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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裴嘉瑤大怒,撿起周邊的瓷塊就往嚴驚蟄頭上砸。
疾走丸的功效還沒消退,嚴驚蟄輕飄飄的避開了扔過來的東西,見砸不到嚴驚蟄,裴嘉瑤慌忙用染了血的手揉眼睛。
望著腳步輕盈的嚴驚蟄靠近她,裴嘉瑤臉色煞白,手腳并用的跪坐起身,大驚道:“你的腳沒跛?”
嚴驚蟄垂下視線,跺了跺腳,右腿腳踝處依舊能感受到點滴酸麻脹痛,但走起來路來外人絲毫看不出腿腳有問題。
這疾走丸,簡直就像是專門針對她的腿疾而研制的,只是可惜,抽獎至今,她就碰到了一顆。
“表姐有必要這么大驚小怪?”嚴驚蟄這些天受夠了裴嘉瑤總是想拖她出門的熱乎勁,故意刺她,“我腿好了你不替我開心?”
“既然好了,那我約你去爬山你為何要推諉?”裴嘉瑤抖著唇不甘心的質問。
如果那天這小蹄子跟她去了山上,此刻哪里還有機會趾高氣揚的在她面前耀武揚威。
一提爬山,嚴驚蟄就氣不打一處來。
嚴驚蟄身材玲瓏矮小,但上輩子跟在大哥身后偷雞摸狗的事做得不少,斗毆的經驗(做錯事被老爹追著打)極為豐富,借著疾步丸的優勢,她快步上前,反手將裴嘉瑤雙手交合鎖到身后,貼著裴嘉瑤的后頸,輕輕的吹了一口氣。
裴嘉瑤下意識的打冷顫,身后的嚴驚蟄冷笑,膝蓋一頂,才起身的裴嘉瑤復又跪趴在地,裸露在外的肌膚被滿地的碎渣割了好幾道傷口。
“放…開我!”裴嘉瑤半邊臉摩擦在地上,火辣辣的疼。
眼一斜,見頭頂的嚴驚蟄目光冷僵,裴嘉瑤哭的求饒:“表妹,咱們可是親表姊妹,平日里若我有做得對不住你的地方,還請你大人有大量,放過我…”
嚴驚蟄氣笑,反鎖裴嘉瑤的手不由加重力道,裴嘉瑤痛的齜牙咧嘴,哪里還有矜貴小姐的樣兒。
“親姊妹?”嚴驚蟄語氣寡淡,一字一字的道,“從小到大,你有真心將我當做姐妹嗎?”
裴嘉瑤嘴巴微張緊貼著地面流口水,因被嚴驚蟄壓的動彈不得,此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瞪圓了眼睛。
“國公府那么多姐姐妹妹,有幾個你放在眼里了?”
“五歲那年,我腿還是好好的,我去外祖母家的時候,你是怎么對我的?”
裴嘉瑤一愣,記憶倏而回轉到十年前,小時候的嚴驚蟄古靈精怪,一身粉紅儒裙俏皮可愛,惹得府里人都喜歡圍著她轉。
嚴驚蟄到現在還記得裴嘉瑤站在外祖母身邊,指著她滿頭細長的花辮,氣呼呼的叫囂:“祖母你看你看,她丑,她頭上的辮子像小蛇,臟兮兮的,像乞丐一樣。”
四歲半的嚴驚蟄摸摸小辮子,再看看周圍女眷頭頂珠玉發髻,眼淚奪眶而出。
女孩子嘛,誰都不喜歡聽到別人指著她鼻子說她是個丑八怪。
她哭得時候,裴嘉瑤還一個勁的鼓掌笑,說她是愛哭鬼淘氣包,后來還是外祖母不輕不重的罵了裴嘉瑤幾句,這場小孩之間的風波才暫時歸于平靜。
后來,但凡她去外祖家,裴嘉瑤就對著她的裝束從上到下嘲笑,一直到了她不幸成了跛子后,裴嘉瑤就不笑話她了,還親親熱熱的喊她表妹。
這種突如其來的轉變,嚴驚蟄一直沒明白,直到今天,她似乎懂了。
裴嘉瑤和江妍芳簡直就是同類人,見不得旁人比她們好,江妍芳為了能在破廟鶴立雞群,不惜用毒藥毀其他女子的容貌。
裴嘉瑤的手段不遑多讓,覺得她去了國公府吸引走了府中人的目光,立馬就當著眾人的面對她指指點點。
不過裴嘉瑤比江妍芳還要惡毒,那年裴嘉瑤才多大啊,堪堪五歲!
五歲的孩子就會吊著眼睛看人,可想而知……
俗話說三歲看小,七歲看老,由此可見,長大后的裴嘉瑤嫉妒心有多強。
如果她沒有摔壞腿,裴嘉瑤壓根就不會對她展示所謂的姐妹情誼,也許,比對待趙芙蓉還要糟糕。
嚴驚蟄覺得自己就是瞎了眼,這些年是怎么對著這條吃人的惡犬喊得出表姐二字。
她慢慢松開手,沖裴嘉瑤笑,笑容毫無溫度:“嘉瑤表姐,我現在之所以還喊你表姐,是想著你我終歸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至親,我且問你,那日你喊我爬山到底所謂何事?”
裴嘉瑤被嚴驚蟄突如其來的笑嚇得都忘了哭:“自然是賞花——”
“你說謊!”嚴驚蟄一語截斷,擲地有聲道,“雍州春雨連綿,何況前一天水壩被洪水沖塌了,在這種險峻時刻下,你還有心思爬山賞花?”
“說!”她高聲責問,“那天你究竟想對我做什么?”
裴嘉瑤眼神閃爍,堅持道:“真的是賞花,表妹你……”
“別叫我表妹!”嚴驚蟄失望的搖頭,視線駐足在少女身上,決然道:“做姐姐,您一點都不配!”
裴嘉瑤掙扎著要起來,嚴驚蟄腳一抬,順勢搭在裴嘉瑤的后背,鋒利的瓷渣劃破裴嘉瑤的衣裳深深的刺進皮肉,裴嘉瑤痛的大叫,扭起身子抓住嚴驚蟄的腿。
然而,撲了個空。
眨眼間,嚴驚蟄就閃退到門口,冷著臉將忐忑不安的玉琴以及一直看熱鬧的客官推至門外。
房門一關,屋內就只剩下嚴驚蟄和裴嘉瑤。
“你想干什么?”裴嘉瑤怕了。
“我干嘛?”嚴驚蟄重復的自問,笑了笑道,“你那天約我去爬山,不也想著這么對我么?”
說著,她蹲下身撿起地上一塊瓷片。
再抬眼時,卻發現裴嘉瑤躲進了里間。
“你別過來!”裴嘉瑤嗚嗚的哭。
跛了十來年的表妹突然好了,說什么她都覺得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