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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三晚蔡金銓幾乎無法入睡,當然更沒心情上班,憔悴的彷彿就像個老頭子。隨著時間的消逝,一天比一天更緊張,尤其今天是第四天了,比可忻失蹤的三天還多,心里有著極不安的預感,所以一大早又來到了警察局。
但今天的確來得太早了,只看見值勤人員,他依然忍不住間的向值勤人員打聽是否有詩雅的進一步消息?結果還是令人失望,所以最后也只能乖乖的在一旁坐著。
越緊張時間過得越慢,好久好久才看到局長到來,但局長只打個招呼,并說早上有很多事要忙就離開了。沒多久,局里所有人員都匆忙的到了,然后快速按例地開起了早會,所以蔡金銓依舊只能等,等著等著竟然睡著了!
再醒來時是被局長喚醒的。蔡金銓訝異自己竟然睡著?臉上的表情好像在訴說很后悔浪費時間在睡覺上,他的焦慮說明了他是個百分百盡責的好父親,任誰看了都會憐憫的,其中自然包括局長和小隊長,所以他們用最快的速度清楚的說明了昨天偵查結果,并承諾今天會再加強搜查。
蔡金銓聽了這毫無進度的結果,當然失望,但他只能更放低姿態的拜託警方繼續幫忙尋找,自己也離開了警局,他不敢讓自己靜下來,不是怕睡著而是怕自己會亂想,只要忙就沒時間亂想,所以強迫自己再重復尋找詩雅常去的地方。
經過昨晚和好友的討論后,小隊長還是理不出頭緒,但總覺得大樓一定有疏乎沒查到的地方,所以又來到了大樓。
他望著大樓的樓層介紹板,目不轉晴定住了好久,忽然驚覺到這棟大樓其中的卡拉ok和舞廳這兩間娛樂場所,就算是昏迷被扶進去可能也會被認為是酒醉而不會覺得奇怪吧!所以就決定針對這兩層樓仔細檢查,但現在才10點半,這兩間娛樂場所都還沒營業,如何檢查?詢問后得知卡拉ok是下午2點開始營業,舞廳則是晚上7點開始,所以心里也準備好今天要查到晚上了。
現在到下午2點還有一段空檔時間,所以決定除了飯店以外再將每層樓仔細走一遍。百貨公司佔地最廣共有7層樓,但無論如何仔細檢查都沒有絲毫異狀,倒是7個樓層尋了一遍就已經中午了,簡單的填飽肚子,片刻不得間的就往卡拉ok樓層去了。
因為還沒營業所以大門深鎖,電梯到大門間是一片空地,沒有任何隱蔽,當然不會有藏匿之處,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仔細的走了一遍。剛進這層樓時沒有任何感覺,稍待久了就覺得有些陰冷,很難想像這是越晚越活力美麗的聲色場所,這讓聯想力豐富的小隊長提醒自己,任何事絕對不能只看表面。辦案更是如此。
接著來到舞廳的樓層,電梯門一打開有些失望,因為格局幾乎和卡拉ok差不多,陰冷也差不多,但這地方不用想像,光是聞到空氣中濃濃的酒味就可以感覺得到夜晚是多么的熱鬧。
走著走著,電梯口忽然走出來一個人,直接往舞廳入口大門走去,在一旁的小隊長好奇的走向前去,沒想到這人看到小隊長后竟拔腿想跑,小隊長當然起疑的馬上把他揪住并大聲問:「看見我為什么要跑?」
「沒..沒有啊!」語氣極度不安。
「什么沒有?你是誰?到這里做什么?」
原來這人是舞廳的領班,說本來要來拿東西,但又想到不需要,所以才會掉頭要離開,并非是看到小隊長要跑。
但這說辭漏洞百出,而且一直到現在這領班還是一臉驚恐樣,小隊長覺得必有蹊蹺,所以檢查完他的證件后又要求檢查里面,順便把晚上要做的事提早完成。
開門走進去后更濃的酒味撲鼻而來,這里除了空曠的外場舞池,座位和吧臺工作間,還有五間包廂一間辦公室和一間廚房。10年的警察經驗告訴小隊長從廚房辦公室及包廂查起,查完廚房走到辦公室時,從墻壁一幅吊畫的壓克力板上投映出領班正從后方拿起滅火器準備攻擊,身手俐落的小隊長輕易閃過并用閃電般的擒拿術將他制服,隨即呼叫支援。
本以為和詩雅的失蹤案會有關聯,但又是再次的失望。在不斷的逼問下才知這烏龍領班也是一名小毒販,因為早上得知和自己友好的小毒販昨晚被抓,擔心自己會被供了出來,所以原本想回店里拿一些自己的東西休息躲藏一段時間,怎知會遇到小隊長?一時心虛才想跑,又因辦公室內自己的置物柜有毒品才會大膽的要攻擊小隊長。
又抓到毒犯了,又該記功了,但是好像是撿來的禮物一點也不光彩,小隊長高興不起來,不過倒是覺得自己的好運氣應該可以買個樂透吧!
