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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警官則打量著他的神情,林見秋微微皺著眉頭,明顯對眼前的情況也感覺到不適,但絕不是惶恐害怕或者是惡心反胃。
他更像是對發生了兇殺案這件事本身感到抵觸。
林見秋移開了視線。
兇手不是同一個人吧。他很快就推斷了出來。
高警官未置可否,模棱兩可地先問他:怎么說?
畫。并不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雖然前一個也只是劣質的模仿,但現在這個太過刻意,反而更明顯了。
連環案里的畫都是一氣呵成,應該是私下練習了很久,這個明顯有很多線條是重復的。
林見秋兩手插在口袋里,只是用眼睛往兩邊看。
這個受害人掙扎得很明顯。
血液濺射范圍廣不說,地上還有被打碎的杯碗和酒瓶的碎渣,從位置分布來看更像是掙扎的時候隨手揮落下來的。
而之前那個連環案的兇手,全都是一擊致命。
林見秋最后掃了一圈房子。
選擇的對象也不一樣。
能住在這個小區的,所處的階層不會相差太遠,至少這個受害人不應該成為那個突出的目標。
這個小區是新式小區,房子戶型空間很大,又靠著商場和學校,房價不低,能住得起的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家底的。
連環兇殺案則都發生在舊城區,很多社會底層人員擠在同一間破舊的屋子里,但同時也零星分布著一些生活優渥的本地人,坐擁無數套房產,貧富水準相差巨大。
那些分布在窮人里的富人,便是兇手的主要目標。
高警官提醒道:之前的連環案件里,有兩個人并不富有,但是都跟兇手起過沖突。
換而言之,也可能是有私仇。
你認為是同一個人?
不,只是提出一種可能性。高警官說道,我們內部討論之后也更傾向于是有人模仿作案,但以防萬一,還是需要進一步確認一下。
所以你們認為受害人和兇手在什么地方起過沖突正好被我看見了就找我來指認嗎?林見秋問道。
高警官翻出了受害人的照片。
從私人相冊里找到的生活照,大約三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戴著眼鏡,微微有些發福了,但隱隱也還有些書卷氣。
照片邊角備注的日期也就是去年年底。
他姓戴,你對他有印象嗎?
有點眼熟。
昨天上午他去了城西的商場,靠近棲云路的那家,我聽說你最近在那附近工作。
而且商場門口的監控也確實同時拍到你和他兩個人擦肩而過了。
是他啊
林見秋終于回憶起來。
他是記性很好,但也不至于每個平平無奇的路人甲都時時刻刻記在腦子里。
還活蹦亂跳著的戴先生給他印象并不深,大概是因為身上沒有什么太鮮明的標志物。
誰也不會想到這樣普通而平凡的中年男人會在當天晚上失去生命。
如果你是問我看到的那部分的話,他沒有跟任何人吵架,最多就是催促了一下收銀員。
收銀員是未滿二十歲的短期工,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是兇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過,只是想問我這個的話,完全可以直接在電話里跟我說吧。
林見秋頓了頓,問道:你特意找我到現場來,還有別的事嗎?
姑且算作我個人的一點私心。高警官說道,只要能盡快破案,盡一切可能的努力與嘗試都是應該的。
嗯?
坦白來說,只是恰好有了這個理由而已。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報社。
李澄心匆匆進門上樓,一邊按著電梯一邊低著頭去翻林見秋的電話。
她是被臨時叫回來的。
報社接到消息,有了突發新聞,已經有其他記者聞風而動。
為了避免謠言擴散,當事方便直接聯系了報社,授權邀請他們跟進官方進展。
最近報社有經驗的老人要么生病靜養,要么正在外面出差,事情就這么巧趕在一起。
新人還沒幾個能獨當一面的。
只剩下一個還沒離開的李澄心。
這個臨時任務自然又落到了她肩上。
同期的同事馬上就要回來,李澄心只需要做個先期的探訪,晚上做個交接就不用再管了。
但李澄心也不會因此就敷衍了事,接到電話就立刻趕了過來。
給林見秋的電話還沒有撥打出去,李澄心就先接到了報社同事打來的電話。
已經聯系過了,大概了解了一下情況,是一起兇殺案。
跟不久之前剛破的那起連環兇殺案有點關系,具體的情況可能到那邊才會有人解釋。
社長說讓你不用再來報社報道了,直接去現場吧,地址拿到了,在城東的凱運小區。
叮咚一聲。
手機上收到短信,是同事發來的地址。
李澄心沒有遲疑,當即轉身出了報社大門,掛了電話之后直接給最近跟著她的實習生打了電話。
來城東一趟。
有新的案子需要跟進報道。
小區外,某家餐館里。
高警官點了兩份套餐,拿著小票走回座位上的時候,看到林見秋正看著窗外發呆。
但他很快也意識到前面站了人。
高警官,讓你破費了。林見秋說得客氣,但一點也沒不好意思的樣子,不過工作時間出來吃飯不要緊嗎?
遇到再重大的案子,飯也是要吃的。高警官淡定地答道,而且有證人提到過,受害人生前經常在這家店吃飯。
老板已經被警方盤問過一輪了,沒有任何收獲。
高警官:老板和一些??投颊f受害人是個老好人,脾氣軟到甚至有點慫,從來不跟人發生沖突,但很有同理心,還愿意主動幫助坑過他的人。
林見秋:聽起來簡直像圣人一樣。
高警官:差不多,目前我們接觸到過的證人里很多都這么說。
服務員先送來了茶水和小菜。
都不是什么精巧的好東西,茶杯杯壁上還沾著沒洗干凈的菜葉子。
這本來就是老板自己開的家常菜館,服務員就是他們的遠房親戚。
林見秋轉了轉杯子,有些好奇:戴先生是不會做飯嗎?
高警官答道:據說只是比較忙,雖然大部分時候都是在忙別人家的事,他的妻子也因此對他非常不滿意,認為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別人家里,卻對自己家里的事不聞不問,最后一怒之下就帶著女兒離婚回娘家了。
林見秋:那他們現在
高警官:聽說妻子一直沒原諒他,有三年沒見過面了。我們早上聯系上了他妻子的父母,說妻子去女兒學校了,老師叫了家長。他們都還不知道死者遇害的消息。
受害人離婚之后一直獨居,這是樓上樓下的鄰居都能給出的證詞。
他們也只是閑聊,同時盡量擴充著對受害人的背景認知。
有些信息并不那么重要,但很多時候關鍵線索就隱藏在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細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