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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扁著嘴看了她一眼,滴溜溜的黑眼珠里還是閃著好奇疑惑的光,剛是將自個的小臉貼在媽媽香香的懷抱里,柳青青卻又是忍不住發出一道較之剛才更長的聲音來。
小家伙第一時間機警的探起頭看了過去,柳青青已經是徹底沒臉了,從枕頭上抬起頭,朝著柳兆文的方向大聲喊了一句:“爸!”
睡得迷迷糊糊,柳兆文在她喊了兩嗓子以后才糊里糊涂的睜開眼睛來,柳青青一張臉漲紅如豬肝,撇著嘴開口道:“扶我一下。我要去上廁所!”
“大晚上的喊什么喊,自己不會走路啊!”柳兆文暈乎乎的嘟囔了一句,一抬眼看見筆挺高挑幾個男人打個激靈嚇了一跳,立時從床上坐起來,喊了一句“邵總!”
邵正澤簡短的“嗯”了一聲,他這才想起來兩人被蛇咬傷的事情,客氣的對著幾人笑了一下,將柳青青往屋外攙去。
走一步疼一下,走兩步更狠的疼一下,柳青青覺得自個簡直頂著刀刃在走路,距離門口幾米遠,卻偏偏漫長的不得了。
等她終于歪著腰出了門,房間里的徐堯、月輝都是更大聲的“撲哧”一笑,邵正澤已經是緊緊皺眉道:“再沒有其他的房間了?”
桃花鎮風景秀麗,可除了桃花基本上也是沒什么看頭,游客基本上沒有人停留在鎮上過夜,一日游之后都是直接落腳在清寧縣城里。
醫務室的病房是個大通間,一順溜的擺了不到十個床位,看著倒也整齊潔凈,卻是連個獨立的洗手間也沒有。
徐伊人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王俊已經是一本正經道:“boss,山里的生活條件比不得京城,眼下時間晚了,估摸著你得將就一下!”
邵正澤的目光淡淡的落在徐伊人無奈的臉上,又嫌棄的瞥了一眼柳青青的床位,唇角抽動了一下,聲音沉沉的“嗯”了一聲,周正清冷的面容上染了些少見的郁悶之色。
“那個!boss!”王俊自然聽出他一聲“嗯”里面濃濃的不情愿,明顯因為柳青青不樂意將就的樣子,遲疑著憋笑提醒道:“柳青青也是咱們公司旗下藝人,按理說,您應該表示一下人道主義關心!”
邵正澤側頭涼涼的瞥了他一眼,王俊忍俊不禁道:“得,當我沒說!”
睜大著眼睛一直注視著自個粑粑,連小家伙都是明顯的感受到他濃濃的不悅,揮舞著小拳頭喊了聲“粑粑”要抱抱,邵正澤臉色稍微緩了一下,將她接到了懷里。
到了他懷里,小家伙卻又是舍不得麻麻,嗷嗷叫了兩聲,蹬著小短腿就要往徐伊人的跟前撲,左右為難的樣子看著十分糾結。
從《歌盡桃花》開拍到現在三個多月,徐伊人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原本覺得愧疚不已,可看著小家伙絲毫不認生的樣子,所有的辛苦又似乎都在一時間得到了安慰。
她自然并不知道,從全家人的手機屏幕、電腦屏幕,到樓上樓下的大幅海報,甚至家里每一個抱枕上都是她笑意盈盈的一張臉。
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隨時隨地睜開眼,各種人指著她的臉教小家伙認媽媽,輪番轟炸之下,根本想忘都忘不了嘛。
拿著自個的小臉左邊蹭一蹭粑粑,右邊蹭一蹭麻麻,半個多小時玩的不亦樂乎,小家伙不覺得累,一眾人也是笑看著她,徹底的將出去良久的柳青青忘在了腦后。
直到……
帶著哭腔的女聲漸漸臨近,柳青青忿怨委屈的音調劃破了寂靜的夜晚:“我不管啊,你現在就回去給我取。你總不可能讓我就這樣睡覺啊,還有醫生,將醫生給我叫過來。不要今天那個男醫生,我要女醫生,給我找個女醫生!”
