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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釗至今也不知道Gospel具體是個什么玩意兒,他在課本上見過這個名字,只知道這是一個組織,跟庚辰之戰有關,課本對它的記敘只有寥寥一行。
時釗思索片刻,道:他們把能源補給炸了?
不,對方傳了一則短訊過來。
時釗皺了皺眉,直覺告訴他,這則短訊不簡單。
Gospel那邊說
白旭成望進時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那則短訊的內容。
很奇怪,時釗到現在還記得白旭成說的這件事,也將那則短訊一字不落地記了下來。
這一次,誰來做你的光呢?
這句話沒頭沒尾,讓人摸不著頭腦,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沒看明白對方發這個是什么意思。
他們回過頭去看楚玦的神色,等待隊長的旨意。
銷毀吧。楚玦淡淡地說,仿佛絲毫沒有受到影響,返航。
其他人不再多說什么,照著他的意思行事,那則短訊被銷毀,自此消失在星河之中。
白旭成跟時釗說這件事的時候,還專門回想了一下當時楚玦的表情:就是那種強裝鎮定的表情吧。他肯定知道那句話是什么意思。哎,其實我挺理解他的,隊長從來不會在我們面前流露私人情感。
時釗回想著此前種種,全然沒有注意到白旭成已經在他面前自言自語叨叨了好幾輪了。
嘿,跟你說話呢。白旭成伸出手在時釗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這么入神?
時釗這才勉強回過神來,你剛剛說什么?
我說研究所那群傻逼沒把你怎么樣吧?看你這魂不守舍的樣子,他們對你用刑了?白旭成琢磨幾下又覺得不對,看你全須全尾回來的,不應該啊。
難道是他們拿電燈照你的眼睛不讓你睡覺?白旭成直接上來動手動腳,扒著他的胳膊去掰他的臉,湊得很近,想要一探究竟,來來我看看有沒有黑眼圈
沒過兩秒,他那只動手動腳的胳膊就被人打落下來,他頓時嗷地一下叫起來,回頭看是誰這么沒眼色。
松手,楚玦看著白旭成人都快貼時釗身上了,挑了挑眉,手那么多?
白旭成一見是楚玦,立馬放開手,后退兩步端正站姿,諂笑道:不敢,不敢,隊長您有什么指示?
楚玦揮揮手讓他滾,然后對時釗說:
時釗跟我來一下,我有事跟你說。
白旭成哇哇叫起來:不是吧隊長,你一回來就訓人?
再吵連你一起訓。楚玦這話效果顯著,白旭成就識趣地豎起手指在嘴前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迅速跑遠了。
時釗一聽楚玦要跟他單獨說話,神情還很嚴肅,他的一顆心頓時吊了起來,身體也不自覺地緊繃。他跟著楚玦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差點沒同手同腳。
你這么緊張干什么?楚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楚玦有些納悶,難道時釗已經知道了他其實是帝國皇子這件事?
沒什么。時釗含糊地說,適時轉移話題,你想說什么?
楚玦拉了兩把椅子過來,讓時釗坐下,隨后坐到他的對面去。
楚玦這溫柔的態度讓時釗更加緊張了,他的心就懸在嗓子眼,一旦開口說話,很有可能就會不受控制地顯露出來。
說點正經事。楚玦稍稍遲疑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關于你的父親。
原來只是關于父親。
時釗吊起來的那顆心這才落回了胸腔里。
時釗,楚玦鄭重地說,你的父親是當今皇帝。你是帝國皇子。
楚玦說了兩個言簡意賅的陳述句。
時釗聽著他說的兩句話,臉上的表情發生了細微的變化,但這變化細微得幾近沒有,好似未曾引起他的感情波動。
事實上,時釗并沒有特別意外。他在帝國研究所的時候就看過數據,當時自己的猜測方向也是皇室。
只是他沒想到直接就是帝國皇子,一下子就給他的身份鍍了層金。
時釗略微有些迷茫。
楚玦說完,一直在觀察時釗的表情。
皇室的身份沒有那么簡單,它意味著權力,以及與之對等的責任,比匹夫百姓所應承擔的,更重的責任。
可很顯然,時釗不具備這種責任感。
但也很正常,從來沒有得到過的人,憑什么要求他付出呢?
楚玦嘆口氣,說:皇帝想要見你一面。
第32章 譬如,只為楚玦。
這是時釗第二次來皇宮了。
對時釗來說,皇宮不是什么好地方,上回的皇室宴會也沒有留下什么美好的回憶。
有皇帝的指令在,楚玦這次進來沒有像上次一樣經受太多關卡核驗,只是亮明身份就一路準入放行了。
皇宮的裝潢富麗堂皇,精美的浮雕與繁復的繪畫在走廊上的梁柱上綿延,門口有一座噴泉,噴灑出的水珠在日輝的照耀下顯得尤為璀璨,噴泉中央是開國元勛的雕像,雕像的指尖停著一只展翅欲飛的白鴿。
楚玦跟著時釗一起來到門口,本想回避,讓時釗自己進去,然而時釗在進去前拽了拽他的衣角,以一種近乎強硬的態度將他拉了進去。
楚玦想了想,還是跟著進去了。
他們走進去,里面沒有人,只有一個機器人緩緩走出來,默默地給他們帶路。
當他們站到皇帝面前時,皇帝睜開了他的眼睛。
或許是久病的緣故,皇帝的眼睛不似年輕時清明,渾濁的眼球上布滿紅血絲。他睜開眼睛看時釗,不像在看自己流落在外多年的親生兒子,更像是在透過這個少年的眼睛,看昔日失蹤多年的戀人。
皇帝將時釗打量得很仔細,似乎是想從每一個細節處尋找他與蘭霜的共同點。
事實上,時釗并不像蘭霜,他的眉眼更像是兩個人的綜合,他身上既沒有蘭霜的率真,也沒有皇帝的威嚴,他的瞳孔漆黑無比,仿佛能映出無邊夜色。他的氣質與皇宮中的所有皇子都不一樣。
那是一種長年孑然一身形成的,獨特的孤獨感與疏離感。
如果皇帝是想借時釗來懷念曾經的戀人,那么他注定是要失望的。
時釗沒有回避皇帝的眼神,皇帝在打量時釗的同時,時釗也在打量著他。
眼前這個人,除了一層血緣關系之外,他找不到其他任何可以將他們聯系在一起的地方。
皇帝于他而言,更像一個有血緣關系的陌生人。
他們就這樣靜默著凝視對方。
楚玦皺了皺眉,出聲打破沉寂:
他是時釗。
楚玦突然的介紹顯得有些突兀,在場的人都知道站在皇帝面前的人是誰,根本不需要旁人來說明。
他是時釗。不是誰的附庸,不是誰的影子,不是誰的復制品,此刻他站在這里,他就只是時釗。
楚玦能夠理解皇帝想要從時釗身上找相同點的心情,但他更希望皇帝先看到時釗這個人本身,畢竟他們已經錯過很多年,這其中錯失的東西是無法彌補的。
皇帝意識到自己失態,從時釗身上收回自己的目光。
你不像她。皇帝說。
皇帝的語氣難免有些失望,但又有些難以言喻的復雜情感夾雜其中。
他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那些復雜情緒已經被他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