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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如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太子想怎么算?”
皇祐景辰摸著下巴略作思考狀,“嗯……你剛才在路上說,若我猜出你的名字就有獎,可還算數,夏如安?”
夏如安無奈,本來是戲言,誰知道他竟當真了,“既然太子如此要求,臣女遵從便是。”說罷,將臉湊上前去。
正當皇祐景辰以為她要親自己時,臉上吃痛,她居然咬他?
夏如安放開他,微微一笑道,“如此,太子殿下可還喜歡?”
皇祐景辰摸摸剛剛被咬的臉頰,她雖咬得很重,但還不至于流血。當下心中郁結,嘴角勾起一個邪笑道,“這就是你的見面禮么?本殿很是喜歡。”
這一幕,恰巧被坐在龍椅上的皇祐恒延看得清楚。只是,從那角度看,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有人猜得透這位帝王的心思……
☆、似識
寒風陣陣,空氣中和著清幽冷然的梅花香,悠揚的笛聲從遠處隱隱約約傳來。是誰在皇宮里吹笛子?剛剛離席去方便的夏如安,聽到這悅耳的音樂,緊了緊身上小巧的錦裘,徇著聲源的方向而去。
只見六角涼亭內,一位近二十年華的男子手執(zhí)一支玉笛,放在嘴邊吹奏著。青絲在風中輕輕拂動,一身月牙白的袍子在月光下襯得他更為清冷。衣袂翻飛,飄如謫仙。
待看清容貌之時,一向鎮(zhèn)定自若的夏如安此刻卻瞪大了雙眼。
不是因那絕美的容顏,不是因那一身清冷,不是因那恍若出塵的氣質。
只因,那張與她前世的父親幾乎一模一樣的容顏。
記憶開始排山倒海地在腦海中翻滾。雖然父親在她五歲時就去世了,但她對父親的印象卻是十分深刻的。
記憶中,她的父親,擁有一雙溫暖的大手,每天臨睡前都會輕輕拍打著她的背,讓她莫名地心安。父親做的蛋炒飯,有著母親的味道。父親唱的歌,充滿了磁性,是世上最好聽的聲音……
那鼻子,那眼,那臉……都是如此相像,她簡直快要下意識地喊出那聲“爸爸”。
那男子此時也注意到了面前的小女孩,停下了手中的笛子,朝她親切地招了招手,“過來……”
夏如安步上臺階,再度細細打量著他的臉。像,太像了,只是下巴比父親略顯瘦些。還有那瞳孔,父親的略帶琥珀色,而他的則是深黑色,如墨一般的黑。
“叫什么名字?”男子語氣輕柔。
夏如安目不轉睛地望著他,輕輕啟唇,“雨桐。”這是她以前的名字,至于寓意,還沒來得及聽父親細講。只知出生那天,是下了雨的。
“雨桐?名字真好聽。”男子溫柔地摸摸她的腦袋,“怎么一個人跑這里來了?家里人呢?”
“被你的笛聲引來的,吹得很好聽。”夏如安如實講。說罷,夏如安迫不及待地爬上他的腿,也沒問他同意不同意。
那男子先是驚訝了一下,卻也沒有反對,還順勢拉她一把。
夏如安乖巧地坐在他懷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生怕他會消失一樣。這張自己日夜思念的臉啊,自己曾經多少次午夜夢回,夢見父親還在的時候,每天下班回來后就將自己放在腿上哄著。眼前這個人,雖然不是他的父親,卻有著和父親一樣的臉龐……
夏如安抬起頭,一臉認真。“我以后還能聽你吹笛子嗎?”她當然不是想聽他的笛子,只是貪戀這張臉罷了。
“當然,”男子頓了頓,“以后若是想聽笛子,就到……東郊的清心苑來找我。”
“夏如安!”一道男聲突然在身后響起。
皇祐景辰一臉郁悶地望著亭中的人,不過一眨眼的工夫,她就從宴會上消失了,自己焦急地找了那么久,不料想卻是在這里。剛剛他抱她,還說什么男女授受不親,現在竟然……
沒等夏如安與男子告別,就已經被皇祐景辰抱出了老遠。夏如安一臉無奈和郁悶,身子小就是不足,整日被別人抱來抱去的。
“你和皇兄……早就認識?”皇祐景辰好奇道。他們兩個各不相干的人,年紀又相差這么多,是怎么認識的?
夏如安暗吃了一驚,微微皺眉,“他是你皇兄?”她原本還以為,是宮廷的樂師。
皇祐景辰挑了挑眉梢,聽她的口氣,似乎還不知那人的身份。“他是大皇子,景泓。”皇祐景辰邊走邊說,“怎么?他沒同你講過嗎?”
夏如安搖搖頭,“我們是今日才認識的。我只是跑去聽他吹笛子罷了。”
“笛子而已,我也會,下回我吹給你聽。”皇祐景辰有些賭氣地講。
夏如安沒回應。笛子?她才沒興趣,她只對那張臉感興趣。
也因此,后來幾次去清心苑聽他吹笛子的時候,根本沒在意他吹的什么,只一直緊盯著他那張臉看。
“一直看我作何?”皇祐景泓停下手中的笛子,輕柔地問道。
與他并排坐在湖邊的夏如安雙手托著腮,眨了一下眼睛。“看你長得好啊。”似乎在這張臉面前,自己有時倒真的像個孩子。或許,她已經打從心底里將他當作自己的父親了吧。
皇祐景泓啞然失笑,“那雨桐以后嫁給我可好?”半認真半戲謔地問道。
夏如安愣了一愣,沒有回答。在她心里,他是個知己,是假想中的父親,也可以是兄長,但絕不會是那種關系。更何況,她現在的身份還只是個孩子。于是默不作聲。
皇祐景泓見狀,也不再追問,只當剛才是開了次玩笑,復又拿起玉笛吹奏。
這次,夏如安倒是認真的聽著。細聽之下,發(fā)現笛聲中透著些許傷感之情。回憶一下,似乎以前的也是這般樣子。
“月下獨奏玉笛,聞者淚倚綺窗。”夏如安嘆道,“奈何……聲音這般凄涼。”
笛聲戛然而止,皇祐景辰神色復雜地望了夏如安一眼。這個孩子,有時心思縝密得不像話。甚至有時覺得她,根本不像一個孩子。
“大概是因為……從我出生之時起,就從未有哪一天真正快樂過吧。”語氣中略帶感傷。“別人都只道,帝王家的皇子身份尊貴,高人一等,榮華富貴享受不盡。殊不知,那背后的心酸……”皇祐景泓將視線移向遠處,回憶起往事來。
夏如安一臉認真地聽著,倒是對他的過往有幾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