支援的緝毒小組人員帶走領班后,剛好是2點多了,小隊長繼續這棟大樓的最后一個行程。卡拉ok有外場有包廂,仔細的檢查所有隔間后就調閱監視器,做著不用體力卻最傷神的工作,看完一遍就是不甘心的又看了第二遍,完全沒有可疑處,可是就是不知怎么著腳好像生了根拔不起,來所以就稍稍坐著空想。
忽然一陣吵雜急促的對講機聲響起!警局要求支援,令小隊長立即到轄區內的山區支援,因為有民眾發現了一部分尸體,之所以一部分,因為這是一樁分尸案。
小隊長馬上飛奔前往,在前往路途中他打了電話給志原,這是二人長久以來的默契。然后途中經過了一段路旁的雜草區,心不由得怔了一下!整個心就忐忑不安了。因為這個地方便是發現詩雅手機的地方,任務急廹不能也不敢多想,一切等到了現場眼見為憑。
已經火速的趕來了,現場已經有很多自己的兄弟努力上工了。這時他看見志原迎上來打招呼,有時候真的佩服記者的速度常比警察還快!小隊長不敢耽擱,稍微示意一下便要離開,志原不敢阻攔,只是跟在他旁邊輕輕說了一句:「小狼就住在山腳下。」
這句話說得小隊長更擔憂了,尸體,手機,狼窩真的有關聯嗎?
小隊長很快了解狀況,兩名登山健行者發現幾隻野狗在啃咬黑色塑膠帶,走近后赫然發現一隻人的手!于是就馬上報警。
黒袋子是被埋在土里,因為埋得很淺所以氣味很快將野狗招來。這一袋只有兩隻手,以袋子的體積看來應該分裝5至6個袋子,依手的骨骼初判應是女性。目前正由警方帶領警犬全面擴大搜山。
這座山雖然不大但埋在土里實在不易察覺,幸好在警犬的協助下在附近又找到了兩袋,分別各裝一隻大腿,這時也完全確定就是女性,赤裸的身軀沒有任何類似胎記或刺青的標記,所以仍然無法進一步做判斷。
搜查進度好像到這里就中斷了,隔了好久都沒有新的發現,警方研判尸體應該是被分成兩處或三處掩埋,所以又移到別處繼續搜尋,這時候已經傍晚5點多了。
蔡金銓不知是疲累還是六神無主,開車開到恍神的不時點著頭。這時電話聲將他的魂魄拉了回來,老婆打來驚恐急促的求救聲,又將他的魂魄撕裂!
分尸案已經傳遍了全國,他用僅剩下的一絲絲力氣打開收音機,只聽它說:「目前沒有最新進度,警方把握這天黑前不多的時間如火如荼的努力搜查。依據尋獲的四肢判斷死者應為女性,身份不明,需要等找到其他尸體或進一步的尸體檢驗才能得知。不過當地居民議論紛紛,因為此處離前幾日尋獲失蹤者詩雅的手機不遠,而議長公子的別墅也在附近。純屬巧合還是互有關聯?需警方進一步釐清...」
聽到這里,心里不停的絞痛,茫然之中下意識的關掉收音機,再聽下去不只魂魄沒了,可能自己的時光機也會停止。
蔡金銓拼了老命的趕來警察局,但到達時已經晚上7點了,為何會這么慢?因為愛女心切的蔡太太堅持一定要跟著一起來,所以先回去載她才會這么慢。
警局里只有值勤人員,所有人都加入了搜山的行列,蔡金銓努力的向值勤人員打聽進度,但問不出所以然,兩人只能坐如針氈的等著。
天黑了,這時看見所有人都回來了。蔡金銓夫婦兩見到局長不讓他有喘息的時間,迎頭就問起進度,夫婦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蔡太太更是一邊問一邊哭。蔡金銓雖然沒哭出聲,但淚水也沾濕了兩頰。看見這令人動容憐憫的父母,局長忘記疲累,馬上向他們說明,但目前仍沒有更進一步的發現,需要等到明日才能再繼續搜查,尸體也送尸檢部門的太平間,準備針對僅有的四肢作檢驗。
局長安撫二人先坐下來,說馬上就會有血型報告出來,請他們不要胡亂猜疑。
時間會殺人也會傷人!這時一秒一秒的滴答聲就好像一箭二箭的射著兩人的心臟,經過萬箭穿心后,局長過來告知血型是a型。
這個尖頭的a將蔡太太剌昏了!蔡金銓也被剌哭了!他用力抱扶著妻子,一邊哭一邊喚著她的名字,這幾日來,痛不出聲的痛,一次性的痛了出來。
