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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宛宛一口氣跑了那么遠,實在腿軟得厲害,先到一旁坐下,讓嬋兒倒了杯茶水,一飲而盡,這才回應(yīng):“還好我跑得快,什么也沒來得及說。”
“……”不知為何,嬋兒竟然有些失望?怎么能什么也沒說呢?
不過,虞宛宛回過頭,仔細一琢磨,她好像也沒必要過度驚慌,且不說,太子很可能已經(jīng)不記得那晚的事了,再者,就算他問起,她也可以假裝什么也不知道,咬死不承認當時的人是她,說不定還能蒙混過去?
剛剛見過鳳霽之后,虞宛宛越想越是后怕,還是決定早些離開京城為好。
她來到妝臺前,打開老夫人給的妝匣,取出一些不易追查來歷的金銀珠寶,用帕子包著,遞到嬋兒手里,交代道:
“你拿去變賣了,備好車馬干糧,再找個信得過的車夫,要保證路上安全,還需有幾個身手高超的護衛(wèi),對了,還有過關(guān)文諜……”
嬋兒還以為姑娘只是說一說呢,沒想到這么快就要開始準備了,皺眉詢問,“姑娘打算何時啟程?”
“還沒決定,先做好準備,也不至于到時候太過匆忙。”若非迫不得己,虞宛宛自然是想等有了萬全準備再走。
嬋兒問她:“那,姑娘可有想好,離開京城之后該何去何從?”
她們這等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想在這世道生存下去已是舉步維艱,更何況,虞宛宛生得這張美艷絕色的臉,若失去寧國公府的庇護,還不知會引來多少豺狼虎豹。
虞宛宛昨夜已經(jīng)想好了一個去處,“余姚,聽說,當初虞家的人都被貶回了祖籍余姚,我父母祖輩也都埋葬在那里,而且,余姚說不定還有我的親戚。”
虞宛宛自幼時被虞老夫人接回京城之后,便再也沒離開過,腦子里能夠想到的地方,也只有余姚這么一個。
正好,她嫁妝里還有一間虞家在余姚的祖宅,還可以回去好好祭拜父母祖輩。
嬋兒還試圖勸說,“姑娘這樣太冒險了,此去余姚,山遙水遠,荊棘重重,當初老爺夫人便是因為途中染上惡疾,駕鶴西去。
“就算退一萬步,我們安然到了余姚,人生地不熟,今后如何謀生也是個問題……
“倒不如就留在京城,找戶人家安安心心成親……其實,落紅也是有法子能隱的。
“還望姑娘三思。”
嬋兒說的那些,虞宛宛又怎會沒有考慮過?
可一切問題跟鳳霽比起來,都不成問題。
*
魏盈蘭那邊,好不容易把楚二公子請來,虞宛宛早就不知去向了。
魏盈蘭焦頭爛額,也只好一臉歉意,“今日實在抱歉,我家表姐大病初愈,方才可能身體不適,先回去歇著了。”
楚堯倒是態(tài)度溫和,不急不躁,問,“你這位表姐,當真如你說的那般好?”
魏盈蘭雙目圓睜,連連點頭,“我騙你作甚,我家表姐不僅生得美若天仙,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簡直就是才貌雙絕,世無其二,保證你看她一眼,路都走不動!”
虞宛宛自幼就給魏盈蘭伴讀,且學什么都比魏盈蘭快,確實是能歌善舞,多才多藝,禮樂射御書數(shù)樣樣都會的,絕不遜色于京城任何一個貴女,只不過,因為樣貌過于美艷而常常被人忽視,倒是落下個艷俗之名。
說完,魏盈蘭還拉了拉旁邊世子魏恒的衣袖,“大哥,你說是不是?”
“嗯……”魏恒笑得有些勉強。
其實他是最先看上虞宛宛的,本想著近水樓臺先得月,早些納了虞宛宛為妾,哪知被虞老夫人一口回絕了,虞宛宛更是對他避而遠之。
“……”楚堯失笑,他又不是沒見過世面,怎么可能隨便看一個美人就能讓他走不動路?
不過,這么一說,他倒是來了興致,也想見識一下,這位表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楚堯便大大方方,主動開口提議道:“不如,還請魏二姑娘轉(zhuǎn)告一聲,待虞姑娘身子好些了,楚某想邀虞姑娘同游,見上一面,回去便送上請柬,還望虞姑娘賞臉。”
魏盈蘭連忙答應(yīng)下來,“好,我先替表姐應(yīng)下了。”
*
當天的百花宴,虞宛宛把自己關(guān)在屋里,算是躲過一劫,相安無事。
百花宴結(jié)束,賓客四散離去,已是夜幕降臨時候。
魏盈蘭氣勢洶洶,趕到瓊花閣來找虞宛宛算賬,順便告知她一聲:“楚二邀你兩日后一起去城郊桃林賞花,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他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然我這就去告訴祖母,壽宴那天你夜不歸宿,不知跟誰偷情去了!”
“你……又威脅我!”虞宛宛差點被她氣笑了,要怪只怪,那晚她沒有好好善后,讓這死丫頭抓住了把柄。
魏盈蘭一番苦口婆心的勸說,“宛宛,我也是為了你好,你何必為了一個不識好歹的臭男人,耽誤下半輩子的幸福,就算楚二你看不上,下回我可以再給你找張三,找李四,反正找到你滿意為止,我就不信沒一個比他好的。”
魏盈蘭只是想讓虞宛宛早些從負心漢的陰影中走出來,并非真的逼迫于她。
畢竟,魏盈蘭整天跟虞宛宛混跡在一起,明顯能感覺到,最近她總是精神恍惚,神情抑郁,跟以前大不相同。
虞宛宛還能怎么辦?只能暫且答應(yīng)跟楚二接觸接觸,也總好過老夫人那邊一聲令下便將她的婚事敲定下來。
*
已是深夜,東宮,明德殿,一盞鎏金葡萄龍鳳宮燈散發(fā)出暗金色的光暈,映照出男人一身月白常服,身端體正,手執(zhí)玉筆,正靜坐案前,撰寫文書。
周圍安靜得出奇,只有書案上點著一縷龍涎香,青煙裊裊升起,宛如云霧繚繞。
不多久,腳步聲響起,謝邀腳步飛快,匆匆入殿拜見,“殿下。”
鳳霽眼瞼低垂,繼續(xù)寫字,順便詢問,“何事?”
謝邀喘著粗氣,稟報:“屬下剛剛聽說,明日虞姑娘與楚二公子約好了要去城郊桃林賞花。”
話音剛落,只聽“咔”的一聲脆響,帛上字跡戛然而止,手中玉筆莫名斷裂,碎塊不慎戳破皮膚,鮮血啪嗒啪嗒滴落在紙上,綻放出朵朵鮮紅梅花。
下頭謝邀都嚇了一跳,偷瞄一眼,只見男人本就幽冷的目光,此刻更是猶如千里冰封,萬里雪飄,著實有些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