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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爸,你不能這樣!”柳青青一時間反倒是有些慌了,看著對面秋華怯生生一張臉,心里恨得牙癢癢,可是再沒什么能比得過此刻她心里的恐慌。
即便討厭怨恨,她也是從來沒想過會有家庭破碎的一天。
“你媽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好了,天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說?!绷孜脑捯袈涞?,拍了拍她的肩膀,卻是將秋華推到了房間里去。
怔怔的看著他關(guān)上門,柳青青只聽見自己僅存的驕傲和自尊徹底的坍塌了,猛地轉(zhuǎn)過身去,屈辱的淚水倏然間爬了滿臉。
茫然無措的離開,心里的苦悶無處排解,卻是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突然生出的饑餓感更是讓她整個人都晃悠悠臨近崩潰,一路到了劇組的廚房里,拿過籠屜里的包子她就是胡亂的嗚咽著往嘴里塞,也只有食物下肚所帶來的充實感能讓她得到一時的滿足和安慰。
饑餓,像一種纏人的病癥一般,徹底的、如影隨形的跟上了她。
……
翌日,晴好的陽光暖融融的映照著,劇組的一眾人從早上開始進入緊張的工作狀態(tài)。
一夜過去,柳兆文和秋華的事情自然也是傳到了每個人的耳邊,只是因為秋華父母雙亡,兼之幾個導(dǎo)演都是一副嚴(yán)肅緊繃的樣子,連平素最好插科打諢的冰淇淋都是一句話也不曾多言。
開拍五個月,拍攝進程已經(jīng)過去了大半,除了接下來牽扯到桃花場景的戲份,到了后面基本上也都是收尾工作。
穿著白色的棉麻長裙坐在椅子上,將手中已經(jīng)翻舊了的劇本收起來,尋思著最多再有兩個月就可以收工回京,徐伊人長長吁了一口氣,微微彎起唇角情不自禁的微笑起來。
秀麗柔和的眉眼一如初見,上好妝的鄭秋也是忍不住笑了一聲,到了他跟前,語帶戲謔道:“想你們家小薏仁了?”
“嗯?。“烧f她現(xiàn)在爬的可快了!”徐伊人抬頭笑著說了一句,邊上正看著視頻的月輝也是因為她的話心里籠上了一層淡淡的憂桑!
視頻里的小家伙是爬的很快,還會仰起頭沖著他“咯咯咯”的笑,可關(guān)鍵他不在跟前,小家伙現(xiàn)在還是整天“酥酥,酥酥”的發(fā)音,想起來就無比的憂桑有木有!
“估摸著也就剩一個多月了,再忍忍,哈哈!”鄭秋爽朗的笑了一下,徐伊人也只能看著他輕輕的聳了聳肩,遠遠地、已經(jīng)傳來許卿對著喇叭喊“開工”的聲音。
要拍的一幕正是劇本里林綺夢和桃花谷的族長羽豐第一次相見的戲碼,也是影片里一處較為重要的戲。
徐伊人和鄭秋是老搭檔,無論是《逍遙劍》,還是《鮮血染紅的旗幟》,兩個人的對手戲都是頗有看頭,因而圍觀的演員和工作人員都是比以往拍攝時都要熱鬧許多。
眼看著許卿叮囑了兩句,兩人入畫,立在人群里的柳青青卻是第一次覺得她和這樣的徐伊人真的是云泥之別。
圈子里許多導(dǎo)演、編劇、攝影師甚至主持人都喜歡她,她出演主角,電影創(chuàng)票房,電視創(chuàng)紀(jì)錄,她演配角,有她的劇集收視點擊都是電視劇里其他劇集的好些倍。
就連她演個精神病,都是被那些觀眾稱呼為“史上最乖巧軟萌精神病”、“萌噠噠的小蘑菇”、“叮鈴哐啷的小瓶子好可愛呦”……
別說上節(jié)目,就連她拍個廣告,拍什么火什么,知名度分分鐘打出去,銷量分分鐘竄上去,簡直就和眼下年輕人的風(fēng)向標(biāo)一樣!
“長樂基金”第一屆慈善晚宴而已,那些商界大亨都是親自出動,幾百上千萬眼睛都不眨一下!
悲了個催了!淚了個奔的!
只是胡亂的想一想,柳青青都是覺得她帶來的壓力無所不在,劈頭蓋臉,要讓同年齡段每一個女星嫉妒到發(fā)瘋!
