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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急救員還沒看到蕭煥的狀況,就聽到蕭千清吼了這么一嗓子,頓時連腦袋都懵了——哪怕他們受的訓練再專業(yè),經歷過的危險情況再多,但那是聯(lián)邦皇帝陛下!皇帝陛下都需要急凍艙了,這一不留神就是要駕崩的節(jié)奏?。?
好在此刻蕭煥終于輕咳了一聲,勉強睜開眼睛,阻止了即將要發(fā)生的鬧劇,他抿了下發(fā)白的薄唇,聲音雖然低弱,但還算清晰:“千清……我暫時用不上急凍艙……”
其實他并未徹底昏迷,只是過度使用血誓后的反噬,讓他全身脫力,幾乎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他知道王風從空中掉了下來,也知道自己和機甲一起被接住,避免了直接撞擊地面的事故,還知道庫莫爾扶著他,凌蒼蒼也抱著他很擔心的呼喚他。
好不容易攢了些力氣,他準備說一句話來安慰凌蒼蒼,可又給蕭千清這一嗓子給吼得只能趕快解釋。
看他還能開口說話,凌蒼蒼忙湊過去又在他唇角吻了吻,蕭煥勉力勾了唇角對她笑了笑,輕聲說:“讓我坐起來?!?
凌蒼蒼這才意識到他還被塞在機甲駕駛位上,即使上身平躺,雙腿也還塞在座位里面,就忙把他扶著坐起身,又幫他把腿拉出來。
蕭煥確實是連自己坐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他甚至脫力到無法動一動手臂,更別提自己站起身,和凌蒼蒼一起扶著他坐起來后,庫莫爾就干脆讓他的頭靠在自己肩上,攔腰將他抱了起來。
庫莫爾比凌蒼蒼高大有力得多,他抱著蕭煥顯然更合適,凌蒼蒼這時候也沒空糾結誰去公主抱了,連忙側身讓路,讓庫莫爾將蕭煥抱下來。
下面的急救員當然早就準備好了普通的急救艙,等著庫莫爾把蕭煥放上去后就好做全面檢查,但庫莫爾走下去還沒俯身,蕭煥就微閉著眼靠在他肩頭低聲說:“別再改變我的體位……頭會暈……”
他本來心臟就不好,自己又是心外科醫(yī)生,他既然這么說了,其他人當然也只能遵從,于是急救的醫(yī)生只能趕快換了一種策略,圍過來用手中的儀器來給他做初步檢查,順便讓他們趕緊登上救援車返回金堡壘。
蕭煥既然說了別再改變他的體位,庫莫爾就只能這么一路抱著他,他甚至都不敢放松手臂換一下姿勢,就這么硬是將蕭煥抱進了金堡壘。
到了臥室,庫莫爾還是盡量保持平穩(wěn)地將他的身體放在床上,又在他身后加了墊子,這才小心地讓他靠了上去。
一路上蕭煥都閉著眼睛休息,只是偶爾會輕咳一聲,庫莫爾手臂的肌肉都繃得酸了,終于把他放下來后,忍不住吁了口氣開了個玩笑:“小白,你怎么樣了?不會是想看我給你賣力氣,才故意讓我抱著你吧?”
蕭煥這才睜開眼睛看了看他,庫莫爾看他目光清明,正準備接住他一句回諷,卻看到他側頭咳了一聲,而后干脆利索地吐了口血出來。
這么一來不僅庫莫爾嚇了一跳,凌蒼蒼也忙扶著他扯了紙巾去幫他擦掉唇邊的血跡,蕭千清更是又失態(tài)地沖身后的醫(yī)生喊:“快點給陛下檢查身體,為什么會又吐血了!”
金堡壘里的醫(yī)生估計是受慣了庫莫爾的壓迫,面對親王這種聲色俱厲的吶喊,也只面不改色地說:“殿下,我們還沒來得及給陛下做全面檢查,并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又吐血。您這樣動輒就吼醫(yī)生的習慣不好,會影響醫(yī)患關系。”
蕭千清之前已經被他噎了一下了,現(xiàn)在又噎了一下頓時臉色發(fā)白,然而他向來也比較怕醫(yī)生,都是童年由酈銘觴給他留下的后遺癥,剛才真急了吼了一嗓子,現(xiàn)在又憋著不敢再作聲。
蕭煥就著凌蒼蒼遞過來的紙巾又咳了些殘血出來,也不理蕭千清和庫莫爾,就看著凌蒼蒼,抬手輕撫了撫她的臉頰,微微彎了唇角,輕聲說:“我還好?!?
凌蒼蒼握著他的手,湊過去又在他蒼白的唇角吻了下,她沒有辦法用語言表達剛才她的恐懼和害怕,只能帶著些余悸未消地總結了一句:“這次一定要讓酈先生來好好治一治你?!?
她話音未落,那邊就聽到酈銘觴語氣不怎么好地開口:“小丫頭總算說了句像樣的話,你也確實得我來好好治治了?!?
