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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局他們下得格外慢,把親事定了后,兩個人就專注下棋,反復廝殺,互有得失,竟然下了有近兩個時辰,沈汶已經懨懨欲睡。可到了結局時,兩個人還是和局!
沈堅都知道不對了,驚訝地看嚴氏:“公子的棋藝如此高超,真讓人佩服。如此和局比贏棋更難。”在搏殺中不以贏棋為目的,而要在終局保持和局,這得需要多少計算!
嚴氏露出些許驕傲的神情:“你敢不敢再來過?!”
沈堅一扣棋盤:“有什么敢不敢?再來!”
兩個人又下上了。
沈汶對落入激將法里的二哥欲救無方,只能對蘇婉娘說:“你到外面去看看吧。”
蘇婉娘知道看二公子這個樣子,這間偏廳是不能用了,要另外找一間,看能不能把季文昭領去。
在沈堅他們下棋的這段時間,季文昭也早開始了他的棋局。就如去年,他邀人對局,橫掃眾人后,解了掛了一年的“生死劫”。今年沒有人上來攪局,解局后季文昭得意洋洋地向眾人拱手告別。
四皇子一直坐著癡癡地看季文昭下棋,等季文昭結束了才醒過神來。腦中回味著方才的種種棋步,可心里也想起來要找找蘇婉娘。
他左看右看了半天,人群漸漸稀疏了,忽然看到了站在不起眼的陰影處的一個膚色暗黑的女子。四皇子馬上就認出了是蘇婉娘,他一點不驚訝蘇婉娘化了妝,反而覺得蘇婉娘既然幫著那個幕后的人操作,自然是要經常偽裝的。他剛要起身去打招呼,卻見蘇婉娘使了個眼色,轉身進了一個偏廳。
四皇子知道那不是給自己的眼色,正疑惑間,見季文昭與幾個人說笑后,步履隨意地走入了那個蘇婉娘進去了的偏廳。
有什么東西在四皇子腦子里“砰”地炸開,他想起了那個元宵夜,從觀弈閣出來的身影,蘇婉娘隨后追蹤而去。那個身影就是季文昭!難怪自己去年見到他就感到他有些眼熟!
四皇子又激動又惶恐:激動的是自己真的猜對了!去年季文昭離開的確是一招棋,而且蘇婉娘就是局中之人。惶恐的是,季文昭這么博學多才,蘇婉娘不會對他傾心吧……
四皇子扶著丁內侍的手站起來,示意方向,也向那個偏廳走去。他行將走到偏廳門口,見另外有一個帶著帷帽的女子已經走到了門前。四皇子心里一驚,怕季文昭和蘇婉娘的密謀被人窺測,就忙輕咳了一下。?
☆、定情
? 屋里,蘇婉娘見到季文昭進門,急匆匆地行禮,接著低聲說:“我家主人說了,如果你這次解局后,太子不來招攬,你就可以返回家中,娶嚴氏為妻。只是,不要再輕易進京!”
季文昭也壓低聲音道:“好,多謝你的主人,我若無事,日后有效勞之處,必當盡力而為。”
蘇婉娘說道:“我家主人還說,季公子有治國之能,千萬不可犧牲在奪位之戰中,等日后新君繼位,再出山不遲。”
季文昭嚇得不敢接話——這口氣也太大了!太子是儲君,皇帝才多大?這話像是說太子不會成為新君,否則也不會阻止他投入太子陣營……
正在這時,門外一聲輕咳,季文昭和蘇婉娘兩個人都臉色一變,蘇婉娘馬上微提了聲音道:“……我原本替鎮北侯府的沈二公子在此定下了偏廳,想約公子下一盤棋,可是季公子恩師嚴敬老官人的孫子,嚴公子,已經與沈二公子下了棋,兩盤都是和局,讓沈二公子非常敬佩。嚴公子看來年方十五六歲,沈二公子深感人外有人,就不敢再……“
季文昭皺眉問道:“十五六歲的嚴公子?我恩師府中的?”
蘇婉娘疑惑地眨眼:“應該是嚴敬老官人二房的兒子……”
季文昭更不解:“我怎么不記得那房有這個年紀的公子……
門外也有人低聲驚呼:“什么?!”
季文昭這才轉身開了門,見到門外帶著帷帽的女子,正辨認中,那個女子低頭,小聲行禮道:“見過季師兄。”
季文昭認出是誰了,驚問:“……你……怎么在這里?”忙開大了門,讓她進屋。
四皇子馬上借著機會也扶著丁內侍走入了屋中。季文昭剛剛要說什么,四皇子指了下蘇婉娘。蘇婉娘見是四皇子,笑著點了一下頭。
季文昭再回去盯著那個女子,問道:“你來干什么?是家里出事了嗎?”
那個女子搖頭說說:“家里沒事,我只是想來……看看師兄下棋。”
季文昭皺眉:“荒唐!你一人來這里,出事怎么辦?!”
女子小聲解釋:“有人……有人……陪我來的。”
季文昭嚴厲地問:“是誰陪著你來的?”
那個女子頭垂得低了:“是……嚴五……”
季文昭瞪眼:“那個瘋子!你怎么能聽她的?!怎么來的?!”
女子帶了哭腔:“她說,你也許回不來了,拉了三叔三嫂他們一起來京城,說出了事好把你搶回去。我們是跟著三叔他們進京的,只是到了京城,三叔他們不想看棋,去看酒肆了,說今天你下完了棋,他們來這里接你,讓我告訴你別離開這里。我們才分開……我只是……想看看你……下棋……”開始抽抽搭搭。
季文昭嘆息:“你呀,我們回去就……禮成之后,我到處都可以帶著你,現在成什么樣子?”
女子哭著說:“嚴五說得好嚇人,我怕……見不到你了……”
季文昭一邊在袖中摸索,一邊安慰道:“別怕別怕,她那么說十有八九是為了哄你出來,她也好跟著出來玩一次。看,我這不是沒事嗎?”他把手里的巾帕遞了過去。
四皇子心中舒坦開了:蘇婉娘跟季文昭根本沒關系,看看,人家季文昭有人了。可接著心中就開始嫉妒:他們竟然就這樣公開地你卿我卿!還可以遞手帕!真是沒王法了!
女子接過來,羞澀地指了下蘇婉娘問:“請問這位小娘子是誰?”
四皇子差點說:她是我的人。
蘇婉娘行了一禮道:“是訂了這個偏間請季公子下棋的人。”
女子停了哭泣,小聲嘀咕:“為何如此避人耳目?”
蘇婉娘笑了一下,“是我家公子想邀季國手單獨對弈,恐季國手當眾拒絕,面子上不好看……”
聽了蘇婉娘方才的托詞,季文昭現在已經猜測蘇婉娘大約與鎮北侯府有關,心中大驚:若那個背后的人是鎮北侯府的人,儲君也許真的能變。還是先別太近乎,忙對蘇婉娘抱歉地說:“我與京城達官貴族都不私下對弈,若是要下棋,就到大廳中去下。”以示磊落,與豪門沒有私交。
四皇子一聽,忙說:“那我可是能與季公子約一次棋?就在大廳。”
季文昭現在滿腦門子官司,不覺得有什么異常,就說:“今日已晚,明日未時如何?”
四皇子忙一禮道:“多謝季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