做緩沖墊的好心人。這人的味道他很熟悉又有些陌生,卻一時間想不起來是誰
闖入眼簾的先是一大片黑,繼而是一雙凝祗如金的眼。
竟是鶴丸國永。是暗墮了的鶴丸先生。
在認出護著他沒讓他摔疼的好心人是誰后,綱吉失去了行動的能力,只愣怔地望著對方依舊俊美如鑄。即使如今的鶴丸國永脖頸和下頜都攀繞著恐怖的黑色獠紋,也并不影響他的帥氣與美麗,只是令他的氣質和風格變了而已。跨騎坐在已暗墮為鬼的鶴丸腰腹,綱吉伸出手指,輕輕落在對方眉眼上。以前覆雪般的發(fā)和眼睫,現(xiàn)如今都成了鴉黑,除此并無變化。
時光停滯在鶴丸國永的身上,留在了他溫柔的眉眼里。
我很想你。綱吉凝望著身下之刃,說出的話很輕很輕。
綱吉忍不住將酸澀的眼睛眨了又眨,但并沒有掉出一滴他以為會存在的眼淚。
我也很想你,阿綱。
黑色的鶴彎唇,親昵地蹭了蹭少年落在他臉頰的指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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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跟沢田綱吉談戀愛(撇嘴。
跟鶴丸談戀愛也行!(博愛黨發(f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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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保護之刃...
并排坐在鍛冶所內裝滿冷卻水的矮池邊,綱吉忍不住地,第五次歪頭去看他身邊的鶴丸國永。冷卻池砌建在透光的窗下,外面晴爽白日的光從錯落有致的窗格子鉆進來,落在鶴的臉上和他的臉上,也鋪在被打掃干凈的鍛冶所的地板上。
為了避人耳目,綱吉將鶴丸國永帶到鍛冶所,掩上了門。
錆妥畛踅入到這里的被廢棄的破敗不同,自綱吉成為這座本丸的審神者后,使用過幾次的鍛冶所已經(jīng)被刀劍付喪神們打掃干凈,不復厚重塵埃了。原本上面掛著的生了銹的鐵鎖也不見蹤影。綱吉不知道是誰做了這一切,如他不知曾經(jīng)又是誰將鍛冶所鎖上了一般。
但現(xiàn)下,綱吉并不關心這些。他甚至沒有注意到鍛冶所的井井有條,他只顧著屏息,目光一寸一寸,細致地,多次地從鶴丸國永的眉眼緩緩移動到下頜。
鶴丸先生比以前清瘦了。
綱吉產(chǎn)生這樣的念頭。
他不知道刀劍付喪神會不會也像人類的身體那樣會隨著時間而產(chǎn)生變化,但他依仗著目光的衡量,堅信鶴丸國永確實是瘦了。這令他的心高高揪起,喉嚨里像是塞住了棉花,窒得他連帶呼吸都酸疼起來。他忍不住的懊悔,懊悔自己沒能履行與鶴丸許下的諾言,懊悔自己沒能率先發(fā)現(xiàn)將那些因為神隱了暗墮的審神者八坂小姐所種下的惡果。如果當初他更體貼一些,如果當初他更關心鶴丸先生的狀態(tài)一些,如果他先一步將鶴丸先生但人生是沒有如果的。
阿綱,怎么了?鶴丸國永不知綱吉心里在想什么,金瞳一彎,抿出一個綱吉再熟悉不過的溫柔的笑來:在看什么?是被帥氣的鶴給迷住了嗎?
即使已然暗墮為鬼,鶴丸國永還是那么喜歡說些詼諧話。
嗯。綱吉用力的點頭應道,看向鶴的溫潤眼睛里溢滿了光。
得到意料之外的肯定答案的鶴丸國永怔了一下,隨即,他的笑容淺淡成了一弧無奈。抬起手,似安撫似寵溺地摸了摸綱吉的發(fā)頂:阿綱變得不誠實了。
鶴丸國永身上濃重的血腥味完全裹住了綱吉。
但即使如此,綱吉也不會生出對鶴丸的丁點害怕與恐懼。盡管魄體時曾受的貫穿傷在隱隱抽疼,身體也本能的產(chǎn)生了應激;可感性的沢田綱吉理智上很清楚,現(xiàn)在的鶴丸國永不會傷害他。至少,現(xiàn)在的他能夠精確分辨出鶴丸國永那混沌靈魂中的每一縷情緒。
沒有不誠實。
綱吉仰起臉,認真地盯著鶴那雙被刃生湮滅樂觀的暮氣沉沉的金瞳道,我是說真的。
面對沢田綱吉的過分坦誠,鶴丸國永卻是莫名不知該如何是好了。他本以為自己有說不盡的白爛話可以講在他所構想的,綱吉恢復有關他的記憶后;一如在綱吉沒有記憶時,他偷偷跑來見他所說的那些實則,能若無其事接住綱吉話茬的話,一句也沒有。
已經(jīng)不能再用暗墮付喪神來稱呼的鬼瑟縮了一下,恍然間嗅到了自己身上散不盡的腐爛和濃烈的血的氣味,便將碰觸到了綱吉的手默默收了回去。盡管這罪惡的氣味沾染上綱吉身上的氣味后,變得柔軟淺淡許多。
哽了又哽,鶴丸國永唯有沉默。
我說的都是真的。
沢田綱吉卻不肯放過他,一字一句地繼續(xù)重復。
被擾亂了情緒的鶴丸國永不知自己應當掩面淚流,還是應當倉皇而逃。
明明很早以前就已經(jīng)下了決定,只是想要再度見到他,同他說上一聲對不起,切腹向他謝罪的這是作為鬼的鶴丸國永的執(zhí)念。他在殘害了數(shù)以百計的同袍付喪神,殺害吞噬了數(shù)位人類審神者后,還能余有像現(xiàn)在這樣和綱吉說笑的力氣,都是因為這份執(zhí)念。
想要見他,想要見他,想要見他
這份比他的靈魂還要貴重,比所有一切鶴丸國永在這個本靈本丸所得到的羈絆與溫暖與愛相加到一起都要彌足珍貴,比那些無辜死于他刀下的亡靈更重要的執(zhí)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