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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岳清燕沒有攔著他。
程峰主張乾震連忙后退兩步,我說的句句屬實
程穎根本不信他,手下動作未頓,眼看著就要觸到張乾震。
那些蛇會先絞住修士!
程穎停下,眼神不帶一絲溫度地看著張乾震。
看上去年過半百的胖修士疲憊地抖了抖,他想起了那些令人厭惡惡心的記憶。
我不知道它們是怎么做到的,那些被絞住的修士只會在一開始反抗,然后就會被活吞下去。張乾震咽了一口唾沫,接著那些蛇就會消失,三清門的后山似乎被人開啟了一處秘境,只有那些怪物才能進去。
我們曾經抓住了一條,前幾天,它會吃掉很多血肉,大概到了第七天,那條蛇的上半身就會溶解,將自己裹成一個繭,等到它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即使是現在,張乾震還能想起自己的大弟子志學從繭里爬出來的樣子。
五官仍稱得上清秀的志學身上還穿著三清門的道袍,只是都被粘液打濕了。他咬開骯臟灰白色的繭膜,猛地伸出頭看向外面,還沾著粘液的臉青白得嚇人。
然后他對著外面的師門長輩師弟們,露出了垂涎欲滴的表情。
張乾震搖了搖頭,程峰主,我們是有算計,但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程度,你生氣也是沒有用的
這種時候他還想和稀泥。
程穎:真希望以后你在郁荼面前還能將這句話重復一遍。
他將畫卷在張乾震幾人面前展開,是根據常彩云記憶復原的畫像。
那是個長相略顯陰鷙的男人,一道從眉間到鼻尖的嘴唇徹底毀了這張仍能看出當初俊美的臉龐。
程穎從第一眼看到這人的時候,莫名覺得眼熟,但無論如何他搜遍了自己的記憶,也沒能找到對得上的修士。
他是誰?程穎問道,姓名、來歷、任何你知道的東西,說。
其他的我都不知道,張乾震說道,我沒見過這個人,他進后山以后就再也沒出現過,常彩云說過,他身上帶著萬魔界的陰尸味,大概在那個地方待過很長一段時間吧。
萬魔界,又是萬魔界。
程穎手指收緊,曾經這個地方只是個高階魔修聚集的地方,自從大戰之后,此界狂躁混亂的魔氣,連魔修都不想在那里久留。
除非是躲避逃殺的極惡之徒。
當然,如果和某些人有關,那倒是不奇怪。畢竟在很久之前,萬魔界是他的大本營。
岳清燕抱著劍站在一邊,顧笙一刻不停地嘗試感知顧淵,泫然欲泣。
岳峰主,我找不到主人。顧笙小聲地哭。
在場的修士加在一起也算是足夠震懾一方了,卻只能在這里一點一點的尋找解決之法。秘境和其他所有法決都不一樣,只有到達渡劫期的修士才能使用空間力量,他們幾個根本拿三清門后山的那個秘境沒有辦法。
程穎已經將搜魂看到的灰袍修士畫了下來,但即使是憑顧淵當年制造的信息網,也找不到一絲一毫這人的身影。
他們站在這里,居然只能等顧淵和郁荼兩人自救。
寡言的劍修微微一垂眼,又抬起,郁宗主在寒洲身邊。
他這么說,手指卻在摸索自己劍穗上的一塊玉石。未經雕琢的一塊璞玉,微微散發著溫潤的光芒。而那其中,封住了一點魂火。
岳清燕又捏了下那塊玉,其中的魂火順著力道跳了兩下,仿佛它見人帶笑的主人。
寒州還安全。
郁荼選的方向連接著一條黑暗的甬||道,而盡頭,則是一片幾乎沒有怪物的平頂洞穴。
地面雖然格外黏膩,卻也沒有其他什么臟東西。
不知道是不是顧淵的錯覺,他感覺這一片的洞穴很讓人不舒服。
就仿佛有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在碰他的靈魂一樣,帶著待價而沽的打量。
顧淵蹙了下眉,真的非常不舒服。
他第一反應是看向郁荼,然后就看見自家大美人正在思考如何回答他剛才的提問。
郁荼,他們身上的氣息很駁雜,而我生下來就是這個樣子。
這個他們指的是外面那些已經死去的怪物。
郁荼不知道該怎么和顧淵解釋他們這個種族的高低分類,其實他自己的腦海里也只有一個隱隱約約的印象。
似乎有什么人告訴過他,只有極少一部分的同族從出生時就是半人半蛇的模樣
少到似乎只有他一個。
郁荼看著顧淵的側臉,跳動著的火焰顏色偏冷,難得地將那雙總是溫和帶笑的黑瞳襯得冰涼。
其他的都是如同蒼白爬蟲一樣的幼蛇,它們就像是煮爛了的面條一樣癱在潮濕的窩里,無力地嘶嘶叫著。那雙蒙著灰霧的眼睛是它們全身唯一能動的東西。
惡臭的味道圍繞著它們。
有人將魔獸或者人修的殘肢從上面倒下來,接觸到巢穴中的分泌液之后,它們會被腐蝕成糊狀的東西。幼蛇就會大口地吞吃。
這其中只有很少一部分能活下來,因為它們本身就是被制作出來的生物,此界天道法則沒有給這些多余的生靈指定生存的方式。
這些都會是我們的臣民。
郁荼趴在巢穴邊緣,聽到有人這么說道。他似乎很愉快,并且希望郁荼和他一起欣賞巢穴里的場景。
他眼前一片恍惚,勉力抬起手臂想要向前一點。
他太餓了,餓到已經不在意生理性的惡心,想要下去和那些蟲子一樣的同族爭食。
有人惱怒地將他踹向另一邊,真惡心,你怎么會是我的兒子?!爛肉一樣的破爛!
郁荼茫然了一瞬。
我剛才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他問自己。
但那點畫面一閃即逝,郁荼緩慢地眨了下眼睛,就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他的記憶上不斷擦洗,短短片刻,那些畫面快速褪色。待他仔細搜尋時已經完全沒有了蹤跡。
顧淵腳下絆了下,郁荼立刻察覺到,冰冷的大尾巴在他腰間一拉,讓他不至于摔在潮濕的地上。
這里只有一個人是重要的,郁荼將那點思緒方向,朝顧淵的方向靠近了點。
顧淵笑瞇瞇,謝謝阿荼。
大美人有些不太高興,你明明不用下來。
想了一下,他盡量讓自己控訴的話顯得隨意,你不喜歡這個樣子的我,你不喜歡蛇。
顧淵:
顧淵有點好奇郁荼如此堅定自己害怕蛇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導致了無論他怎么說,郁荼這幅都不會信的模樣。
他果斷抱住郁荼還沒有收回去的尾巴,在上面啾地親了一下。
寂靜的洞穴里,這一聲格外清晰。
郁荼的反應比顧淵預料的還要激烈,他幾乎是被嚇到了,不僅直接把尾巴從她懷里抽出來,還硬生生向后退了兩步。
臟的。郁荼小小聲。
說是這么說,郁荼無意識地在那一小塊摸了一下,才放下尾巴。
然后,郁荼不著痕跡地把手放下,又在上面摸了一下。
大概是變成這個樣子,所有的想法也變得直接起來。
顧淵被可愛得心尖一顫,飛撲上去捏郁荼的臉。郁荼下意識松開尾巴接住他。
顧淵
顧淵一點不慫,阿荼,我懷疑你恢復以后大概會把我關起來,所以你現在就發誓保證一定不會那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