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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度所說的人,有的他認識,有的只是曾經聽聞過,那些不是成名已久的修士,就是已經隱居的大能,根本就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難道說,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嗎?
謝小晚可不想被鎮壓在西漠三百年時間。
空度淡淡地說:小謝施主,你還是放棄逃跑的心思吧。
東荒荒野廣闊無邊,雜草叢生。
前方突地刮起了一陣煙塵,模糊了地平線的邊界。
謝小晚的目光跟著吹入風中的一團枯草,沒有正面回應空度的話,只是說:南州濕潤,而西漠風沙干燥,我只是怕不適應。
空度:住久了,自然就習慣了。他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小謝施主,該啟程了。
先禮后兵。
謝小晚心中清楚,若是在這里再繼續逗留下去,空度怕是要耐不住動手了。
他微微一笑,結束了這段對話。
空度轉過身,正要上路,天際一道天青色的云霧突然映入了眼簾。他想到了什么,開口道:貧僧倒是忘了還有一個人。
謝小晚:是誰?
空度:望山宗,云竹君。
與此同時。
情況危急,妙音燃燒了渾身的修為用來趕路,硬生生將七天的路程縮短了大半。
因為消耗了太多的靈氣,等回到東洲主城的時候,妙音已是臉色蒼白、渾身酸軟。
不過她不敢停留太久,提起一口氣,腳步踉蹌地走入了人潮之中。
千年之約方才結束,東洲主城中還殘余著一股熱鬧的氛圍。一眼望去,街邊熙熙攘攘,人來人往。
妙音看著攢動的人影,莫名地生出了一股茫然。
東洲之大,人海茫茫,她又應該去找誰,才能從那個僧人手中救下樓主?
東荒魔主,南海龍太子一個又一個的身影閃過妙音的腦后,隨后又被她一一否定。
時間緊迫,給她的機會只有一次,她必須要找實力足夠又一心愿意去援救樓主的人。
東荒魔主名聲在外,行事隨心所欲,不能保證他一定會去救人;南海龍太子倒是一個好人選,只是這條龍的行蹤不定,來了東荒后就不見了身影,一時間不知道他身在何處;還有
在種種條件的限制下,能找的范圍逐漸縮小,最終定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只有他了。
妙音確定了人選,便不再遲疑,她從枝頭一掠而過,朝著一個方向而去。
不過短短片刻,妙音就已經來到了之前所居住著的客棧門前。
居住在客棧中的旅客,大多都是前來參加千年之約的宗門,現在比試結束、勝負已經分曉,他們自然要打道回府。
于是客棧中一陣嘈雜聲響,來來往往的都是各門各派的弟子們。
妙音行色匆匆,但在一群人之中,倒也不算是突兀。她按照記憶中的路線走去,來到了一處雅致考究的院落門口。
這里是望山宗所在的地方。
妙音一走過去,就見院落門口大開,一些身穿相同服飾的弟子忙忙碌碌。
看樣子,他們正在收拾行李,顯然是要準備離開東洲主城了。
妙音心中一急,直接攔住了其中一個弟子,問道:請問,你們這是要啟程離開東荒了嗎?
被攔下的弟子本有些不耐,可轉頭一看,見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態度自然而然地變得好了起來:是啊,千年之約都結束了,我們自然要啟程回宗門了。
妙音躊躇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問:我有事要尋云竹君,可否勞煩道友通報一聲?
聽到云竹君這三個字,弟子臉上的表情微微一變,態度不似方才的溫和,直接甩下了兩個字:沒空!
說完后,他掉頭就走,看其背影匆匆,像是生怕惹上什么禍事。
弟子的態度太過于明顯了,妙音又怎么能看不出來。
她皺了皺眉,又攔下一個弟子詢問。
可不管是誰,一提到云竹君,就紛紛避之不及。
妙音心中疑惑。
這望山宗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云竹君好歹也是天下第一劍修,更是望山宗的招牌,怎么現在在這些弟子眼中,好似瘟神一般。
可如今迫在眉睫,也不是探究其他事情的時機。妙音忽略了其中的詭異之處,一心想要找到云竹君去救人。
妙音一連找了三個弟子都被拒絕,于是她干脆自己進去探究。
大概是弟子們都在忙著收拾行李,自然放松了警惕,庭院里沒什么人守著,妙音一路暢通無阻地走了進去。
庭院深深,落花流水。
妙音生怕被望山宗的弟子發現,低著頭匆匆地走過一道道游廊。還好,一路上也沒有撞見其他人,待到她停下腳步的時候,已經身處在一個僻靜冷清的院落之中。
妙音扶著圍墻,向里面張望了一眼,突地聽見前方傳來了一陣響動,像是有人在交談。
她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待繞過一座假山,可見小路盡頭栽種著一片竹林。
竹影幽篁、蒼翠挺拔。
其中還站著一道天青色的身影,他的脊背挺直,幾乎與竹林融為了一體。
是云竹君!
妙音下意識地就要走過去,可還未到跟前,就發現竹林中除了沈霽筠以外,還有別的人。
遠遠看去,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暗潮洶涌。
她的腳步一頓,躲在了暗處,悄悄偷聽著。
一陣清風刮過,穿過竹林之時發出簌簌響動。
那兩人談論得并不是什么機密,故而也沒有防備,說話聲順著風聲傳入了妙音的耳中。
其中一人是望山宗的長老,鐵青著臉,對著沈霽筠說:云竹君,你可知宗門為了此次千年之約準備了多少?你竟然如此輕易的就放棄認輸,如今宗門百年基業,皆毀于你一人之手!
面對如此疾風驟雨般的斥責,沈霽筠卻絲毫沒有反應。他站在原地,垂下了眼皮,望著地上的一塊土地。
在那里拱起了一個小小的土包,隱約可見一抹翠綠。
這是即將破土而出的春筍,帶著勃勃的生機。
長老覺得自己占據了道德制高點,說得是面紅耳赤、氣喘吁吁:云竹君,難道你忘了宗門對你的恩情嗎?!
這時,沈霽筠的語氣和緩平靜:若不是宗門之恩,你以為,你活得到現在。
長老一頭一涼,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什么意思?
沈霽筠淡淡地說:字面意思。
長老自然知道沈霽筠說的是什么。
為了此次千年之約,宗門不惜使出手段控制入魔了的沈霽筠,還用畫皮做替身干擾他的神智。
他知道有些過分,可是這一切都是為了宗門利益??!
長老掃過面前站著的身影,先是忌憚畏懼,緊接著涌上來的就是一股莫名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