急救沒多久蔡太太就甦醒了。但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我要看我女兒,帶我去看我女兒,嗚..嗚..帶我去看我女兒。」
蔡金銓這才回過神來,請求局長帶往看尸體,看尸體需要多大的勇氣啊?更何況是只有四肢的尸體!局長生怕二人會受不了刺激,一直安撫婉拒,并說僅看四肢無法認出來的。怎知蔡太太竟然堅定的說:「我一定可以看出來。」如此有自信,如果不是對女兒相當瞭解,如果不是全心愛著女兒,又何來如此自信?不禁的令人感佩一個為人母的偉大。
蔡金銓夫婦由許丞漢小隊長帶領來到尸檢部門。其實也是許丞漢自愿帶領的,因為失蹤案是他負責,當然關心。不知是心理因素還是真的陰氣太重?一進入尸檢部門就陰森的令人頭皮發麻!夫婦二人腳步沉重的好像穿上了百斤鞋般舉步維艱,但父母愛子女的力量是天下最偉大的力量,這力量讓兩人勇敢無畏的往太平間走去。
如果尸檢部門是地府,太平間就像地獄,連空氣都能讓人渾身刺痛全身電麻。蔡金銓關愛太太,示意她先在門口等待,自己先進去看,蔡太太確實也感覺心臟有些負荷不了,所以便同意了。
蔡金銓提起這一輩子以來最大的氣力走到尸體前,當白布掀起來的時候,他不由自主的跪下來大聲的悲哭著。
蔡太太一聽馬上跑了過來,先將丈夫撐了起來,然后勇敢的瞪大雙眼用力的看著,一反常態的沒有激動也沒有哭,只是又更細心的仔細看著,然后輕聲的說「老公,這好像不是詩雅。」
蔡金銓馬上止住眼淚:「真的不是詩雅嗎?真的不是詩雅嗎?」
蔡太太點頭然后解釋說,詩雅的腳掌中指是最長的,但這雙腳并非如此。
蔡金銓高興的抱著太太,抱完后又抱小隊長,一直高興的說:「太好了!太好了!不是詩雅,不是詩雅,太好了..」
既然不是詩雅,為何蔡金銓一看見尸體就跪哭起來?想來也是,知女莫若母,而且這么細微的地方幾個男人會注意到?再來就是可能在蔡金銓心中早認定是詩雅了,或許看都沒看就嚇得哭出來了。
雖然大概認定不是詩雅,但夫妻兩人也不敢完全放心,還是等尸體完全找到或是詩雅出覒才能完全的放下心來。
小隊長也松了一口氣,也為他倆高興,另一方面也提醒自己要更努力尋找詩雅,人沒找到,什么情況都可能發生,然后又馬上的想到的志原,這是第一手消息,當然給交情最好的記者。
早些時大概6,7點,還有一個地方很熱鬧,那就是大壞人,小狼,禽獸家,因為所有媒體繪聲繪影的將嫌疑人指向他。儘管當初在警局已提出不在場證明,但所有人都不完全相信,畢竟以他隻手遮天的實力,就算收買見證人也是掐指就來的事。
狼窩的圍墻外聚滿了人車,其中當然有記者,更多的是附近居民及關心看熱鬧的人。志原也在其中,眼尖的志原一眼就看見熟悉的身影,就是曾經揮過他一拳的方浩哲,想必他也是因為關心可忻的案件而來到這里吧!其實志原也很希望禽獸就此落網,還社會大眾一個公道,但又想到如此一來不就證明尸體是蔡詩雅嗎?他可不會有此幸災樂禍的歹心,所以很快就打消念頭了。
一群人在外守候,等待禽獸能走出來受訪,就算出來兇罵兩句也好,但事與愿違。如此的守株待兔子是白白浪費時間。間著也是間著,志原鼓起勇氣走向浩哲,別無他意只是想關心可忻,但自己終究是外人,這樣做不但奇怪更不知如何開口?沒說準又會平白無故的再挨拳頭,但他的熱心還是使喚著雙腳走向前關心:「你好,我是記者,我的妹妹也是被這禽獸害的。」這是他想到能最快說出又能讓浩哲卸下防備最短最有利的話語。
「你好。」浩哲禮貌的回應。但心里相當奇怪?因為在他記憶中根本不認識此人,為何來套近乎?但又不知道怎么問,其實也不想問,因為可忻的事情后,自己對記者也沒有好感,所以根本不打算再說話了。
「我叫林志原,我一直都在追蹤這禽獸的事,希望有一天能出點力將此惡人繩之以法。」這是志原想好套近的第二段話。
