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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此時,另一隊人馬又出現在四周,領頭的是她從未見過的一名男子,一身淺色衣袍,眉目看上去溫文儒雅,而又透著三分堅毅。更令她驚奇的是,那人與他的手下開始與黑衣人纏斗起來。一時間,她竟佇在原地不知該不該上前。
“主子,死光了……”芊素見面前的黑衣人全部倒下了,實在搞不清楚狀況,便呆愣著有些心虛道。畢竟她沒盡到自己的責任,反而連夏如安交代的也沒能做到。
“死光了?”馬車里傳出一聲有些驚奇的反問,聽來聲音似有幾分慍惱,“誰干的?”她本想詐死,順道放走一個。否則這批死士沒有完成任務回去,不論背后的人是誰,必定都會派出下一批來,這是規矩。原本她想省些麻煩,現在倒好……
還有那楚臨江,關鍵時刻反倒躲起來了,果真是“上天注定的緣分”!
“想不到在本王的轄地竟出了如此宵小,本王在這里賠罪了。”為首的男子鎮靜地說道。
馬車前的門簾被一只素凈的小手撩開,露出一張有些稚嫩卻精雕細琢的臉龐。見到眼前的人,夏如安微微一怔,“五皇子……?”
之前在常陵附近的五仙山舉行秋收大會時才見過,她自是有印象,只是沒想到會在此處遇見他。
郯逸飛臉上的驚訝不亞于她,“你……是你?”看著男裝出行的她,一時之間他也不知該怎么稱呼才好。
夏如安后知后覺地琢磨了他方才的話:“你剛剛說‘本王’?”
郯逸飛淺淺一笑,“是啊,就在一年前我被封了淞西王。”
“原是這樣……”夏如安尷尬地笑笑,晚晴說他是五皇子,她便在宴會上一直叫他“五皇子”,現在回想起來,真是把臉丟盡了。想當年唯一一次任務失敗的時候,也不曾這樣丟臉。
郯逸飛看了看地上的刺客,不禁隱隱擔心道:“你可是遭何人追殺才來到此地?這些……都是誰的人?”
“說來話長。”夏如安掃視那些刺客一圈,無奈道,“要我命的人多了去了,我也不知是誰。搞不好……這些人還不是來自同一處。”她確實不知是誰,可能是一直想除掉自己的褚太子,也可能是北曜朝中向來與她不和的右相,又或者……會是他嗎?想到這,她心中竟閃過一陣莫名的窒悶。
“皇……閣下真愛說笑……”他記得之前她也是遭人刺殺,幸虧自己出手相救。當時她還說“習慣了”,現在看來,倒還真是“習慣了”。郯逸飛看看她的馬車,“天色已晚,本王的府邸離此處不遠,不如閣下在寒舍暫住一宿,明日一早本王叫侍衛護送你上路?”
“多謝王爺美意,為了避免為府上招來禍端,我還是住客棧的好。”夏如安婉拒道。
“可現下這個時辰,這里的客棧已經都打烊了。”
夏如安轉念一想,皇祐景辰怕是死也想不到自己會住在郯國的淞西王府,這樣一來反倒比客棧安全得多。“既是如此……便打擾了。”
……
翌日晚,外出一天的郯逸飛一回到王府,便急急向管家詢問夏如安。
“昨夜留宿的那位小公子?未曾離開,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好好招待,現還在客房里。”
郯逸飛來到夏如安門口的時候,正好聽見她在里面同那一起來的丫頭談話,原本打算敲門的手微微停住。
“沒錯,這里暫時是安全的,皇祐景辰怎么也不會想到我躲在……誰!?”里頭的人話至一半便感知到屋外的人的存在。
“是我。”郯逸飛應聲推門而入。
夏如安見是他便放松了警惕:“是你啊。”隨后便示意芊素先下去。
正想著他方才有沒有聽到什么,他便疑惑地開口:“你和他……”
“你都聽到了?”
“我……”郯逸飛右手握拳放到唇邊略顯尷尬的干咳了兩聲,“本王不是有意偷聽的,只是……想來看看你,正好到了門口……所以……”
夏如安雙手抱胸,身量明顯不足地抬頭看著他,“所以就偷聽了?”
“本王……本王……”郯逸飛在這個不過九歲半,身高只到自己腰部的小女孩面前,竟有些手足無措起來。你要是問他原因,他自己恐怕也不清楚,只是覺得她身上……透著一種與眾不同,一種無論如何也不容人小覷的力量。
夏如安見他半天也沒能“本王”個什么出來,反倒被逗得啞然失笑道:“我又沒怪罪你,你這么緊張作甚?”
對面的人看著她帶有笑意的臉上,一雙明眸璀璨如星月,不免有些失神。以往見她都是冷著一張臉,面色淡然,還以為她不喜言笑,素來拒人于千里之外……可今日他卻見到了不同以往的她。
這時夏如安察覺到屋外的動靜,也不作聲,繼續同他聊著天。
郯逸飛收回思緒,一本正經地盯著她,“你當真是私自出宮?”見她默認,繼續說道,“可怎么說你也依舊是北曜的皇后娘娘……”
夏如安不回答他,望屋外的方向瞥了一眼,戲謔道:“王爺家的癖好可真特殊,王爺自己喜歡躲在房門外偷聽不算,怎么連王爺養的貓子也喜好聽人墻根。”
郯逸飛心中一驚,仔細一聽才發覺,從窗戶一躍而出。
☆、善后
夏如安在屋內靜靜地聽著,只聽得一個女人有些緊張地輕輕低呼一聲,“王爺,妾身只是路過,什么也沒……” 而后便再也沒了下文。只能嗅到空氣中飄來一陣淡淡的血腥味。
夏如安趁他進來的檔兒望了一眼屋外地上的尸體,了然道:“是她啊……”
“你認識?”郯逸飛驚奇地問。
夏如安搖搖頭,“只是我今天在你府上閑逛,聽到她和一群女人在說‘府上來了兩個俊俏的小公子,什么時候定要去拜訪拜訪’。”不知該說這女人薄命還是不幸,這一拜訪,屋子沒進成,竟是到地府作客去了。
郯逸飛聽著她輕松的語氣,小心翼翼地問道:“你看到這樣的我……不害怕嗎?”
夏如安聽見這話,不自覺地想起皇祐景辰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殺了人的時候,好像也曾這樣問她。她還記得自己那時回答——我自己也是這樣的人,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那一刻,他臉上的神情復雜到自己難以理解——有不解和驚奇,還有她至今也看不懂、說不清的情愫,有幾分專注,似乎又幾分心疼和不忍。那是什么?她不知道,亦沒認真地去想過。
郯逸飛見她眉頭微皺,似是和認真地思考著什么,便在她眼前招招手。待夏如安回過神來,只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習慣了。”
郯逸飛輕笑一聲,“你倒真是什么都習慣了。”
夏如安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的樣子,腦海中居然倏然浮現皇祐景辰那張臉來。很多次,也是這樣對著自己笑,只是多了幾分戲謔之意,然后便刮一下自己的鼻子,叫自己“小野貓”。
她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巴掌,該死的,自己怎么會……她暗罵皇祐景辰一聲,便強迫自己理清思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