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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姝淚眼模糊地看著李玨,“三哥哥,為什么,你能不能現在告訴我…”
李玨從見到靜姝那一刻起,以后的人生都與她有關,只想好好護著這個妹妹,為了她去從軍,為了她留在長安,為了她做盡一切事。此時看到這張哭花了的小臉,李玨有多心疼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早晚會明白的,現在還不是時候。”李玨拍了拍她的背,“先睡吧,后面的事我都會處理好。”
李玨沒等她再說話就起身出了屋,靜姝心里難過,沉默地摸著小腹。
天越來越冷,夜里忽地起了風雪,李玨站在院里打拳,臉凍得青紫,雙手已經變得鮮血淋漓。
不管重來多少次都是這樣,小六依舊逃不過這樣的命運。李玨恨自己,更恨沈鏡,那個不知廉恥的王八蛋!
“砰!”木樁被他打倒在地,李玨身向后仰,平躺在雪地里,外面有腳步聲走近,“大人,果然不出您所料,寧國公已經快到梧州了。”
李玨閉了閉眼,這次他絕對不能再心軟。
“把所有人都帶上,不留活口。”
下屬一怔,很快領命下去。
霜雪飄落在李玨的臉上,觸碰到冰冷的肌膚,化成了一滴水,這一年的寒冬,李玨已經經歷過無數次。除了那些細枝末節地改變,其他依舊按照原來的軌跡走動,時間齒輪不停歇,他的小六還要再遭受一次這樣的痛楚嗎?
沈鏡這次來得并不容易,除卻北國冬日寒冷,馬匹再難行進之外,他們還遭到了不明原有的暗殺。
想除掉沈鏡的人太多,沈鏡已經習慣,但這一波人出手狠辣,訓練有素,招招直逼要害,明顯是要不留情面地取他性命。
沈鏡目光一凜,任憑這些人再怎么厲害,也不如他帶來的親衛。
很快,林中遍地血色尸體,剩下的人見事不好,趁亂而逃,他帶來的人亦是多多少少受了傷。
沈鏡看著地上橫躺著的尸體,彎腰蹲在地上摘了他們的蒙面。身上干凈,沒有任何給人抓住把柄的地方。
風雪一層一層落下,遮蓋住地上的痕跡。沈鏡站起身,漆黑的眼盯向梧州城的方向。
“二爺,是否要屬下前去查探這些人的來歷。”容啟道。
沈鏡擺擺手,“不必。”
他應該能猜的到倒底是誰這么恨他,不讓他靠近這個地方。
馬匹疾馳而去,地上印記被掩蓋,很快消失不見。
李玨的動作很快,直接軟禁了郎中和葉柳,他知道沈鏡找來的這個郎中醫術高明,硬逼著他開一副較溫和的滑胎藥。
郎中心知這事不能干,若他真開了,恐怕到寧國公那自己這條命就沒了。
李玨把刀抵在郎中的脖子上,“若你再不寫方子,我現在就要了你的命。”
郎中嚇得腿在打顫,哆哆嗦嗦道“大…大人,我開,我開就是了。”
李玨給他找了筆墨,郎中留了個心眼,“大人,滑胎藥本性寒烈,若想要溫補的方子要吃上一段時間才能滑下腹中胎兒。小姐身子弱,我不敢開太過,恐怕效果就更輕了點。”
郎中寫完藥方,李玨拿在手里,抬起手中的刀威脅道“敢耍花樣,我先殺了你。”
靜姝躺在床榻上睡不著,門外忽然傳來動靜,“小六,睡了嗎?”
靜姝垂下眼,許久才道“我沒睡,三哥哥進來吧。”
李玨手里端著一個藥碗,里面是黑乎乎的湯藥,他把托碟放到案上,“郎中說你身子弱,要把胎養好才能順利滑掉,先把這藥喝了,養養身子。”
他端起藥碗,勺子在里面攪動兩下,里面冒著熱氣,發出濃濃的苦味。
靜姝抬眼,兩手攪在一起,臉上抗拒,“三哥哥,你不用騙我。”
她知道這根本不是什么安胎的藥,是他為了騙自己喝下才說的。
李玨動作一僵,“小六,聽話,把藥吃了。”
“三哥哥,我想留下他。”靜姝近乎哀求,“沈念臻不是沈鏡的親生兒子,這是他唯一的孩子,我不想看他傷心。沈鏡對我很好,我愿意跟著他。”
李玨端著藥碗的手不斷收緊,“他說了你就信?”
“小六,沈鏡他不是一個好人。他手上人命無數,被他害過的人數不勝數。你知道他多年前為什么突然放下兵權留在府里嗎?那是因為西北一戰,他帶兵不利,害得數萬將士慘死,是你…”
李玨頓住話,轉口道“是他的下屬拼死把他救了出來,到最后雖然那一仗大順得勝,但損失慘重。為了維護他的名聲,那些慘死的人最終背負臨陣脫逃的罵名,他們的家人也沒有一分一毫的撫恤。”
“這樣的人倒底還有什么值得你為他冒險生下這個孩子。你跟著他,等他煩膩了就會毫不猶豫地拋下你,沈念臻是他養大的,你看看沈念臻就知道沈鏡是什么貨色。”
“小六,你聽三哥哥的話,三哥哥不會害你。”
靜姝不知該如何反駁他,李玨說得她頭暈,他說的事靜姝一件都沒聽過。可她不相信沈鏡是這樣的人,他與其他的世家都不同,雖手段狠辣,但心里始終有一條界限,他清楚自己要做什么。雖千萬人而吾往矣。
“小六,沈鏡他即將到梧州,我已經派人前去殺他了。他走得小路,這條路我熟悉無比,他帶的人少,只要安排人在途徑的路上埋伏,沈鏡必死無疑。”李玨道。
靜姝怔愣地看他,身子微微發抖,眼尾的紅更加明顯,“三哥哥,你明知道我…”
李玨打斷,不想讓她接下來的話說出來,“我可以答應你放他一條命,但這藥你現在必須喝。”
靜姝淚水溢出眼眶,眼圈通紅,她不相信沈鏡真的輕易會死,可她也不敢賭。
李玨看她已經猶豫,摸了摸靜姝的頭,“小六,時候不早了,吃完藥早些休息。阿爹還在長安,等這事一過,我就陪你回長安把阿爹接過來,我們三個在一起好好的,沒有那些糟心的事,像以前一樣。”
“像以前一樣?”靜姝眼睛微動。
李玨溫聲,“嗯,你還是我和阿爹最疼愛的小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