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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青恬嚇出了一身冷汗,“你……你……”她斷斷續續吐出三個“你”字,指著對面的“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芊素繼續一下一下凄厲地哭著,“我死了之后才知道,原來王爺對我還是有感情的……我想要還魂,姐姐,把你的身子給我吧……”一邊嗚咽地說著,一邊抓緊了手中的白綾朝她走去。
“我不……你……我不要!你……你別過來……救命啊……救……呃……”
夏如安在角落里置若罔聞,聽著她的聲音由高至低,又又由清至啞。就像那臺上正唱著戲的戲子突然喉頭一塊雞骨頭卡住,怎么也摳不出。繼而又仿佛了一只公鴨被人一腳踩住了脖子,嘴巴一張一合地不斷發出難聽的叫聲。
此時,院里的幾只年邁的秋蟲操著一把老骨頭,開始賣力地鳴叫。
至此,屋里的公鴨變成了一輛破舊的老木頭車,由黃牛拉著,車輪和車軸之間傳出“吱吱嘎嘎”的沙啞的聲音。最后,車輪一下陷在了泥潭里,什么聲音也沒了。
就連窗外蟲子那哭喪般的叫聲,也漸漸平息下來。
一切都歸于寂靜,只有少許樹葉的摩擦聲“沙沙”、“沙沙”地作響。
夜色黑得就像被潑了墨一樣,已經看不到丁點月光。
作者有話要說: 親,抱歉,存稿不多,你們先將就著看,下次放假我一定好好碼……謝謝大家的支持,我會加油的!
☆、亂府
青恬尸體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清晨了。
是一個掃地的丫鬟在打掃院子的時候,看見一個女人像根絲瓜似的拿白綾吊在樹枝上。霎那間嚇得目瞪口呆,大喊了一聲,將手中的掃帚都給攔腰折斷。
不久后,郯逸飛手中便多了一張仿造的“遺書”,是下人從從青恬房間里找出來的。想也知道是誰搞的鬼,于是在桌案前細看起來。
他見過青恬的字,不得不說,仿得頗為相似,已經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
不過這信的內容……他讀了之后,便一口將剛含進去的茶水噴出。只見上面寫道:
遙憶稚年三兩事,如醉如夢心成癡。
未及共待清歡至,卻是落花別離時。
明月隨君須千里,蕭蕭長歌負相思。
此去留人空白首,不如自掛東南枝。
他無奈地搖搖頭,自唇邊流露出一抹好看的笑。那個小皇后,真是……讓他不知道該怎么形容才好,居然把人家正正經經的姐妹之情給活生生寫歪了。
他突然間很期待接下來她的所作所為……
而此刻的王府里,一個黃袍道士正手執拂塵和道符在院中作法,口中念念有詞。過了一會兒,將手中的道符燒盡,轉身看著那另外的五個女人:“那不干凈的東西已被貧道暫時困在后院的湖底下,只是還需從逝者生前交往的女子中,選出三位臘月出生之人,今夜子時到那湖邊去燒了這幾張符,今后便無礙了。”
五個女人都微愣,見他從衣袖中掏出一沓不知畫了些什么的黃紙問道:“你們當中可有臘……”
未等他說完,五個女人齊齊搖頭,驚恐地后退一步。
道士捋著胡子搖搖頭嘆息道:“那貧道便不能保證各位夫人的安危了?!?
話音剛落,兩名女子猶豫地舉起手。她們聽說那鬼在湖底下都很怕,但一聽那鬼會像纏上紫瑩和青恬一樣纏上自己,就更怕了。
“只有兩位?”道士皺皺眉頭,“罷了,罷了,心誠則靈。這符你們拿好了,切記一定要誠心誠意超度。”
兩個女人有些擔憂地接過符紙,他說心誠則靈,那若是少了一分誠意,是不是就……兩人對視一眼,眼中慌張不言自明。
……
是夜,子時將近,一片朦朧微弱的月色下,兩名手提紙燈籠的女子正向湖邊挪著步子。踩在鞋底下的枯枝偶爾發出清脆的響聲,聽得人渾身發怵。跟在身后的丫鬟也沒能好到哪里去,小心翼翼地邁著步伐,生怕哪里會竄出什么不明不白的東西來。
東面方向的一個屋頂上,夏如安躺在屋脊上,雙手墊在腦后,一副等著好戲上演的樣子。轉頭見郯逸飛一躍而上,手里拿著兩個酒壺和兩個杯盞,便即刻說了句:“我不會喝酒?!?
前世當特工的時候,由于任務的需要,在多年的訓練和藥物作用下,酒量是超出常人的??墒蔷驮谏匣嘏c楚臨江喝了一杯海棠釀,回到客棧發現自己有醉酒的癥狀時,她才知道這具身體的酒量很低,而且是出了奇地低。
“放心,”郯逸飛像早預料到一般,遞出一把酒壺,“這是梅子茶。”
夏如安接過,輕輕嗅了一口,疑惑地看著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歡這個?”
“那晚見你喝茶時皺眉,怕是不喜歡那茶的味道,想你年紀小,便猜到了。”
夏如安心里一驚,好細心的人。她本來還以為,他派人調查過自己。
“我的做法會不會很殘忍?”她一邊喝著手中的梅子茶,一邊抬頭望著如勾的下弦月,問身邊的人。
郯逸飛怔怔地望向她,還以為她是在自責。畢竟她只有十歲不到,就算有再深的城府,有再冷的心性,也終究是個孩子。讓她去做這些,好像的確是過了。“抱歉,我不應該讓你一個孩子幫我……”
“我這個人,”夏如安打斷他,“不喜歡欠別人什么,恩仇必報。你既然救過我兩次,這次就算是還你些什么。”
郯逸飛看著月光輕柔地打在她周圍,精致的小臉沉靜如水,纖長的睫毛如蝶翼一般覆在眼瞼上,黑曜石一樣的眼睛散發著如月華般無與倫比的澈亮。隨著微風輕輕吹過,衣袍一角靜靜飛揚,幾縷細散的發絲在耳邊拂動。雖是一身男裝,此刻卻掩飾不去那本該屬于女孩子的幾分俏麗姿色。
想想這段時間的相處,雖然讓府上有些不安寧,卻也著實熱鬧有趣得很。之前她未出宮的時候,聽聞她也是用各種手段對待后宮那些妃嬪的,但北曜的皇帝卻視若無睹,隨她鬧騰。總不至于……和自己一樣,是借刀殺人?畢竟一個國家后宮的勢力與朝堂上的勢力總歸是息息相關的。
而她,這個孩子,若她從不是北曜的一國之后,只是路過此地;若她能一直呆在在自己府中,直到長大;若她長大之后……
“啊——”兩道女人的尖聲驚叫驟然打破了他的思緒,重重地將他拉回現實世界。
“聽見了?”夏如安望望西南方向,勾唇笑笑,“一次兩個?!?
此刻,兩個方才還在湖邊燒紙的女子全在湖中撲騰,不過兩秒就沉入了湖底。岸上的丫鬟見到這一幕,皆落荒而逃。見鬼了,她們真的見到鬼了!
這一夜,府上許多人都徹夜難眠。
而第二日的問話,更是鬧得府中人心惶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