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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間內暖黃的光線打在那具肌肉結實的軀體上,飄蕩的水蒸氣在四周勾勾繞繞,像一只無形的手牽引著陸泓溪的注意力,直到聽到鄭卓廷問回來了?才反應過來,嗯了聲就匆匆進入主臥。
鄭卓廷依舊站在原地,剛才陸泓溪停在他身上的目光太明顯,讓他懊惱起自己的不謹慎。
他回到次臥,看了眼主臥緊閉的房門后才輕輕關上門。
陸泓溪徑直去了洗手間,把衣服脫了,又撕掉腰后面的膏藥,站到淋浴下面沖澡。
冰冷的水簾讓寒意迅速浸透身體,也讓不清醒的腦子冷靜了下來。但在涂抹洗發(fā)露的時候,香氣又讓他記起了鄭卓廷身上那股纏繞著煙草味的薄荷甜橙。
他仰著頭,任憑水流沖刷著自己的臉,在這陣寒意中下定了決心。如果明天鄭卓廷不提,他也要提讓那人搬回去的事了。
這一晚他倆誰都沒再出過房門,第二天早上鄭卓廷照舊做好早飯,想坐下來吃才發(fā)現(xiàn)陸泓溪的房門還是緊閉的。
昨晚他沒打招呼就睡在次臥里了,陸泓溪也沒來問。對于這樣的心照不宣,他理應松口氣的,不知為何卻覺得壓抑。
如果就這樣保持距離下去,他們之間能恢復到以前的好朋友關系嗎?
如果不能的話,那最后的結果很可能就是疏遠,直到不再聯(lián)系。
盯著桌面上兩人份的早餐,鄭卓廷考慮了片刻還是站起來,去敲了陸泓溪的門。
不能讓這種氣氛繼續(xù)存在下去。如果陸泓溪不是真的對他有意思,只是因為霍森的誤會和那個問題而覺得尷尬,那這樣的疏離就根本沒必要了。
他敲了好幾下門才被打開。
陸泓溪換好了外出的衣服,看到他的時候眼神有剎那的不自在,不過立刻就恢復平靜,問他有什么事?
早飯做好了,出來吃吧。鄭卓廷說道。
不吃了,早上有個會趕著開。
說話間,陸泓溪轉身拿了包,路過餐廳時瞥了眼桌上的早飯。
蔥油拌面的香味充斥著整個房間,他只是路過就被這味道勾引得饑腸轆轆了,但還是忍住去玄關穿鞋。
他態(tài)度這么明顯,鄭卓廷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關門離開。
回到餐桌前,對著玻璃大碗里特地少放了油和芝麻醬的拌面,鄭卓廷嘆了口氣,又去廚房把調料拿出來添了些。
吃完以后,鄭卓廷收拾一下出門了。他也有不少事要忙,不過比起往常能直接的投入工作,今天心里像有什么掛住了一樣,總是不自覺地走神。
在第三次簽錯文件后,安瑾終于忍不住問:鄭總,是遇到什么麻煩了嗎?
他按著太陽穴:沒有,可能是沒睡好精神不集中。
昨晚他確實沒睡好,現(xiàn)在都下午了眼皮還有些腫,安瑾就說:那您別喝咖啡了,我給您泡烏龍茶吧。
等安瑾出去后,鄭卓廷拿過一旁的手機,解鎖點開微信。
從早上到現(xiàn)在陸泓溪都沒發(fā)過消息,這種情況讓他明顯感覺到陸泓溪是在避著他才不發(fā)的。
對著那張白底黑色線條的玫瑰頭像看了一會兒,鄭卓廷點開窗口,輸入一行字:【今晚我要加班,晚飯你自己吃吧。】
打完字后,他盯著念了兩遍,越念越覺得意思不太對,于是按了刪除鍵。然后切換到語音模式,想好該怎么說以后便按住,才說完今晚我三個字安瑾就敲門進來了。他手一松,消息被發(fā)出去了。
看著那條只有一秒的語音,鄭卓廷按了撤回鍵。安瑾把泡好的烏龍茶放到桌上,又遞了兩份文件,說是剛才采購部拿來的,要他立刻確認。
他只好把手機放下,想著一會兒有空了再發(fā)。但他不知道的是在發(fā)消息的時候陸泓溪剛好在用手機,看到他發(fā)來的便點開,剛聽到今晚兩個字語音就消失了。
望著那條撤回的提示,陸泓溪蹙起了眉。
本以為鄭卓廷會重新發(fā),沒想到等了好一會兒那邊都沒動靜。
他盯著鄭卓廷的窗口,琢磨起這人想跟他說什么。
今晚?
