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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歷經三個月,構建的“桃花谷”場景基本上都是嚴格契合原著,看上去頗具特色的木石結構屋舍。
正值八月,也并非桃花鎮的旅游旺季,搭建的場景錯落在稀疏的樹木間,徐伊人恍惚間都是會產生一種錯覺,被時間遺忘的桃花鎮,也正是小說里那一個美麗的恍若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
姜幾許的小說里,現實社會中的地名并未出現,劇組的拍攝工作又一直忙碌,因而即便偶爾猜想,她倒是也并沒有時間去專門求證。
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她手中握著的相機鏡頭畫面里,出現了許卿溫和笑著的一張臉。
“爸。”將相機放下來笑著叫了一聲,許卿點點頭,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相機上,微微挑眉道:“什么時候開始對攝影也感興趣了?”
“在這里也沒什么其他娛樂,休息的時候剛好學學。”徐伊人眨眨眼笑著說了一句,目光落在她明亮而干凈的眼睛上,許卿又是溫和笑道:“拍幾張我瞧瞧。”
“是。”徐伊人調整角度,認真拍了幾張,將相機取下來遞了過去,許卿神色專注的一張一張往過翻看。
“角度選的還不錯,”指著其中一張照片笑著說了一句,看到下一張許卿又是微微蹙眉道:“這個不對。這棵樹怎么能立在畫面的正中間?這樣的構圖有問題,美感不足,攝影理論上來講,你將它放在畫面三分之一的位置才合適,偏左偏右都會好上許多……”
許卿指著照片一本正經的解說著,看著他鬢角一片花白,徐伊人卻是一時間有些悲從中來。
到了桃花鎮一個月時間,除了休息時間,基本上他剩下所有的空當都在給別人講戲,兩個副導演、攝影師、燈光師、道具師、主演、配角、甚至群眾演員,就好像,在迫不及待的將自己知道的所有知識盡可能的傳授出去。
徐堯、顧凡、還有她,算得上他重點關注的對象。
“爸。”徐伊人剛是開口喚了一聲,身后張石的聲音卻是遠遠從喇叭里傳了過來。
“走,開工了。”將重新遞到她手中,許卿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是轉身大跨步往拍攝的地方去。
下午拍攝的第一幕正是常歡被害前慘遭凌辱的戲份,兩個人一路過去,柳青青和兩個跟組演員已經是換好衣服上了妝。
劇本里柳青青飾演的常歡是運動型女生,心性十分堅韌,陷入危險之后,也是經歷了佯裝害怕、順從、逃跑、被捉這樣一個過程,在桃花谷生活了多半年時間。
此刻并非一開始的休閑裝,她穿著桃花谷居民慣常的上下兩件寬松夏裝,大印花的圖案,輕薄的布料,走起路寬松的七分褲褲腿都是會呼呼扇風。
因為前面是逃跑被捉的戲碼,此刻她頭發蓬亂,衣袖和褲腿都是有刻意撕扯劃破的痕跡,臉上也是裝扮出擦傷和紅腫,唇角殘留著干涸的血跡一直淌到了脖頸,看著頗是有些觸目驚心的狼狽。
看著她的扮相,許卿滿意的點了點頭,朝著邊上經驗尚算豐富的兩個跟組演員開口道:“一會將人拖到草垛邊,左手按著左胳膊,右腿壓著右腿,右手將肩膀處的衣服撕爛,埋頭到脖頸右側咬一口……”
年近四十的兩個跟組演員連連點頭,許卿又是多囑咐了兩遍,朝著柳青青開口道:“先用右腿蹬,被壓制以后胡亂掙扎就可以,注意眼神一定表現出悲憤屈辱,按著角色的性格,可以不用哭喊,最主要的掙扎的動作一定要激烈,明白嗎?”
“知道了,許導。”柳青青笑著說了一句,唇角干涸的鮮血看著十分詭異,邊上圍聚的工作人員發出一陣噴笑聲,冰淇淋朝著涵紫韻小聲嘀咕道:“還好你不要演,這形象看著女鬼似的。”
涵紫韻撇嘴瞪了他一眼,邊上的顧凡都是忍不住輕笑一聲。
“許導講戲比一般導演詳細許多,”徐堯卻是回味著許卿的話,朝著邊上的徐伊人低聲說了一句,回頭看見的許卿略微沉吟了一下,開口道:“你們兩個留下,其他人暫時出去,攝像師,確定好角度準備開拍。”
激情戲清場是慣例,一眾人點頭退出了院子,許卿一聲沉著的“action”之后,現場倏然間安靜了下來。
畫面里,柳青青蓬亂著頭發歪靠在房門外面,一雙手被粗繩捆縛著,手背上斑斑擦傷十分明顯,入畫的兩個跟組演員粗噶的笑聲傳到耳邊,看著他們虎背熊腰的站在柳青青面前,院子里的氣氛倏然緊張起來。
低矮的屋檐、兩個粗壯的大漢鐵塔一樣的背影留在鏡頭里,但是從畫面構圖上已經給人帶來無形的壓力和窒息感。
“這下怎么不跑了?!”
