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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赤楓消失在拐彎的時候,顧淵毫不猶豫地給自己施了個斂氣咒,剛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他就得處處小心靈氣的外放。
大概是為了方便自己兒子和各族女眷的接觸,這邊的宮苑后面連著一片水榭亭臺。顧淵飛身而上,目標直指潛龍宮。
他在一開始就將目標定在了郁荼身上。
郁荼的性格冷若寒霜事少,不會找他出去約個會吃個飯天天黏在一起什么的。
人緣不好暴露的風險降低。
最重要的兩個原因是,郁荼的母親七夫人無論是已經逝世還是走了,都不會對顧淵挑挑揀揀。同時郁荼并不受寵,他不可能繼承魔尊之位,所以對于妻子的選擇會降低到鳶如。
至于最后一個
他真的太好看了。
當時的顧淵和現在的顧淵在這點上達成一致。
顏控永不認輸。
顧淵在潛龍閣的一處停下,隱匿在假山之后。
這魔宮看似富麗堂皇,實則布局規劃都算不上頂尖,簡單來說就是暴發戶式審美,什么貴什么招搖堆什么,恨不得把有錢兩個字寫臉上。
而且還沒有足夠的錢,就弄得琉璃瓦造的亭臺下種雜草,不引人矚目的假山后放亂磚。
寒磣。
顧真有錢淵如此評價,難怪養不好自家大美人,這次就把人拐走。
他在郁荼身上留了追蹤術,一條細如蛛絲的線晃晃蕩蕩飄在空中。
顧淵一愣,怎么不在潛龍宮?
他向遠處望去,那終點居然指向魔宮深處。
難道郁荼就是抓了程穎的人?不然他為什么會跑去那里?
顧淵心下一動,縱身兩步飛身上前,悄無聲息地竄過長廊小巷,身周景物變換。
紅漆高墻變成暴露在外面的磚墻,碎玉長廊開始用青石鋪道,水池已經干涸,隱約還能看起被枯葉覆蓋的錦鯉尸骨。
說是乞丐住的地方也有人信。
最后,顧淵停在了一處宮殿前。
在他腳尖一寸出,隱隱有暗光劃過有人在這里設了陣法。
顧淵緩緩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攏撫上屏障,收斂到極致的靈力狂涌而出緊緊纏住其上游動的細小符文。
所謂陣法,不過就是足夠緊密的符文化成。
待面前的符文被盡數拉扯開,顧淵一步上前,回身扯走靈力,讓陣法復原。
沒了附加的幻陣,這座宮殿的原貌出現在顧淵眼前。
這一片的魔宮其實已經到了山上。
而他面前出現的,是一個開在山壁上的洞口。
光只能在洞前向里蔓延一點,再往里,濃黑毫不猶豫地昭示自己的主位。
顧淵半分沒停,直接進入。
主人在路上設了不止一道障礙,但入侵者的手段很明顯更加高明,待顧淵站在亮光處時,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爪痕,到處都是爪痕。還有被隨意攻擊留下的撞擊,觸目驚心。
洞口中間的人很快抓住顧淵的全部目光,畢竟這里面也沒有其他東西了。
顧淵向前一步。
魔女說郁荼就像是一頭見誰咬誰的兇獸,說他比黑淵里的魔物還要嗜殺,比獸潮里的妖魔還要瘋狂。
但現在在顧淵面前,還沒被他叼回家的大美人趴在地上,一聲一聲艱難地喘息。骨節分明的手指攥住凸起的石壁,像是被逼到角落絕望至極。
顧淵放出了一點氣息讓他察覺,然后他就看見,郁荼一點一點緩緩抬頭。
哇哦。
他在哭,從眼尾到鼻尖紅成一片,唇大概是被他自己咬紅的。濕漉漉的可憐又瘋狂的樣子。
他的眼神從空茫到兇狠,仿佛是瀕死的野獸看見了緩緩靠近的入侵者一般,帶著要將顧淵生吞活剝的兇狠。
顧淵嘶了一聲。
他想說這人可真漂亮。
下一刻,郁荼猛地躍起,就像當初在洞穴里的郁光風一樣。
但這次顧淵擋下了。
墨色長鋒隔在兩人中間,雪亮的劍面上,顧淵沉靜地注視著對面魔修的眼睛。
片刻后笑了一下,你好兇哦。
作者有話要說: 灰撲撲的狐貍爬上蛇窩,挑挑揀揀。
這條瘦,這條丑,咦惹,這條油得心慌。
有條黑色的小蛇緩緩扭過頭盯著他。
狐貍崽子:就你。
下一刻,黑蛇猛地上前去咬他鼻子。
然后就被灰狐貍扭身咬住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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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顧淵面上從容自若, 實則在抽劍格擋時就心下一涼。
他現在已經不是天劍閣的顧淵了,而鬼狐族的鳶如絕不可能是個劍修,他這一動手就是暴露了身份。
但元嬰修士的威壓有如實質, 此時的情況由不得他再藏拙。
郁荼眼底隱隱帶紅, 他手上纏著煉魂鎖, 硬生生用手掌對上劍鋒,修長的手指曲在劍身上, 一點一點將長鋒扳開。
顧淵猝然收劍, 在郁荼因為慣性略微停頓的這一刻起劍訣, 劍氣直至郁荼命門。
錚一聲, 煉魂鎖纏上劍身, 郁荼眉眼鋒利,狠狠扯著鎖鏈的一段向下扯去。鎖鏈尖端高高揚起,如蝎尾毒針那般, 只待顧淵身形不穩時從后心刺入。
難搞。
顧淵瞇起雙眸,居然順著郁荼的力道借力近身, 就在煉魂即將下落之時,撤手一掌拍在郁荼胸口。
兩人下的都是死手, 顧淵也是半分未讓,這樣近的距離, 他當然能聽見郁荼左肋折斷的輕響。
顧淵:
輕點啊,吐血了都!
郁荼連退數步, 知道后背抵在石壁上才停下。他手肘向后抵在石壁上,死死盯著顧淵。脊骨線條微微彎曲, 那是個自然而然減輕疼痛的姿勢。
他那樣子不像是修士,更像是野性未消的獸類,仿佛下一個就要撲上來生生用牙齒撕開對手的喉嚨一般。
顧淵敏銳地在郁荼表面的冷硬下, 察覺到了一絲恐懼。
他看著顧淵,像是勉力支撐起身體的幼獸齜牙咧嘴地恐嚇籠外的人類,實則連身體都在微不可查地戰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