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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斯卡納大區(qū)。
圣加爾加諾修道院。
明朗的艷陽照耀著一望無際的綠色平原。
自天空向地面俯視,在濃綠色柏樹林和葡萄園的層疊掩映中,靜靜佇立著一座哥特式的大型修道院。
三三兩兩的游客駐足在修道院四面柱廊的中庭,四處游覽。
由幾十座尖頂拱門排列而成的中庭寬闊高遠(yuǎn),陽光自中央拱門上方的巨型圓形窗欞投射進(jìn)入中庭,使整座中庭沐浴在傾斜的光線之中。
空靈而神圣的氛圍,讓走進(jìn)修道院的每一個人都不自覺壓低了說話的聲音。
一對情侶游客正站在柱廊邊上照相。
女士靠在柱廊上,擺好了姿勢,男士站在她身前,正要按下快門時,一個披著棕褐色兜帽長袍的身影,從尖頂拱門后匆匆路過。
閃光燈一閃,兜帽長袍定格在女士身后,飄起的衣角下,露出了一只光潔纖細(xì)的腳踝。
男士奇怪地從相機(jī)屏幕前抬起頭,就看到那個披著長袍的身影,已經(jīng)走向修道院深處。
修士嗎?
他愣愣地望著那個身影,突然驚覺
圣加爾加諾修道院里,早就沒有修士了!
長袍下,金發(fā)美少年面無表情地穿過中庭,走向圣加爾加諾背后的神殿。
守在神廟門口的一個工作人員疑惑地多看了他幾眼,在他即將踏上石梯時伸手?jǐn)r住了他,用意大利語說道:先生,抱歉,請您先出示
他摘掉了兜帽,露出滿頭金子般的發(fā)絲,和一張冰冷卻俊美精致如通阿爾西比亞斯的面龐。
但在這張五官均勻、靜美、細(xì)致和瑰麗的面孔上,最重要的一雙眼睛,卻全被藍(lán)色的濃霧所覆蓋。
工作人員被那雙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人類面孔上的眼睛嚇得面色發(fā)白,他驚恐地握住了腰間的對講機(jī),下意識就要呼喚警衛(wèi),但一只白皙柔嫩的手卻比他動作更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少年面無表情地輕輕用力,在工作人員的慘叫聲中,捏碎了對方的腕骨。
他一把將工作人員推倒在地,目不斜視地走進(jìn)了神廟。
在這座狹小的古老建筑內(nèi),玻璃展柜保護(hù)著一塊方正的土黃色巖石,然而令人訝異的是,在這塊堅(jiān)硬的巖石最中間,深深地嵌著一把鐵黑的寶劍。
少年低頭看著這把寶劍,將手心貼在了玻璃保護(hù)罩上。
進(jìn)化的光芒一閃而過。
天使獸潔白無瑕的身軀,出現(xiàn)在了玻璃罩的倒影中。
擁有六翼的天使獸打碎了玻璃罩。
尖銳的防盜警鈴聲隨著玻璃的碎裂聲而響起,他卻充耳不聞,專注地看著那把石中劍,俯身將它從石塊之中拔起。
劍身一寸一寸從石塊之中抽出,石塊隨之開始出現(xiàn)細(xì)細(xì)裂縫。
越往外拔,鐵劍受到的阻力就越大,當(dāng)劍尖即將顯露之時,即便是連天使獸都要咬緊了牙關(guān),用出全部力氣,才能與阻止鐵劍拔出的那股強(qiáng)大力量抗衡。
而當(dāng)他終于拔出鐵劍的時候,整做神廟轟然作響,地面頓時四分五裂,從鐵劍留下的傷痕般的空洞中,照射出刺眼的光芒!
