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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夏嚇得臉上的血色都在一瞬間退去,他拼命攥住克拉克的袖口, 往他手心中鉆,堅決不想讓瑪莎發現自己。
我沒受傷,克拉克連連后退否認,我拿去大都會了,有一個朋友受了點傷。
瑪莎把手電筒照在他臉上,反復照了好幾次。她神色有些費解,知子莫若母,一看克拉克的表情,她就知道克拉克在瞞著她什么事。
會是什么事呢?
瑪莎沒有問出口,她打量著克拉克,換了個問題:你站在倫納德家門口干什么?
克拉克臉上暴紅!
他支支吾吾地說:呃我、我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合理的答案。
克拉克簡直是在經歷人生中第一次社會性死亡。
瑪莎朝他走一步,他就往后退一步,后背幾乎都快貼上倫納德家的圍墻。瑪莎越發感到奇怪,她皺起眉,克拉克?
克拉克:我先回去了,媽!
別急著走,瑪莎出聲道,她嘆了口氣,好吧,我不問你了,你已經長大了,我們該給你留一點兒個人隱私空間。既然你都回來了,那今晚就在家睡吧,我今天剛給你換了新床單。
克拉克:呃我有事
瑪莎的表情有些無奈,她輕輕地笑了下,克拉克,你從小就是個非常不擅長掩飾自己的孩子,我看得出你是不是在說謊。
克拉克這下徹底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他的臉紅得要命,之前向羅夏說出那三個詞時都沒有產生的害羞情緒現在終于加倍爆發了,他抬不起頭,像一條做錯了壞事的大狗狗,緊張地跟在瑪莎身后。
媽
瑪莎回頭看了看他:還不走?非得吵醒你倫納德叔叔和阿姨?
羅夏在他手里不安地拍了拍他的掌心,克拉克背著手,用手指安撫著羅夏,無可奈何地輕嘆一口氣,跟上了瑪莎的腳步。
他們穿過短短的一段田埂,步行走過肯特農場后面的玉米地,回到了克拉克最熟悉的家。
瑪莎一進屋便打開了燈,在光線點亮屋內前,克拉克用上一納秒都不到的速度,飛快地把羅夏藏進斗篷下。
那我上樓先去睡了,媽,早點休息,我明早回去上班。克拉克匆匆忙忙跑進自己的房間,紅靴子踏上脆弱的木質樓梯板,把整幢小屋都踩得輕輕震動。
羅夏在他手里緊張得心臟砰砰直跳,克拉克一關上門,他就迫不及待地從克拉克虎口處冒出頭,兩只大眼睛閃爍有如精致水晶紐扣,氣呼呼地說: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帶我到你家!克拉克萬般無奈地說:我沒辦法瑪莎讓我留下來睡,我找不到借口拒絕她。
羅夏著急道:那我怎么辦,我不想被瑪莎和喬納森看見這副樣子,他們會告訴我爸媽的
我明天一早,在他們醒來之前就帶你回去,克拉克把他輕輕放在了枕頭上,現在已經太晚了,你就在這兒休息吧,好嗎?
這個小枕頭蓬松柔軟,新換的碎花棉布枕套上還帶著克拉克以前身上經常有的那種洗衣粉味兒,羅夏坐在枕頭上,突然一陣恍惚
在好多好多年以前,他也曾坐在這里,陪伴著克拉克入睡。
那時候,他還是他的小貓。
他總是蜷在小主人的枕邊,陪伴著小男孩一天天長大。
仿佛只是眨眼之間,克拉克就從那個擁有一頭柔軟細弱棕黑發的氪星小男孩,變成了站在他面前的這個高大英俊的地球守護神。
這個越長大越討厭的氪星笨蛋還口口聲聲說愛他
羅夏心里亂糟糟的,一顆心頻率參差地胡亂跳動,他別扭地用手掌貼住膝蓋,挪開身體,你也睡床上嗎?我們擠得下嗎?
克拉克微微一笑,你現在這個比例他用手指比劃了一下5英寸的長度,再窄的床也能擠下。
羅夏氣惱地白了他一眼,明天就變回來!
克拉克笑了笑,他摘下披風,脫掉制服,從那雙包裹合貼的紅靴里走出來,光著寬肩窄腰,如行走的古典雕塑一般,輕手輕腳地躺到了床上。
別亂脫衣服!!羅夏慌張地甩過頭,下意識背過身不去看他。
克拉克在他身后發出從胸腔中震響的低笑,可我總不能穿著制服睡覺。
他輕巧地把羅夏撥轉了過來,面朝著自己,氪星藍眼睛專注地看向對方:你在害羞嗎?
誰害羞了!羅夏急急忙忙一把伸手捂住那雙要人命的氪星藍眼睛,兩只玩具般的小手擋在克拉克雙眼前,我天天看你都快煩死了!
克拉克用手指輕輕抓住他的手,可我天天看你都覺得看不夠。怎么辦?我這么貪心,只想一直把你放在眼前。
羅夏瞪大眼睛:嗝。
在克拉克的堪薩斯土味情話面前,他甚至被嚇得打了個嗝。
他又羞又惱,觸電般縮回手,求你別說了,快睡覺!
克拉克笑得胸膛都在震動,他順著羅夏,嗯了一聲,伸手關掉壁燈,在黑暗中對羅夏道:睡吧。
羅夏翻過身,背對著克拉克,面朝窗外,心里惶惑難安,既害羞又茫然,他怎么都想不通,他和克拉克的關系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星光透過半掩的白色刺繡窗簾照在他臉上,一天的疲倦很快涌了上來,他翻了幾個身便閉上眼睛,沉沉地睡去了。
克拉克一直耐心地聽著他的心跳聲,等到那顆心臟跳得開始平緩,他才動了動身體,伸出手指,輕輕地摸了摸羅夏的臉。
手機鈴聲在寂靜中不合時宜地突然響起。
克拉克迅速飛下床,躲到衛生間接聽了電話。
是《星球日報》報社主編佩里打來的電話。就在剛剛,中亞某個小國突然對鄰國首府發動了軍事突擊,他讓克拉克立刻趕到報社開會,和所有人一起撰寫這則緊急新聞相關的所有報道。
克拉克立刻答應下來,他嘆了口氣,揉著眉心,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盡管他作為超人,可以在意外發生時救下所有無辜的生命,但他作為獨立于政府機構之外的正義聯盟的主席,卻不能插手任何國家、地區之間的沖突。
這是他無權干涉的悲劇,而這些悲劇,每一天都在這顆星球上反復上演著。
人類的族群與社會之間,總是會因為利益、信仰、仇恨發生摩擦,一個個摩擦又被激化成沖突,沖突引發戰爭,無休無止的戰爭又繼續孕育著仇恨,這像是被縛在人類這個憑借智力在萬千生靈的進化賽中取得勝利的種族上的詛咒,是加諸人類偉大理性的榮光上的污點,是對人的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