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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夕是在聯系不到顧淮予的第六天開始覺得不對的。
手機關機, 微信不回,誰都找不到人,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當時顧淮予說家里出事了, 匆匆離開, 然后就再也沒消息。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冷夕回想自己的反應,以為顧淮予是被他氣著了, 不敢再鬧, 真的按照他的要求安安靜靜想了兩天然后才敢去聯系他。
誰承想兩天的工夫人就找不到了。
最主要的是顧衍也聯系不到, 三中新高三已經算是開學了,可顧衍作為一個學霸, 竟連請假三天。
他和顧衍的聊天記錄停留在三天前, 三天前顧衍說顧家生意上出事了,其他的一句沒說。
冷夕就像座孤島一樣聯系不到人, 不知道任何消息, 他眼看著就要去顧家蹲點了。
林言看他焦慮得直轉圈, 看熱鬧似的在旁邊抱著一桶花生糖,嘎吱嘎吱嚼:你到底怎么惹到予哥了?你是不是又出去勾搭爛桃花了。
冷夕陰測惻地撩他一眼, 心巨累,但這種事又不能說,只好三兩下給他懟出去眼不見心不煩:你就不能安靜點吃你的, 煩死我了!
正要給人趕出去,冷夕又忽然想起來什么似的, 重新揪住他后領子給他拎回來,問:你問問姓沈的能不能聯系上他,順便問問他知不知道最近顧家到底出什么事兒了。
你倆吵架不要拉他下水!林言一臉防備,抱著花生糖嗖嗖后退, 他早跟予哥他們那個圈子脫離關系了,沈家一群瘋逼,我不能讓他回去。
他也是瘋逼,但我現在發現你最瘋。
冷夕恨鐵不成鋼地踹他一腳,他這么長時間以來孜孜不倦地要拆散林言和沈夜白,到最后拆了個寂寞。
但冷夕現在也沒心情管別人的事,撂下一句:林言你就得瑟吧,什么時候得瑟到被你爸媽發現,你就高興了。
哎,沒事兒。林言心還挺大,反而過來勾著他的肩安慰他,走一步看一步嘛,大不了被打一頓。
林言拆了一顆糖塞進冷夕嘴里,堵住他的嘴:不過你別著急,予哥一向不舍得跟你真生氣,估計這次也就是晾你兩天,你再等一等他沒準就開機了。
冷夕嘴里含著糖,眼睛卻盯著手機不說話,顧淮予和顧衍都不回消息,肯定是出大事了。
不行,我等不了,快一周了什么消息都沒有。冷夕扯開林言的手,焦慮到實在等不起,抄起外套就要去顧家蹲點,我得去一趟他家。
冷夕飛奔出門就要打車,叫車軟件剛閃爍兩下,還沒人接單。就這么一會兒的工夫,微信忽然進來一條新消息,是顧衍的。
冷夕大腦一麻,直接撥過去電話,電話響了一聲就接通,冷夕上來就問:衍哥到底什么情況?你家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哥呢?他人怎么樣?還好嗎?我根本聯系不上他。
一連串問題機關槍似的突突出來。
顧衍沉默半晌,然后似安撫又似忍耐著什么一樣,說:電話里不好說,咱們還是見面說吧。
冷夕一直吊著的心這才稍稍落下一點,眉眼一松,輕輕地嘆一口氣道:那行,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你們經常演出的那個小酒吧。顧衍迅速地說。
冷夕掛掉電話打開叫車軟件,取消訂單重新叫車,這次車很快就來了。
剛才臨出門前林言塞給他的糖,直到現在才嘗出甜味,冷夕舔著牙感受著舌尖上絲絲的甜,心跳卻不正常。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坐在車里隨著距離的拉近,極其不安。
仿佛世界即將走到終點,而只有他留在原地的那種不安,令人非常在意。
冷夕走進小酒吧的時候,顧衍已經在等他了,他的面前放著兩杯酒,一杯喝掉了一半,另一杯一口未動,一看就是預留給別人的。
冷夕快步走過去,腦中已無多余思考的余地,眸中只余一道最明亮的光。
他對接下來的對話一無所知,滿心滿眼只余期待,寄希望于顧衍能在消失了好幾天之后給他帶來他想要的答案。
他想直截了當地問,卻又不敢太顯急切,盡量壓著語速:你哥、怎么樣了?我為什么聯系不到他了?