一聲利落沉穩(wěn)的“action”過后,柳青青的目光定定的落在了監(jiān)控器的畫面之上。
前幾天已經(jīng)拍攝了前面的一幕逃跑戲,此刻的徐伊人入畫卻似乎直接進入了逃跑過后分外疲憊的狀態(tài)。
微微躬下身子喘了一口氣,她有些凌亂的長發(fā)順著臉頰散落而下。
纖瘦狼狽的身形映照著四周成片的桃花,明艷的緋紅與干凈的純白交織,再添上蔓延而去的綺麗霞光,形成一種觸目驚心的脆弱的美。
似乎有人伸手輕輕觸碰一下,美麗的畫面、連同畫面里的女子都會突然消失崩裂不見。
柳青青凝神屏息的看著,徐伊人突然直起身子驚喜的回頭了。
按著劇本,正是她在環(huán)顧四周、茫然無措的沮喪疲倦之后,聽見后面遠遠傳來說話聲應(yīng)該做出的直接反應(yīng)。
拉遠的全景鏡頭里,鄭秋連帶著四五個跟組演員出現(xiàn)在了畫面里。
身形高大挺拔,穿著深色衣褲的一群男人各個孔武有力,和單薄纖瘦的她遙遙對視,幾聲邪笑之中,為首的鄭秋刀削斧琢一般的俊美面容之上,慢慢的、浮現(xiàn)出毫不掩飾的驚艷和掠奪。
隨著幾個男人慢慢往前挪動了幾步,畫面里的徐伊人一張臉上都是不敢置信的驚恐,無助的縮著身子往后挪,緊張和窒息感撲面而來。
鏡頭推近給了她臉部的大特寫,清亮的眼眸里都是深深的絕望,徐伊人粉白的雙唇哆嗦顫抖著,卻是沒有任何的聲音,腳下一軟,她整個人無力的癱坐在地面上,眼角兩顆淚珠迸了出來。
這樣一瞬間因為情緒激烈而直接濺出淚花來,柳青青看著畫面里的她,神色呆了一下,許卿一聲“卡”突然將她驚醒,還未完全回過神來,耳邊卻是突然傳來一道尖聲厲喝道:“柳兆文!”
二十幾年魔音在耳,她自然第一時間回過頭去。
被驚到的一眾人也是下意識回頭,腳步飛快的中年女人直接到了正交代工作的柳兆文跟前,“啪”的一個響亮耳光將所有人直接驚的目瞪口呆。
“艾瑪,好暴力!”
“太彪悍了!”
湊到一處的冰淇淋和尚平小聲的喟嘆過,中年女人已經(jīng)直接指著柳兆文的鼻子開罵道:“臭不要臉的老東西!小狐貍精呢!小狐貍精人在哪?我今天倒是要看看,那個瞎了眼的能看上你這么個窩囊男人!”
猝不及防被她直接扇了一巴掌,大庭廣眾之下老臉丟盡了,柳兆文一言不發(fā)、直接甩手沉默飛快的往外走。
柳青青氣急敗壞的過去剛叫了一聲“媽”,迎面而來又是一巴掌直接將她扇倒在地,女人也是指著她情緒激動的開罵道:“我怎么養(yǎng)出你這么個吃里扒外的東西!給自個找后媽!這話也虧得你能說出來!”
捂著臉的柳青青悲憤不已,一眾人面面相覷,都是被她媽來勢洶洶的戰(zhàn)斗力給驚到,拿著喇叭站在原地,許卿和張石都是一時間有些愣神了。
罵完了柳青青,柳媽媽剛是快步朝著甩手離開的柳兆文追了過去,嬌小玲瓏的秋華又是突然在眾人眼前。
原本是在房間里等著,可等她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也是有些心慌慌,索性直接出來找柳兆文,哪里想得到正準(zhǔn)備叫柳兆文的名字,就是看見一個高瘦尖刻的女人直接一巴掌將柳青青揮倒在地。
柳兆文扯著她的胳膊疾步往外走,相處幾十年,自個老婆的戰(zhàn)斗力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更厭惡。
“怎么了啊!”秋華正是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柳兆文還沒來得及說話,卻是被身后自個老婆突然狠狠的撕扯了一下。
也是顧及著秋華的身孕,柳兆文連忙將她的衣袖放了開來,怒火中燒的女人卻是直接撲了過去拉著秋華的頭發(fā)往地上撕扯。
“張露!你放手!”柳兆文著急的喊了一聲,也是湊過去糾纏在兩個人中間,三個人轉(zhuǎn)著圈的撕扯了幾下,秋華被突然甩了出去,直直摔倒了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