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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娘又繼續說:“那些人如果來,肯定是來對付三皇子的。你要去告訴二公子和三公子,若是太子和三皇子在一起時,自然要保護兩個人。若是太子和三皇子分開了,那時,一定不能去護三皇子,而是要去保護太子。而且,盡量別殺了到了他們面前的刺客,要留下活口。”
沈湘再次點頭說道:“我明白!”她冷笑:“既然他安排下這樣的事,就該留了活口讓別人發現馬腳才對得起他。”
蘇婉娘又說:“我會在二小姐身邊,無論出了什么事,你都不用往二小姐這邊來。”
沈湘有些擔憂地說:“你成嗎?你好久沒練武了。”
蘇婉娘說:“這次太子要對付的,肯定是三皇子,二小姐應該沒事。”才怪!只不過她不想讓你們看出她干了什么就是了。
過了兩日,京城里開始有一隊隊的車馬往冬狩地點行去。鎮北侯府的約十多輛馬車和十匹馬也出發了。
沈堅帶著沈卓和沈湘騎馬前行,沈汶則是坐在鋪了毯子有小火爐的車里,像沒睡醒似地隨著馬車的顛簸晃動著腦袋。
蘇婉娘和夏紫與沈汶坐在一個車子里,兩個人誰也不看誰,一副勢不兩立的樣子。
車隊走了兩天,才到了狩獵場地。一片灌木森林外的丘陵平原上,已經扎滿了氈棚帷欄,有的地方還有錦緞圍出走廊或者空場。沈堅先派人四下巡探,找到了平遠侯府的氈棚所在,就在附近落了帳。
沈堅帶著沈卓和其他男丁扎帳安帷,沈湘帶了丫鬟們都在一邊幫忙,只有沈汶躺在車里,說自己不舒服,被顛簸得想吐,動不了。
蘇婉娘去幫忙了,剩下了夏紫在車里照顧沈汶。
夏紫給沈汶的手爐添了碳,笑著問沈汶:“小姐這兩天想去哪里走走玩玩呀?“
沈汶有氣無力地說:“我渾身被顛得要散了架一樣。都是娘,還你和婉娘姐姐,勸我來這兒,我覺得我要病了,這兩天,我就在帳篷里待著,哪兒都不想去。”
夏紫笑著問:“小姐做了那么多好衣服,今天要穿哪件呢?”
沈汶不解地說:“我誰都不見,干嗎穿好衣服?都放著吧,哪天我去見人了,到時候再挑。”
夏紫有些愁悶。
半天光景,外面說帷帳支好,小姐可以下車去休息了。沈汶扶著夏紫的手,晃晃悠悠地下了車,大有楊貴妃侍兒扶起嬌無力的神韻。蘇婉娘過來扶了沈汶另一邊胳膊,努力低頭不讓自己露出笑容。沈汶的輕功可以入皇宮而返,七歲時就能用內力斷開鐵鎖,現在裝成這個樣子真是不害羞!
沈汶果然說到做到,后面兩天,任是外面號角連鳴、人聲喧囂,就是愣不出帳,坐在簡易床上捂了幾層被褥,一個勁兒地喊冷。
小爐子上總煮著姜湯,為了給在冬日的寒風里騎馬一天回來的公子們和大小姐喝了驅寒,可沈汶卻也哭著鬧著要喝。第一天喝了一碗后,滿臉泛紅,晚飯也不吃了,說心里燒得很。后面兩天才不喝了,只繼續捂著。
到了第三天,也就是狩獵的最后一天,沈汶才在夏紫的反復勸說下,穿了全套的錦揹襖裙,外加帶著帽子的斗篷,讓兩個丫鬟攙扶了,掛著病歪歪的神態,走出了帷帳。
帳外冬日明晃晃的,沈汶不由得抬頭面向陽光,讓溫暖的光芒照在自己臉上——這些天把她悶的!晚上因為與蘇婉娘和夏紫同帳,她也不能出去,真是把她煩得要死。
正在她仰頭間,身邊的夏紫似是無意抬手,把她斗篷的帽子碰掉了,沈汶的腦袋完全暴露在了陽光下。
蘇婉娘皺眉道:“你干什么呢?!”
