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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卓廷直接按了掛機鍵。
拉黑了剛才的來電號碼后,他穿上西裝外套,拿起公事包出門了。
秘書在車里匯報今天的工作,特地提醒他下午有個很重要的客戶要見。他記得的,是要談一款全新染料的國內供應。
他在公司處理完公事后,準時在下午三點去見了對方。因為彼此都有合作意向,鄭卓廷愿意給的條件又很優厚,對方便也爽快,擬定合同后就定了家高級日料店慶祝,飯后一起去俱樂部喝酒。只是剛進門鄭卓廷就差點跟人撞到,彼此一照面都愣住了,來了個愉快的擁抱。
對方是有一年沒見面的老朋友大劉,鄭卓廷就在陪完客戶后去對方的包廂喝兩杯,進去后發現里面還坐著兩個人,都是有段時間沒見到的。
酒過三巡后聊起彼此的近況,這幾個都是做定制成衣生意的,得知他有打算把國外的生意轉回國內,就跟他聊起了近幾年國內外高定成衣的市場行情。
期間鄭卓廷去了趟洗手間,回來看到大劉在走道上打電話,除了聽到耳熟的名字外,還有官司這個詞。
等對方進包間后,他狀似無意地問起了什么官司。
大劉聽完就喝了口悶酒,旁邊的另一個朋友插嘴笑道:他最近可倒霉了,提供給高文娛樂那個女明星的衣服質量出了問題,害人家過敏了,現在被索賠。
大劉反駁道:你可別給我潑臟水啊!第三方鑒定也證實了,導致過敏的原因不是布料本身的問題,鬼知道是不是他們自己內部動的手腳!
那和陸泓溪有什么關系?鄭卓廷繼續問道。
聽到這個名字,大劉的語氣更輕蔑了。
高文娛樂的老總就是陸泓溪的公公,這事是他幫著處理的。那家伙難伺候的要命,也不知道他干嘛那么賣力,自己的老公一天到晚出軌玩女人也忍得下去,還這么積極的討好公公,你說他真是把我們男人的尊嚴都丟光了!
以前在讀大學的時候,鄭卓廷就猜過陸泓溪的性取向。畢竟那時有不少男生追過陸泓溪,但他對誰都表現出沒興趣的樣子,就算自己問了也不回答。
現在猜測得到證實,鄭卓廷也沒覺得有什么,畢竟陸泓溪有那么一張臉,跟男人在一起也不違和。不過讓他驚訝的是陸泓溪居然結婚了,而且老公還頻繁出軌?
想到出軌這個詞,鄭卓廷就產生了生理性的不適。畢竟他遇到過兩次出軌的背叛,雖然是兩任不同的女朋友,但這種事已經給他不小的陰影了。
聽著大劉罵罵咧咧地吐槽陸泓溪,他心里卻想著這么多年過去了,那個視金錢如糞土的人也變成為了名利就什么都無所謂了嗎?