不管是他嘴里的“治治”,還是凌蒼蒼嘴里的,肯定都不單純是指“治病”而已。
凌蒼蒼注意到酈銘觴叫了自己“小丫頭”,如果說是在這個世界里的話,她和酈銘觴其實沒什么交往,之前見面不過互相點頭問個好的程度而已,酈銘觴還明顯不怎么愛搭理她。
但如果是在大武那個世界,那么她和酈銘觴可以算是很熟悉了,而酈銘觴也總叫她“小丫頭”。
心里有了那么點猜測,她就看到酈銘觴又一邊給蕭煥檢查著身體,一邊很自然地跟庫莫爾打了個招呼:“庫小子這次做得也不做,該吐出來血就不能讓他憋著?!?
這種熟悉的語氣和稱呼,絕對沒錯了……酈銘觴也恢復了大武那個世界的記憶。
庫莫爾一直被人尊稱“公爵閣下”,金堡壘里的醫(yī)生雖然嚴肅,但也不會在面對他的時候失去禮節(jié),能這么理直氣壯叫他“庫小子”的,也只有恢復大武世界記憶的酈銘觴了。
帶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庫莫爾面對凌蒼蒼遞過來的疑問目光,索性清了清嗓子解釋:“我讓文森特把酈先生的記憶也融合了,畢竟給小白治療可能需要到。”
凌蒼蒼默然地看著他,想起來酈銘觴在大武世界里拿出來給蕭煥治病的各種花樣,扎針、裸身上蒸籠洗藥浴、灌濃黑的中藥……治病是假,想看蕭煥被折騰才是真的吧?
果然那邊酈銘觴用儀器加把脈給蕭煥檢查過身體后,很輕松地說:“果然是天生的零號機駕駛員啊,使用了血誓也沒什么大問題……就是脫力而已,我開個藥方先喝個把月中藥調理下吧。”
蕭煥半躺在床上臉色發(fā)白,還是狀似很冷靜一樣說:“我覺得既然有成本更明確、提純更徹底的處方藥,沒有必要一定要使用中藥。”
酈銘觴估計也只是說出來嚇一嚇他,更何況火星基地不比地球和月球基地,壓根沒有什么中藥藥材,于是他就呵呵笑了一聲:“既然這樣,你自己給自己開藥吧?!?
蕭煥雖然神色還是不動,但凌蒼蒼覺得他像是松了口氣一樣,輕咳了聲表示:“謝謝,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蕭煥的癥狀確實不算嚴重,按照醫(yī)生和他自己的說法,只是過度疲勞,然后還有失血過多,失血可能引起了一些急性循環(huán)功能不全的癥狀,所以看起來會那么虛弱。
但他除了吐出來的那兩口血之外,內出血也不嚴重,身上也并沒有外傷,按說不至于會失血過多,但既然王風的那種功能叫做“血誓”,可能真的是消耗駕駛員血液去啟動的?
一般機甲都是靠能量爐啟動的,能量爐說白了也就是小型核反應堆,這都還在凌蒼蒼可理解的范圍之內,但真的有機甲是需要人類血液做燃料的?而且還需要某種特定的血液?
蕭煥畢竟是太過疲倦,醫(yī)生給他輸上血后,他就帶著點倦意閉上了眼睛,大家當然也不敢勉強他,紛紛保持了安靜。
其他人都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默契地將凌蒼蒼留在了房間里。
看著床上躺著的蕭煥,凌蒼蒼不打算出去,而她如果坐在旁邊,難免會發(fā)出點聲響來吵醒蕭煥,于是她想了下,就輕手輕腳地也上了床,躺在他身邊。
現(xiàn)在正好是晚上,折騰了一陣子后已經接近22點,是可以上床睡覺的時間了,凌蒼蒼抬手輕輕環(huán)住了他的腰,輕貼著他的身體,感覺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味道,還有他肌膚間透過來的溫度,她安心地舒了口氣。
她并沒有想就那么睡著,卻安然地一夜無夢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的透過來的晨曦灑滿了房間,蕭煥也已經醒來,甚至下了床站在窗前。
覺察床上的動靜,他回過頭來笑了笑,唇邊的弧度柔和:“蒼蒼,早?!?
他現(xiàn)在穿得還是在月間宮時蕭千清給他準備的絲質長袍,這種長袍和大武的那種古代衣服式樣很像,白衣束腰看起來仙風道骨,還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禁欲氣質,非常適合蕭煥。
凌蒼蒼一面想著蕭千清給自己的哥哥準備這種衣服,不知道是什么居心,一面就下床走過去抱住他的腰,在他肩膀上蹭了幾下:“蕭大哥,你身體好些了嗎?會不會還頭暈?”
她一直都是這樣,哪怕在別人面前顯得多么成熟強勢,在他面前時,卻總會不自覺流露出孩子氣的一面,好像只有他可以給她真正的安全感,讓她完全無所顧忌地袒露最真實的自己。
蕭煥想著,就輕勾了唇,抬手去摸了摸她趴在自己肩膀上的臉頰:“好多了,應該可以應付今天的公開活動?!?
昨天在公布了他駕臨火星基地的同時,也公布了他接下來的一系列活動,和在月球基地時大同小異,無非是參觀工廠、造訪學校、檢閱軍隊等等,甚至還有一場他接受火星基地官方電視臺的獨家采訪。
那些活動流程安排得煞有介事,凌蒼蒼以為不過是為了麻痹卡西莫多的策略而已,本來大戰(zhàn)完畢他如果身體受損,當然是要休息治療為主的,哪里還有時間精力到處去搞那些社會活動。
現(xiàn)在聽他說的意思,他還真的打算把那個日程表給實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