今晚一起吃飯,還是今晚我搬回去了?
但不管是什么,鄭卓廷為什么要撤回?
是說完就后悔了,還是覺得說了不合適的?
看著旁邊神色嚴肅的陸泓溪,葉楓不禁問道:剛才談得不順利?
陸泓溪剛見完Orson,商談下個月去澳洲走秀的流程和細節(jié)。照理來說他們是關系不錯的好朋友,Orson應該不會提什么讓陸泓溪為難的要求。
沒有,挺順利的。陸泓溪心不在焉地回答。在葉楓點頭后又回過神來,補充道:對了,你幫我訂一張下周五飛羅馬的機票。
羅馬?葉楓疑道:怎么突然要過去?
早上老師打來電話,說那邊有個重要的客戶要介紹給我。陸泓溪說道。
好的。葉楓應道,又問:那這次出差我要跟你過去嗎?
不用,你留下來幫我盯著王爾斯的進度。
回到車里后,陸泓溪接到健身教練的消息,問他休息了兩天腰怎么樣?
他想著今天好多了,如果再休息下去之前的訓練就白費了,于是跟教練約好晚上過去。
由于忙,鄭卓廷直到下班的時候才記起忘記發(fā)微信的事。等他拿起手機一看,陸泓溪有給他發(fā)文字消息。
【今晚我要健身,沒那么早回去。你自己收拾一下行李吧,找個時間我再好好請你吃一頓,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雖然這段文字沒有明著說,但是潛在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鄭卓廷想回電話過去,都打開撥號頁面了又停下動作。
打過去要說什么?
他煩躁地靠回椅背上,有點搞不懂到底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了。明明昨天霍森來之前他們還什么問題都沒有的。
不過以陸泓溪的性格來說,如果只是一個誤會,自己又沒有刻意提的話,他應該會輕飄飄地揭過。這次反應這么明顯,難道是因為霍森的問題真的是他心中所想?
所以,陸泓溪真的喜歡上自己了?
腦補到這個可能性的時候,鄭卓廷盯著通訊錄上的溪字,眼睛都不會眨了。
要是真的,那確實很難繼續(xù)相處下去了。
沮喪地用手搓著臉,他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收拾桌面離開。回到陸泓溪的家里后,他走進次臥,打開自己的行李箱收拾衣物。
搬過來的那天匆忙,他只帶了幾套衣服,一應生活用品都是陸泓溪提供的。所以他要收拾的也沒幾樣。
等到把床上的睡衣褲疊好后,他又走到陽臺,把自動晾衣杠降下來。在收自己的居家服時看到掛在旁邊的睡衣,墨綠色的真絲布料,觸感又軟又滑。
陸泓溪有好幾套這樣的睡衣,之前睡在一起時,每天早上醒來,他都能看到懷中人睡衣領口處露出來的肌膚。
真的很白,哪怕胸口是平的,也有種讓人忍不住想要窺探更多的念頭。
意識到這個想法的時候,鄭卓廷都怔住了。目光盯著那套睡衣的領子,好半天才緩過神。
他在想什么啊!
不再去看陸泓溪的睡衣,鄭卓廷走到晾內褲的地方,要收自己的內褲時又看到陸泓溪的。
兩條內褲中間明顯隔出了寬距,他這才反應過來陸泓溪在曬內褲時總是跟他保持距離。之前他都沒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想想,其實從一開始他就做錯了。
是他沒能劃清界限,以為是朋友的關系就沒必要避忌那么多。
眼中的光一點點黯淡了下來,以前沒被注意到的細節(jié)就像海底冒出的沼氣,在海面上不斷沸騰著,提醒他過往那些沒有分寸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