“大半夜的我來回劇組也得一會。小姑奶奶你忍著點不好了。再說了這都什么時間了,我去哪里給你找醫生去!”柳兆文一只手扶著她,卻依舊是有些睡眼惺忪,無奈苦悶的說了一句,更是讓柳青青跳腳道:“怎么忍,你說怎么忍!傷口都裂開了!非得疼死我你才著急啊!”
想著白天的一幕幕,柳青青又是說不出的委屈,一路罵罵咧咧的進了門,柳兆文不堪忍受,只得答應了幫著她去找醫生。
扶著門框進了門,房間里除了笑嘻嘻看著她的小家伙,其他人不曾有任何一個將目光落在她身上。
悲憤不已,柳青青快走了兩步,又是痛的要死,喘著氣扶著床,依舊是作出趴著的姿勢,一只腿往上抬。
說話的間隙,徐堯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她的身上,都是被她紅了一片的褲子嚇了一大跳。
呃,血染的風采……
看著柳青青忿怨不已的側臉,他總歸是沒辦法產生類似于憐惜心疼的任何情緒,視若無睹的將目光淡淡移開。
徐伊人的腳腕被咬了一口,他心尖都發疼,可在吸毒液的時候耳邊傳來柳青青殺豬一樣的凄厲尖叫,他只會覺得聒噪。
哎,偏心也是一種病!
胡思亂想著,他又是不經意看了邵正澤一眼,西裝筆挺、氣質清華矜貴,即便是半夜出現在山村小鎮,他看上去依舊是規整干凈,嚴謹端正的可以隨時出席商業酒會。
扒拉扒拉自己有些亂糟糟的頭發,徐堯在心里無語的翻了個白眼,率先躺回了最邊上一個床鋪去休息。
好久不見,徐伊人的腳傷其實并無大礙,哄著小家伙睡在了她的懷里。
眼看著邵正澤俯身過去替她掖了被角,又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了一個吻,又緊接著在她懷里的小家伙腦門上印了一個吻,才抬步平躺在了她邊上的床鋪上,柳青青痛不欲生的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除了最大的傷口,她的屁股被張石直接挑成了馬蜂窩,天知道她上廁所的時候摸到那些交錯的紗布膠帶心里是個什么感受!
尤其一用力傷口崩開,血染了一手心,差點沒痛得她直接暈過去,偏生柳兆文在外面也是根本幫不上忙,她根本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眼下屁股上又是一片鉆心的疼,想起醫生說的最快也要一個月才能好,柳青青脆弱的神經又一次崩潰了。
一個月傷口崩開無數次,不能怎么吃飯,連喝水也得小心翼翼,更別提走路落座了,最少得這樣趴在床上一個多月做活死人!
她的戲份!她出名的機會!
她還怎么搶戲!怎么表現!怎么拉攏戰友!
哦!不!
柳青青痛不欲絕的的在心里吶喊了一聲,等到她討厭的山村男醫生來了,又是帶著起床氣在她屁股上折騰一陣,柳青青再一次生生被氣暈了過去。
……
山村環境到底簡陋了些,邵正澤呆了一天兩夜,第三天一大早和王俊帶著小薏仁回了京城。
小小一個牙印,徐伊人被一眾人捧在手心里呵護了兩天輕松下地,又一次投入到緊張的拍攝工作中,也只有柳青青,孤零零的在鎮上的醫務室里整整呆了一個半月。
一眨眼到了十月初,成片連綿的桃花灼灼盛開,遠遠望去,淺粉桃紅的顏色正如彩霞一般直接蔓延到了天邊。
穿著干凈的白襯衫、布褲子,顧凡身形秀挺、背身而立,安靜的站著抬眼遙遙望天,自然垂落在身側的兩只手卻是有些不自然的輕輕握起。
一會要拍攝的戲份是影片里的一幕,一眾人初來桃花谷,他和徐伊人在傍晚的青澀床戲,里面有一個他伸手摸徐伊人臉的動作,湊過去親吻她臉頰的動作,還有一個,蓋著被子,從背后將她擁抱的動作。
單是想一想,他都是止不住的心尖發顫、難以成言。
“顧凡?”身后一道清甜的女聲喚了他一下,顧凡慢慢轉身過去,徐伊人穿著的正是火車站場景中的白色長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