此法奏效!浩哲知道林志原這三個字,因為可忻的事情,自己常在關注相關的報導,林志原的報導都是關心可忻,痛批禽獸,甚至還因此連累報社被砸,所以對他心中有好感,便急忙回應:「我叫方浩哲。」
兩人就這樣打開了話匣子,志原滿嘴盡是關心,浩哲整口都是感謝。聊著聊著,還聊到第一次見面便挨了一拳的事,兩個人都不由得笑了。
「我的妹妹好不容易才走出創痛,心里的創傷絕不比身體的創傷好過。」這時志原聊起了他妹妹不幸的遭遇,藉此想要鼓勵可忻走出傷痛。
浩哲深深嘆了一口氣,說出可忻自殺的事,沉痛的表情看得出來兄妹情深。
志原一聽怒火中燒:「人渣敗類!禽獸不如!」脫口而出,其實他已經罵過很多次,但永遠無法平息憎恨,隨后又聊到老大和漢哥也都關心而且努力的想找到新的線索,幫可忻討回公道,最后還是不忘關心的說:「請你妹妹一定要堅強振作,必要時也可以說出我妹的事。」希望能鼓勵她勇敢走出來。
浩哲感動到激動:「謝謝!真的謝謝你,可忻已漸漸能面對了,我們家人齊心要將可忻心中的魔鬼打倒。」
這時候志原的電話響起,是許丞漢打來的,說完電話后表情相當復雜,像是失望又像是慶幸,哭笑不得的對浩哲說:「禽獸應該不是兇手。」
浩哲當然好奇的追問如何得知?志原則一五一十的說明清楚。
聽完后浩哲很是失望的對志原說:「我想我應該回家了。」
「慢一點,想看好戲嗎?」沒有等回答,志原就直接走向別墅的大門按著電鈴,真是借膽了!一群人寧可在外頭浪費時間的白等也沒有人敢敲門或按電鈴,唯獨志原明知道兇手應該不是禽獸,為何還要如此做?應該是氣不過吧!氣不過禽獸又要逃過一劫,所以純粹的想搗亂,發現還是沒人回應,又連續多按了好幾次,而且都是長音的鈴。
「死狗仔!有完沒完?不要走,看我怎么教訓你」對講機中傳來了辱罵聲。
這時候所有人都圍了上來,用看戲的心情圍聚著,只有浩哲很是緊張:「林大哥快走,快走啦!」隨即便手拉著志原想把他拉走。
但志原一點都不緊張,反而是安撫浩哲:「不用擔心,沒事的,看著,沒事的。」
沒事?怎么可能沒事?禽獸目中無人,就算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照打不誤,一個人對他來說只是芝麻小事。
志原追蹤禽獸久了,對他也有些了解。不久,果然有人出來了,但不是禽獸而是兩名大漢。志原了解狡猾的禽獸絕對不敢露面,這個節骨眼如果被困在記者或人群中是最不智的選擇,搞不好被偷打二拳全都抓不到兇手。
電捲門一開,兩名大漢大聲叫罵:「是哪個死狗仔按鈴的?」
浩哲現在才明白志原為什么一點都不怕?因為門一開,大漢的話都沒說完,所有人全部擠進門內,這時候哪還分得清誰是誰?不由得佩服志原藝高人膽大。
這下狼窩庭院可熱鬧了,不小的庭院幾乎擠滿了人。兩名大漢雙嘴難敵眾口,儘管嘴巴一直大聲的趕著人,但完全被記者和群眾的聲音壓了過去,難得距離近到應該可以聽得到里面的聲音,大伙可不會放棄這么好的機會。
所有記者嚷著問話:「謝公子要不要出來說明一下?」「分尸案跟你有沒有關係?」「詩雅是不是你綁走的?」「是不是詩雅的尸體?」..
這么熱鬧志原當然不會缺席,他這次的嗓子有如練了獅吼功:「如果真的殺人就應該判死刑!」
這句話真毒,別家記者就算了,但他明明已經知道兇手應該不是禽獸,怎么還會如此誣賴?這樣太不道德了吧!不過這句話似乎說出了大伙的心聲。
民眾的話語可簡單多了「敗類!」「人渣!」「不是人!」..難得搭上鋤奸列車,浩哲也扯開喉嚨:「禽獸!」
但所有的民眾聽到嘶吼后,都不約而同的改成「判死刑!」「判死刑!」..這是世間最美妙的多重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