“小娘們性子烈得很!”
兩個大漢對看著邪笑了一聲,立在左邊的一個直接伸手拽著柳青青的頭發就往院子里的草垛拖去,柳青青激烈的蹬腿掙扎了兩下,腳上唯一的一只鞋子也是因為她的動作而留在了半路上。
白嫩的一只腳、先前因為逃跑落了鞋子被劃破的臟污的一只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路劃拉過塵土飛揚的地面,簡直讓人一顆心都能揪起來。
外面圍著監視器的一眾人目不轉睛的看著,涵紫韻緊張的捂著心口,一雙眼眸里卻明顯流露出慶幸來。
演戲原本就是苦差事,跟組兩個多月,她原本的興趣當真是慢慢磨掉了許多。
隨著“撕拉”一聲響,畫面里的柳青青剛是露出半片白花花的肌膚,整個人卻是猛地顫抖掙扎起來。
過于激烈的動作正是讓一眾人由衷的感嘆她的投入,原本只悶聲掙扎的柳青青卻是“啊”的一聲尖叫劃破了窒息一般的寧靜。
“蛇!”壓制著她的男人被她的聲音差點刺破耳膜,一低頭,卻是發現一條滑溜銀白、鱗片泛光的小蛇從她腿下竄了出來。
突發狀況將外面看著監視畫面的一眾人嚇了一大跳,院子里一眾人才是堪堪反應過來。
徐堯急聲喊了一句“小心”,急速逃竄的小蛇卻是暈頭轉向的撞到了徐伊人光裸的腳腕,輕嘶著啃噬了一口。
突然傳來的刺痛讓徐伊人緊緊皺眉,邊上反應過來一眾人拿著手里的東西湊過去敲打,小蛇刺溜一聲順著眾人腳底竄出院門去。
“伊人!”
“伊人姐!”
一眾人著急慌亂的圍聚到了徐伊人的邊上,腳腕發痛,她卻是有些說不出話來,扯動唇角對一眾人微笑了一下,看著傷口的冰淇淋卻是猛地大喊道:“青、泛青了,有毒的!”
笑容僵在了唇角,徐伊人一時間都是有些緊張起來,圍聚進來的張石更是滿頭大汗道:“倒三角頭上帶黃斑,周身白溜泛光,可能是七步蛇,別動了。不敢移動,趕緊撕布條將小腿扎起來!打火機呢,趕緊用打火機燎一下傷口。”
“有,我有。”俯身看了一下,顧凡手指打顫的將褲兜里的打火機掏了出來,遞了過去,張石剛一俯身,一道凄厲的尖叫又是突然將眾人驚了一驚。
“疼,好疼啊!剛才那條蛇咬了我一口!”柳青青聲音痛苦、哆哆嗦嗦的說了一句,一眾人這才是突然想到剛才的小蛇從她的腿下鉆了出來,柳兆文跟幾個工作人員又是連忙圍了過去。
“屁股,在我屁股上咬了一口,好疼!爸,真的好疼啊,疼死我了!”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下來,柳青青歪著嘴一聲喊卻是讓一眾人倏然愣了一下,看著她一時間面面相覷。
咬哪里不行,咬在屁股上,這得怎么查看才好!
“不敢耽誤了!聽當地人說七步蛇毒素流竄非常快!”剛才扮演施暴者的群眾演員著急火燎的說了一句,直接伸手將她翻轉了一下,扒了褲子查看起來。
接近股縫的位置已經明顯紅腫,幾對齒痕非常明顯不說,細看這下更是有一根毒牙陷進了皮肉里,柳青青的傷口明顯比徐伊人嚴重了不知多少倍。
柳兆文倒嘶了一口氣,張石將手中的打火機遞給徐堯,急忙說了句“灼燒一下傷處,小刀劃開,按著小腿先將毒素逼出來些,醫生今天沒在劇組,得抱著人先去鎮上醫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