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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成這樣,估計明天得青一圈。
顧淵哪還不知道郁荼在想什么,趕緊拍了拍人家的肩膀,沒事,這點不算什么。
你回來的時候,心脈受損。郁荼突然開口說了話。
顧淵;嗯?
郁荼;手臂、肋骨、腿骨甚至包括神魂都有一定的損傷。
顧淵點了點頭,我知道,郁光風那個怪物只剩一條手臂還精神得很,差點死在他手上。
郁荼深深地看著他,眼底翻涌著無盡的復雜情緒,顧淵,是我沒有護住你。
是因為他被三清門后山的東西影響,失了神志才將顧淵置于險境。甚至最后要顧淵自己動手,才保證兩人脫身。
在顧淵失憶昏迷后,曾經有無數人表示可以照顧他。但都被郁荼堵了回去,他說自己是最能護住顧淵的那個。
但這次
郁荼用力閉了閉眼睛。
顧淵是他從程穎手上接過的,他還記得那個時候,程穎見到他時是個什么表情。
是混雜著不可思議的排斥。
那個時候,郁荼還能保持平靜。但現在面對顧淵,郁荼卻完全不行了。
他的手指捏在鎖鏈上,用力到發白,他其實應該立刻給顧淵打開。
但你看,這就是怪物。他就是這樣寧愿讓人毀在自己手里,就不會松手的怪物。
和他另外一幅丑惡的樣子多配。
或許天道就是覺得他郁荼入了人道有所不符,才故意讓他
這難道不應該怪我嗎?頭頂上突然傳來顧淵的聲音。
郁荼的手指頓在那處,顧淵就像是擼貓一樣摸了摸他的額發。
你看阿荼,去三清門是我自己跑去的。后山也是我帶你去的,我失憶記不清以前的事情,才導致你被怨氣影響失了神志。就連郁光風也是我之前釘在那的,和你有什么關系?
顧淵越說越訕訕,剛才還不覺的,現在一想簡直全都是他的錯。
若是我能護住你
阿荼,顧淵有些無奈,我是個男人,貿然做出決定,自然要承擔后果。如果一定要論對錯得失,還是我把你帶去那里受到的影響,現在還有沒有哪里難受?
是我
阿荼。顧淵彎腰捧出郁荼的臉,強行讓人抬頭看自己,你怎么總是把這種事情怪在自己身上。
他笑了下,跟郁荼開玩笑:我之前冷心冷情又渣又壞,對你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我受傷你該高興才是。
然后他就看著自己這一句玩笑不僅沒讓郁荼稍微高興點,還把人眼睛弄紅了。
!
阿荼,怎么了怎么了?顧淵轉身就要去拿帕巾。
眼前的光線猛地被人擋住。
郁荼抱住他,用力將顧淵整個鎖進懷里,我不想,我不想再看見你奄奄一息的樣子。
顧淵感覺他整個人都在抖,像是怕到了極點。剛才所有在他面前盡力偽裝出來的平靜,被這一句話碎了個徹底。
我受不了的,顧淵。你滿身鮮血的躺在那里,經脈全都碎開了,我連往里面注靈力都做不到。
無論我怎么叫你,都沒有反應,你不會給我回應,一聲都不會。
顧淵,沒有下一次了。你不能這樣對我你不能這樣
他語氣里壓著崩潰,但更多的是那種孤注一擲的瘋狂。仿佛顧淵只要說一個不字,這人就能沖出去,將所有正在或者即將威脅到他的東西全部毀掉。
郁荼在恐懼,這種恐懼帶給他的是更恐怖的控制欲和毀滅欲。
如果顧淵不是剛從入夢中醒來,如果他沒有被回憶總那個軟軟糯糯的郁荼擋住,他應該能發現現在抱著他的人有多不對勁。
郁荼還在低聲說著什么。
半晌,顧淵抬手在他背后撫了撫。
對不起啊,沒想到你會被嚇成這樣。
顧淵的喉嚨有點干澀,他得承認,之前在三清門的事情上沒有考慮到郁荼的感受。
他沒有想過郁荼會這樣恐懼失去他。
阿荼,其實也沒有那么危險。我應該是之前就給自己留了后路的,郁光風說是我當初親自把他釘在那的,周邊還有那么多三清門弟子。
就算當時,我沒能想到出去的方法,郁光風的攻擊下,也很有可能誤傷到其中一個。甚至不用他誤傷,那些弟子已經很脆弱了,被石頭砸一下都會死。
所以
所以無論如何,這場的結果都是有驚無險。
不行。郁荼說。
我不會再允許你去任何地方。
他沒有在和顧淵商量,這只是一個告知而已,無論顧淵同不同意,結果已經擺在兩人眼前了。
顧淵哪怕還有一點骨氣,都該站起來據理力爭。
但很明顯,他一點都沒有。
顧淵猛點頭,你這不是已經把我鎖起來了嘛,以后阿荼你在外面掙錢養家,我就天天在床上等你回來呀。
郁荼大概是沒想到自己會得到這樣一個回答,手下略微有些呆愣。
不會再有這種情況發生了,顧淵抱著人撒嬌,我保證。
郁荼感覺自己心底翻滾著的濃黑被安撫了一下,然后便安靜下來。這是只有面前人才能做到的事情,輕而易舉地就讓他潰不成軍。
顧淵就把人推開一點,按在床上坐著,來,先涂藥。阿荼你弄的,你自己解決。
顧笙剛才躲出去了,此時避了會風頭還是有些擔心自家現在已經是個廢物的主人,偷偷探了頭進來看。
就見閣中兩人正坐在床上,顧淵說的多,郁荼偶爾應一兩聲。雖然不到熱絡的程度,但莫名有些溫馨。
這是沒事了?
顧笙往里面走了點。
她小小一個人參,往哪里一躲都能藏住,也不會引起兩人注意。
才把自己藏好,就聽見自家主人順口問了一句
這個好重,阿荼你怎么不用煉魂?
郁荼停了兩秒,煉魂?
顧淵嗯了一聲,這次昏迷稍微響起了點以前的事情。
煉魂是魔器,上面的殺氣和血腥味都太重,郁荼不在修真界使用它也是正常。
提起這個本來是顧淵無意,主要是腳上的這條鎖鏈太沉,反正這長留閣也沒人來,換成煉魂又輕又好看。
但郁荼似是有些怔愣,大概是在腦中思索顧淵說的是什么,然后他回道,你記錯了,我從未用過名為煉魂的法器。
顧淵:哦,是嗎。
他笑了一下,阿荼,但我在夢中明明看見你手上纏了條紅到發黑的鎖鏈斬殺妖獸。當時郁光風也在你身邊。
郁荼滯住,煉魂和郁光風兩個詞加在一起,仿佛觸動了他腦中某個塵封已久的點。
我不記得了。郁荼將一邊的薄被蓋在顧淵身上,想了想,又把枕頭也塞進這人懷里讓他抱著,魔宮的事情發生太久,我忘得差不多了。
顧淵算了下時間,過一會就是他要吃飯的時候。倒是后會有弟子帶著飯食在長留峰下等,郁荼親自前去取。
這其中一來一回,大概半盞茶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