離開俱樂部后,鄭卓廷叫了個代駕過來。在等代駕的間隙里,他到對面便利店買了包煙,靠在墻上邊抽邊看手機。
回了一輪消息后,他的目光停在陸泓溪的微信頭像上。
白色的背景上是一朵黑色的線條玫瑰,就跟自己收到的那張名片一樣。點開對話框后,看著最后那句【前幾年出國跑時裝秀比較頻繁,這兩年基本都在國內了。】,他才想起早上到現在都沒有回復。
不過看著這行字,他又記起大劉說的那些關于陸泓溪的八卦。
結婚不到一年時間,陸泓溪光是讓大眾所知的被出軌次數就高達三次,每回黃晟業都是被媒體拍個正著,無可抵賴的那種。
而大眾對他的態度也從一開始的憐憫同情到后來的吃瓜看戲,不少人覺得他太軟弱了咎由自取,更多的則是覺得他們是利益婚姻,各取所需才能忍受。
不管哪一種,對他的評論都是負面的。大劉還說因為他老公頻繁出軌,把他的形象都搞臭了,大半年都沒看到他出席什么活動。
時尚圈不比娛樂圈,能走到大眾面前并讓人長久記住的模特統共就那么幾個。作為大師級設計師MJ御用的模特,陸泓溪曾站到了巔峰的位置,可惜一段失敗的婚姻就毀掉了他過去的成績,讓人唏噓不已。
點燃第二根煙后,看著屏幕最頂上的時間,鄭卓廷點開輸入法,打了行字發過去。
【睡了嗎?】
沒多久那邊就回過來了:【沒,有事?】
呼出的煙霧在眼前繚繞片刻才散去,鄭卓廷瞇著眼睛,靠墻的站姿顯出白日里沒有的痞氣。他本想打字的,想想又刪掉了,按住語音鍵道:沒什么,從朋友那聽了點你的八卦,想找你求證一下。
那邊好一會兒都沒動靜,就在鄭卓廷想著要不要再發過去的時候,一條很短的語音彈出來了。
他點開來放到耳朵邊上聽著。不同于清醒時悅耳的男中音,此刻的陸泓溪嗓音微啞,語氣仿佛醉了,還帶著愉悅的笑意。
什么八卦?是說我貪財還是被出軌?
作者有話說:
520快樂,兩人要醉酒談心了,求一波海星呀~
第5章 談心
代駕到的時候,鄭卓廷更改了目的地,去到八公里外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他從外面的觀光電梯上了頂層,在布置成熱帶雨林的廊內穿行,最后停在一片開闊的露臺前。
陸泓溪斜倚在半身高的護欄上,正俯瞰著遠處的首都夜景。
這里燈光幽暗,客人又寥寥無幾,從鄭卓廷的角度看去,他就像一不小心會掉下去似的。頓時加快腳步到他身邊,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陸泓溪回過頭來,看清來人后揚起嘴角,問道:怎么?
鄭卓廷剛想說你就不怕摔下去,接著就瞥到下一層設有安全裝置。于是收回手,往他對面的椅子上一坐,招來侍應生要了杯伏特加。
陸泓溪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靠著,目光再次遠眺著城市霓虹。他倆誰都沒說話,直到角落的鋼琴演奏者站起身來離開了,陸泓溪的目光才轉向那一處。
鄭卓廷順著他的角度看去,那是一架白色的三角鋼琴,在如水的夜色下泛著淡淡珠光。
他看了片刻后轉頭問:你現在還聽古典樂?
鄭卓廷笑道:偶爾。
他便直起身,走到鋼琴前面坐下。在試了幾個音調后,修長的手指便如同跳躍一般奏起了《愛之夢》。
這是首旋律很優美的鋼琴曲。陸泓溪今天穿著一襲黑衣黑褲,腦后的長發系得松散,被高空的風吹起,猶如一道張揚的墨色。
望著那在燈光下忘情彈奏的背影,鄭卓廷飲了口酒,起身走到他身邊,等他把這一曲彈完后便示意他坐過去點。
陸泓溪往右側讓了讓,鄭卓廷坐下后抬起雙手,指尖彈了幾個音,然后看著他笑。
在旋律出來的一剎,他已經知道這人想彈什么了。于是把自己的雙手也放到琴鍵上,對鄭卓廷挑了挑眉。
一段歡快的《匈牙利舞曲》在彼此手指尖流淌而出,原本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的客人們紛紛往這邊看來,他倆的目光卻停留在對方的手指上。沒有曲譜,沒有提前的溝通,但這樣的演奏就能合作無間。一如七年前的某個傍晚,躲在音樂教室的陸泓溪被鄭卓廷抓個正著。
當時才19歲的鄭卓廷倚靠在門框邊,看著那道纖瘦的背影低頭彈奏著《亡靈序曲》。輕靈婉轉的曲樂與窗外照射進來的夕陽交融,虛渺的猶如一幕隨時會飛散的沙畫。
他沒有出聲打斷,等聽完整首曲子才走進去,在陸泓溪身邊彎下腰,彈奏了幾個音節后用征詢的目光看著身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