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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只見李大爺沉默足足半分鐘,二話不說抄起放在一旁的扇子,扇呼兩下給他打出去了:我看你就是個瓜,滾回家去!
冷夕趕緊做個鬼臉拎著東西跑了。
*
在外面活生生溜達了半個多小時,就在冷夕終于準備回家的時候,看到了對面街角站著賣藝的顧淮予。
你不是富二代嗎?冷夕走過去,一言難盡地看了一眼顧淮予放在地上的吉他盒,看來跟家里人吵架還沒和好啊,還是干脆離家出走了?
顧淮予手里握著不知道從哪變出來的吉他,專心致志的撥著弦,聞言一抬眼皮,又垂下去了。
怎么哪都有你?顧淮予皺眉說,不想挨揍就閉嘴。
正直午后,顧淮予剛睡醒,眼珠子還粘在眼皮上不怎么想睜,就連威脅的話都說得有氣無力的。
街尾的夕陽照在身后,BGM背光燈,顧淮予坐在高腳凳上,像一個失去了荊棘玫瑰的小王子,渾身上下都散著破敗的喪。
冷夕看他一眼就覺得頭疼:我還想問你呢,怎么哪都有你。他選擇性忽視了顧淮予那一句上來就要揍人的威脅,又從兜里摸了半天都沒摸到現金,只好拿出手機,在吉他盒子旁邊站定,說:也不給個二維碼?現在誰還帶現金了,撂地也得跟緊時代潮流啊。
給你兩塊錢,買兩根棒棒糖堵上嘴行嗎?
顧淮予從兜里掏出來倆鋼镚兒扔給冷夕。
行啊。冷夕拿過鋼镚兒就順勢扔進顧淮予的吉他盒子里,還戳著額頭思考半晌,說,你這兒支持點歌嗎?我不想吃棒棒糖,我想聽告白氣球。
還告白氣球,我把你抽成氣球你信不信。顧淮予都無語了,你怎么就這么自來熟呢?
顧淮予神煩,怎么他陪蕭北出來修個車,在店里等著無聊出來調一調吉他弦都能遇到冷夕,他好像不是收了個小弟,反而像是收了個追蹤器。
這怎么叫自來熟呢,這叫對人友善。而且你都知道我的小秘密了,咱們倆還不算熟嗎?冷夕有點羞赧地說,你都看過我穿女裝了。
所以我還得娶你咋的?你想得可真美。
顧淮予翻個白眼,尋思著你那也叫秘密,人家秘密都藏著掖著,從來沒有穿出來招搖過市的。
冷夕注意到顧淮予的態度,微微瞇縫了一下眼睛,而后他驚訝地發現顧淮予好像是真的煩他,不是想吸引他的目光故意的,是真的對他沒興趣。
他瞪大眼睛,還是不敢相信:顧淮予。
又干什么?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才發現啊,顧淮予異常無語地看他一眼:少年好眼力。
冷夕:
瑟瑟秋風吹得他一顆心瓦涼瓦涼的。
仔細想來,從第一次見面開始,顧淮予就對他有偏見,說話永遠夾槍帶棒的。顧淮予是個對他沒興趣的Alpha,固然是一樁好事,說明顧淮予是個找對象不看臉看內涵的好A。
但這并不妨礙冷夕不高興,顧淮予的態度讓從小到大吃盡了美貌紅利的冷夕打心眼兒里升起了一股叛逆的勝負欲,他不禁開始思考,這人連臉都不看,說明他瞎。
眼都瞎了,能看到什么好內涵?
他還就不信了,于是他問:老大,我能問你一個私人問題嗎?
不能。顧淮予頭也不抬。
你真的是Alpha嗎?不會是Omega裝的吧?
冷夕裝聽不見,大聲且無畏地問出了自己的問題,像是故意報復顧淮予對自己美貌的無視。
顧淮予手中的吉他發出錚的一聲,他一把攥緊弦,跳下椅子蹦起來,你腦子吃壞了吧!
第11章 、親媽
怎么還生氣了!摔炮似的,冷夕不解,往前邁一步上下打量仔細觀察他,我就隨便問問,戳著你開關了?
戳著了!
顧淮予拿吉他捅他一下,給他捅退回去一步,有點心虛的顧左右而言他:你離我遠點,AO授受不親,咱倆又不熟,你別訛我。
怎么就不熟了。冷夕更不高興了,你不是我老大嗎,不得罩著我保護我不被人欺負嗎,不得有點當老大的覺悟嗎?
冷夕早就打定主意要訛著顧淮予擋桃花了,顧淮予不配合可不行,他說:不保護我就算了,你還拿吉他捅我,小學老師教沒教過你要尊重愛護Omega啊。
就看你是Omega才捅你呢,顧淮予煩死了,打心眼兒里的想打人,你要是個Alpha我早呼你腦袋上去了,給你天靈蓋開瓢你信不信。
冷夕瞬間不吱聲了。
他有點后怕地摸摸自己的腦袋瓜,又謹慎地退了一步,他害怕顧淮予給他開瓢,不僅因為顧淮予遠近聞名的暴力,更是因為他還真是個Alpha。
心有點虛。
天邊響起一聲驚雷,秋天的雨說下就下。
倆人誰都沒帶傘,在彼此心都很虛的沉默中不約而同地邁進了最近的便利店躲雨,顧淮予抱著吉他,冷夕跟在后面,還買了一杯關東煮捧著吃。
馬上就要回家吃飯了,冷夕還不嫌多似的填了一大碗,又單買了炸雞排和兩杯甜牛奶,還不忘分給顧淮予一杯。
請你喝牛奶,骨骼有力量,牙齒白又壯。冷夕給他插上吸管,別老是生氣了,氣性那么大,對心腦血管不好。
吃完了回家吧。冷夕說,家人再狗也是家人,你離家出走的話媽媽得多擔心啊。我小時候差點丟過一次,我媽現在晚上夢著了起來還得眼淚汪汪一會兒呢。
顧淮予心一跳,忍不住看向他,冷夕再普通不過的一句話卻精準得戳到了他心頭的軟肉上。
雖然爹不如狗,但他和顧立寒每次爭吵最難受的都是蕭南,他離家出走是負氣下的逃離,可對于蕭南來說是盼了一周的兒子還沒說上幾句話就又見不著了。
顧淮予看著冷夕認真地安慰他,一時間有點動容,心都有點軟。顧淮予半晌沒吭聲,就在他覺得自己之前可能有點兇了準備說句話緩和下氣氛的時候,冷夕又開口了。
冷夕說:當然,你要是沒媽就當我沒說這話啊。
顧淮予:
心忽然就重新硬起來了。
冷夕說完就低下頭專心吃自己手里的關東煮,沒敢再抬頭看他。
一整碗關東煮,光煮雞蛋就有倆。顧淮予又看他的碗一眼,心說小甜O還挺能吃,是因為從小就能吃所以才長這么高嗎?
顧淮予的視線輕巧地瞄了一下冷兮的頭頂,好像也差不多,但還是低頭嘬了一口牛奶,牛奶還挺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