顧衍抬眼看他,眼睛倏然一亮,而后又淡下去,嘴角抿成一個微垂的弧度:夕夕,他走了。
出這種事,顧衍的語氣平靜,近乎殘忍,我爸和蕭姨不可能再讓我哥留在銀城。
冷夕:
他人呢?冷夕好像呆住了,一路一直因為不安而砰砰跳動的心臟好像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捂住腦袋,好像有什么東西砰砰砰在炸,五臟六腑忽然一陣失重。
所有的聲音都在遠去,顧衍緊張的問候徘徊在耳側,分外空靈:夕夕,夕夕,你怎么了?
他在哪?冷夕赤紅著雙目抬眼看他,機械地問,仿佛他的生命中只余下這一個問題,他為什么不聯系我就走了?
因為他現在已經在國外了。顧衍克制地伸出手碰了碰冷夕的手,夕夕
孩子呢?冷夕打斷他,覺得自己的血液已經從心臟到頭頂開始發涼了,每說一句話都用了天大的力氣,孩、孩子呢?
顧衍頓了頓,然后低聲說:被強制打掉了。
冷夕覺得渾身都在發抖,仿佛一盆涼水兜頭澆下,每一個細胞都被凍得發冷發寒,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本能地抗拒道:我不信,我不相信你說的。我要聽他親口跟我說。
他給你留了一封信,顧衍似不忍又似痛快地說,我哥說希望以后不要再見面了,說見面就會讓他想起還沒來得及出生的孩子們。
孩子,們?冷夕頭皮發麻地看著他,嘴角哆嗦著,是什、什么意思?
你還不知道?顧衍驚訝地看著他,然后輕聲說,我哥懷的是雙胞胎啊。
說著,他迎著冷夕震驚到顫抖的目光從兜里拿出一封信,信上只有四個字。
不要找我。
字跡熟悉,卻處處透露著陌生,冷夕視線一陣模糊,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死死地盯著這四個字,盯到仿佛不認識這四個字了也沒放手。
他頭腦里一陣混沌,所有的回憶、情緒、感情都一窩蜂似的糾纏在一起,找不到起點也找不到出口,仿佛他和顧淮予的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是虛幻的,他臆想出來的一般。
心痛到沒有辦法呼吸,現實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著他,他失去這個人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顧淮予不要他了。
一時間,憤怒、怨氣和不解瞬間吞噬了他的全部理智,事情發生的太快,不過短短半個月的時間,他卻經歷了比之前十八年都更要痛苦的經歷。
這種痛帶來的麻痹,使他第一時間甚至忽略了潛意識里的不對勁,本能的抗拒著,可眼前所見的任何一個條件又無不印證著顧衍說的話。
我還是要見他。冷夕一把握住顧衍的手,手掌心冰涼,你告訴我他在哪,我要去看一眼。
對不起。顧衍神情一頓,微微垂下眼臉遮住眼神里的情緒,而后再抬眼看向他的時候充滿了遺憾與擔心,他伸手握住冷夕的手,手掌心滾燙:我不知道他在哪。
他爸媽知道。冷夕思緒轉得飛快,猛地抓住一條線索就像救命一樣狠狠抓住,他的眼圈倏地紅了,你帶我去見你爸,我跟他們說,我是Alpha,孩子是我的
他們很快也要走了。顧衍難過地耷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但說出口的話卻一字一句,清晰異常,所有的事都撞到一起了,也是不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