夏紫忙陪著小心說:“我是不小心,可小姐也該曬曬太陽。”
帳外用粗布圍出了一個空地。鎮北侯府的幾個侍衛都與沈堅他們在狩獵中,這里只留了兩個仆人,守著圍欄的門口處。
粗布相銜的縫隙中有一雙眼睛,一個鄉民模樣的人正在帷欄外收拾樹枝雜葉,以充柴火。
沈汶曬了會兒太陽,就回到帳中,讓蘇婉娘出去,去向扎帳在左近的張允錦問個好。
蘇婉娘出了鎮北侯府圈的地,就到了一大片各色帳篷和帷欄中間了。她到了平遠侯府用錦緞圍出的欄帳旁,問能否去見張家六小姐,不出所料地被告知小姐們都去觀獵了。蘇婉娘問了方向,慢慢地繼續溜達。
在平緩的山坡處,為看客們設了風障和軟椅,可以坐在那里看遠處的男兒們騎馬馳騁,圍打獵物。女客們戴了面紗,坐在一邊。男客們在另一邊。中間還設了屏障。
可蘇婉娘并不想往那邊去,她需要找到三皇子的帷帳。她正想著該如何打聽時,就聽得腳步凌亂,她忙抬頭,只見四皇子扶著丁內侍抬頭看著遠方,一副沒看見自己的樣子,正向自己走過來。
蘇婉娘低頭停步,讓在一邊,抿嘴笑。果然,四皇子就在她不遠處一個踉蹌,在丁內侍的極力攙扶下,還是慢慢地摔在了地上。
蘇婉娘暗嘆——你怎么除了假摔就沒別的法兒了?表面上忙像才發現了情況那樣,幾步走上去,行了禮問道:“公子可好?”接著壓低了聲音責備道:“你來干什么?!知不知道這里不平安?你腿又不好,著涼了怎么辦?!”
后面有人聲道:“那位公子怎么了?”
蘇婉娘急忙說:“有什么事,你別亂走,你跑不快,要藏起來,記住!”
四皇子半天沒插入話去,只半張著嘴呆呆地看蘇婉娘。蘇婉娘又急問:“三皇子的帳子在哪里?別用手指!”
四皇子終于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從此向東五百余步,再向南三百……”
后面的人已經到了,蘇婉娘趕緊行禮說:“若是無事,我告辭了。”
四皇子做了個讓她走的手勢,蘇婉娘離開了,其他的人圍住四皇子,幫著丁內侍把他扶了起來。
四皇子表情羞慚,好像很為自己當眾摔倒難堪,謝了眾人,又在丁內侍的攙扶下走開了。
這次冬狩,他知道鎮北侯府所有的子女都會前來,就自然也要跟著來,想借機看看蘇婉娘。這一來兩三天,他瘸著腿轉來轉去的,一直沒碰到蘇婉娘。今天好容易看到了,蘇婉娘把自己罵了一頓,可最后問的卻是三皇子帷帳的位置。但看她離開的方向,卻又不是向那邊去的。聯想起蘇婉娘對自己的告誡,四皇子已經確定:這次冬狩有一次對局!那個隱藏的棋手會行一招。他心情激動,走回自己的帷帳里一直在發呆,一會想想蘇婉娘那些話,覺得心中燙貼舒展,一會兒想想這余下的一天,會是什么樣的格局。
從四皇子身邊走開,蘇婉娘也不再往三皇子的帷帳去了,直接回來見沈汶。她對沈汶說張允錦去山坡上觀獵去了,夏紫忙攛掇:“那我們也去吧!”
沈汶懶懶地搖頭:“太冷了,我覺得很累,不去。”
夏紫笑著說:“小姐,出去走走,對身子有好處。”
沈汶問:“我都出去一趟了,還不夠嗎?”這話似乎有別的意思,夏紫心里一驚,不敢再說話。可仔細看沈汶,還是一副無聊的表情,就又放了心。
找了個借口,夏紫出去了。蘇婉娘將三皇子帷帳的位置告訴了沈汶。
當晚,大家聚在一起吃飯時,沈汶無知地問:“哥哥姐姐們打到獵物了嗎?我怎么沒看見有大的動物呀。”
沈堅笑著說:“小的帶回來做了吃,大的都堆在野地里,天氣冷,都凍得硬了。等明天的宴席上,由鄉民們抬到席前,太子過目,挑個頭籌。”
由鄉民抬到席前?史書記載:刺客偽成鄉人,獻獵于太子。于獵中取刀刃,席前發難……中有人持一鐵筒,可發團雨毒針,受之者四肢麻痹,后毒發而死……目三皇子,重傷之谷姓太監以身相護而亡……
沈汶點頭感嘆:“竟然要有個宴席呀?”真的會跟史料一樣呀,太好了。
沈湘說道:“你這幾天都沒出來,肯定不會把宴席都錯過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