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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夕又是一噎, 抿著嘴不吭聲,半晌才小聲說:后面那個。
語氣里透露著濃濃的在意、還憋著一股不服氣的勁兒。
冷夕整個人的狀態都喪了下去, 聲音都低了八度,一看就是真情實感的因為這件事而感到難受了,心里指不定還偷偷嫉妒著, 連拆散這種話都說出口了。
顧淮予覺得冷夕這股帶著孩子氣的占有欲絕了,但又沒有這種經歷, 無法理解,于是只好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上盡量寬慰他:你得成熟點看待這個問題,言言是你的發小、是你的朋友,不是為你而生的24小時保姆, 也不是個屬于你的物件兒。
他有他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朋友圈、有自己的戀人,以后沒準兒還會組建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孩子,每一個都會比你重要,你得學會接受這件事知道嗎。
冷夕不說話,心里其實十分抗拒顧淮予給他描述的這個畫面。
顧淮予繼續說:朋友之間要真心希望對方好才行,所以幼稚的話不要說了,一會兒等言言回來了,你要認真的告訴他你希望他幸福,記住了沒?
冷夕揉揉鼻子繼續不吭聲,道理他都懂,但這不妨礙他非常不高興,不情愿自己在林言心里的排名因為別的什么人就降低了。
顧淮予沒聽到冷夕的回音兒,就知道這人又鉆牛角尖了,聲音不自覺提高八度:聽見我說話沒?
聽見了,祝他幸福。
語氣態度極其敷衍,一聽就是心里一百萬個不樂意。
顧淮予無語了:一會兒換個真誠點兒的態度行嗎寶貝兒,讓人家一聽就能聽出來你不是真心的。
我本來就不是真心的。
冷夕梗著脖子,心里擰個疙瘩,難受得恨不得在床上打滾兒了。
那就裝的真心一點。顧淮予不耐煩了,天天跟這兒哄孩子似的,這戀愛談的他心都累了,掛了,我要睡覺了!
等會兒等會兒!冷夕攔住他要掛電話的動作。
還干什么?
你剛才叫我什么了?冷夕忽然羞澀起來,胸口堵著一團火,一腔興奮在中間橫沖直撞,他按住激動扭扭捏捏道,你再叫一聲。
顧淮予:
一失足成千古恨,思緒一松嘴就瓢。
冷夕還在催促:別想裝啞巴蒙混過關,我都聽見了。
顧淮予有點燒得慌,下意識把手機免提關了,聽筒貼在耳邊,他動動嘴唇卻叫不出口了。
本來就是無意識脫口而出的一個稱呼,讓冷夕這么單拎出來磨著他重新回味一番,頓時思緒又開始亂飛,卡著殼支支吾吾裝傻:什、什么啊?
冷夕提醒他:寶貝兒呀。
顧淮予把臉埋在毛巾里,手不自覺地來來回回按著手機調整音量的按鍵,大大小小,小小大大。
又過了大概一個世紀那么長,然后才吭吭哧哧出一句:寶寶晚安。聲音比蚊子聲都細,燒著了似的說完了就把電話啪唧一聲掛了,生怕冷夕再說出什么大言不慚的話。
冷夕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無聲地笑了半天,然后勾著嘴角回味兩秒,興奮地一捶床,把手機往兜里一揣,蹦起來去客廳找糖吃。
冷曼寧剛好洗完澡從主臥出來,一邊看著手機一邊說:啊,我有個快遞忘記拿了!夕夕,去小區門口的快遞柜幫媽媽取個快遞吧。
行,把號碼發我。
冷夕從抽屜里摸出根棒棒糖含住,心情還在因為顧淮予那句寶寶而雀躍得不行,答應得異常爽快。
他套件外套就出門了,因為心情過于美好還順手把垃圾拎下去倒了。
冷曼寧不知道買的什么東西,老大一個箱子,單手夾著很吃力,得雙手捧著才行。他顛了顛,里面塑料袋嘩啦啦一陣響,冷夕兀自猜測一番應該是吃的。
正抱著箱子往回走,誰知道抬眼就撞見一個晚歸的熟人。
林言發著呆坐在小區樓前的地墩兒上,姿勢和之前跟沈夜白打完架那天一模一樣。
這熟悉的模樣搞的冷夕腳步一頓,腦子里來回想了兩遍顧淮予說的話,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應該成熟一點,于是昂著脖子扯出一個大度的微笑。
言言,冷夕還故意咳一聲吸引林言的注意,我真心的祝你
幸福兩個字還沒說出口,林言就拽住他的胳膊靠他身上了。
冷夕嗓子眼兒一緊,還沒來得及說話,便感受到林言不正常的體溫,他的眉頭下一秒立刻皺起來:你身上怎么這么燙?!
嗯?林言吸吸鼻子,抬手摸摸臉,抬眼看人的時候眼眶都燒紅了,很燙嗎?我沒感覺。
冷夕無語地在心底罵了一句粗,那句我真心祝你幸福在嗓子眼里來回繞了兩圈也沒說出口。
林言從小就皮實,無論在刮風下雨的天氣怎么瘋玩,一年四季都從來不發燒。
林言冷不丁一發燒,感覺還很新奇:發燒是這種感覺嗎?
說著又忍不住貼貼冷夕的額頭,和自己的對比了一下,然后一聲驚呼:好奇怪的感覺。
你去哪了?怎么就搞成這樣了?
冷夕都想把他腦殼掀起來看看這人到底怎么回事了,但是他抱著快遞箱子,騰不出手。
啊,沒事,明天早上應該就好了,低燒低燒。
林言嘖了一聲,有點心虛地捂住后頸,不好意思說是信息素相沖的原因,怕冷夕猜到別的。
于是他想了想,忽然十分生硬地轉移了話題:你下午跟你媽談的怎么樣了?
冷夕本來一腔的話要說,結果看到林言這樣又說不出口了,憋了又憋,最后吐出一句話:你先照顧好你自己吧!燒著還有功夫操心!
然后抱著箱子蹬蹬蹬上樓了。
林言拽著他的外套跟在后面:哎哎哎慢點走,我頭暈。
*
由于這一場發燒不是真的生病引起的,果然一晚上就好了,第二天一早林言便恢復了生龍活虎。
他惦記著冷夕他親爸的八卦,早早過來找冷夕,誰知道正遇到冷夕出門。
哪去啊?林言咧嘴一笑。
燒退了?冷夕二話不說先抬手摸一下他額頭,發現不燙了后才收手回答,談戀愛去。
嘴撇著,不太情愿。
林言配合地問:怎么了?
冷夕立刻說:托運的樂器到了,還得排練。
林言知道冷夕其實不怎么喜歡玩樂隊,跟他們這樂隊混到現在純粹是在為愛強撐,不然他早退了。
想到這兒,林言頓時面露理解,拍拍冷夕的肩說了句祝您加油便溜了。
*
排練場地定在顧淮予家里,準確的說是顧淮予家房子所處的一片地區。
因為家長都不在,顧衍也還沒回來,整個偌大的別墅只剩下阿姨。
顧淮予把人聚到一個單獨的獨立車庫中,車庫被他改造成可以排練的地方,設備音響應有盡有,而且全部是頂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