天使獸扔掉石劍,跳入了那個正不斷變大的地洞。
地洞下方有一個直徑約十米左右的空間,正個空間都被那放在半截立柱上的立方體所照亮。
立方體似乎感知到有機(jī)體進(jìn)入了這個已經(jīng)塵封千年的空間,它發(fā)出嗡鳴,在立柱上不停地震顫著,表面像波濤一般起伏。
天使獸安靜地走向立方體,將它從立柱上拿下來,抱進(jìn)了自己懷中。
主人,我找到了。
地下空間中,天使獸低聲喃喃。
托斯卡納的首都弗洛倫薩,烏菲齊美術(shù)館內(nèi),一個正在為畫作邊框擦去灰塵的高挑女人,忽然像聽見了什么聲音,她停住手,不解地看向窗外。
三個小時前,來自外星將領(lǐng)的一則全球通訊,讓地球上一百多個國家的政府都吵翻了天。
漂浮于地球外太空的衛(wèi)星全都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個正懸浮在地球上空的齒形飛船。這艘巨大的飛船上寬下窄,線條圓滑,下端延伸出觸手狀的推進(jìn)器,體積渾如一顆中等質(zhì)量的小行星,一旦它選擇降臨地球,那后果將不堪設(shè)想。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外星將領(lǐng)口中那個潛藏在人類之中的卡爾艾爾出現(xiàn)。
當(dāng)真正直面遠(yuǎn)遠(yuǎn)強(qiáng)大于人類現(xiàn)有力量的外星人的時候外星人的存在,就不再是幻想作品中可以隨意被定義善惡的對象,而變成了由無力感組成的從天空降落的陰影。
人們疑惑,人們哭泣,人們訝異,人們恐懼。
全球政府都在自己的公民之中尋找著那個叫做卡爾艾爾的人。
他們出動武裝力量,舉行臨時緊急國際會議,商討著人類該如何應(yīng)對這個懸在地球之上的史無前例的危機(jī)。
各國首腦都忙得不可開交,軍隊(duì)嚴(yán)正以待,陳兵列陣,只等最高指揮官一道指令,就踏平國土,在全境搜捕一個名叫卡爾艾爾的人。
在整顆星球的惴惴不安之中,克拉克平靜地行走在大都會的街頭。
往日他常去的那家室外咖啡店今天早早關(guān)上了門,正在拉下卷閘門的店主回頭看見他,一臉驚喜地喊:超人!
店主大聲地問他:你看到那個外星人發(fā)來的影像了嗎?你知道他說的卡爾艾爾是誰嗎?嘿,快去把他抓起來交給那個外星人!要不然我們可要遭殃了
克拉克止住腳步,安靜地站在他面前,氪星藍(lán)眼睛如同海洋:是嗎?
店主朝他跑了過來,他仿佛看見了人類的希望般,虔誠地拉住他的手腕:只有你能救我們了,超人!
克拉克低下頭,神情莫名。
他又繼續(xù)向前走著,他路過了街角一個穿著七八件臟衣服的流浪漢。
流浪漢抱著自己的瘦狗,朝他吹起口哨:嘿,你是超人嗎?
克拉克看著他:是的,我是超人。
流浪漢嘿嘿一笑,朝他擠眼睛:你真是超人啊,那你快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事兒?怎么他們都突然在說什么外星人,什么卡爾艾爾,那都是些誰?今天可真夠亂的往常還有人給我給我扔點(diǎn)錢今天全都在喊我滾
他搓著手,拍了拍自己的瘦狗,瘦狗汪的一聲,跳出他懷中,繞著克拉克穿著紅靴的腳不停打轉(zhuǎn)。
您看,我今天連一個子兒都收到
流浪漢黑黝黝的臉上滿是臟污,那對藏在旺盛的眼睫毛后面的眼珠卻異常黑白分明。
他向克拉克暗示著。
克拉克的紅披風(fēng)垂落在石磚路面上。
對不起我沒帶錢包。
流浪漢的臉上立刻顯出失望的神情:奧好吧。
他揮了揮手,抱起手臂,仰頭望著天:唉,總歸是這樣的你是超人吶,你是救世主,你怎么可能會帶錢包呢?
克拉克無言。
他離開了街角,高舉雙臂,像一道光,飛向了堪薩斯的農(nóng)田。
音爆聲響徹云霄。
他回到了自己的家。
瑪莎和喬納森正站在農(nóng)場門口等著他。
他們似乎早就知道了克拉克要回來,也似乎已經(jīng)猜到了克拉克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