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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蘇榆突然生出一股無力感,那里有妙妙敬愛的師長,是她學習與成長的地方,卻即將成為人間煉獄。
這種無力感一直持續了好幾天,連韓尚都開始懷疑:“實在不想走也可以,就算是留在京市,總能護你們周全。”
這是以為她不舍得走呢,蘇榆搖頭,當曾經史書上的事情變成親身經歷,這種滋味難以言喻的不好受,偏偏還不能去提醒別人,而且就算提醒了又能怎么樣呢,逃到國外去或者都到疆省去?
只在事情剛露出一點苗頭的時候,這種建議無疑會被人當成無稽之談。
做不到看著身邊熟悉的人遭難,蘇榆只好委婉的建議趙秀娟:“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疆省,聽說疆省油田現在建設的不錯,韓尚要調過去,肯定不會自己一個人單打獨斗,到時候會挑個團隊一起過去,你家老徐怎么想的?”
“我早就問過他了,說是韓尚去他也去。”趙秀娟悶悶不樂道。
蘇榆訝然,沒想到徐青啟這么干脆,就是看趙秀娟很不樂意的樣子,估計是不舍得離開京市的父母親人。
說實話,真要鬧起來,徐青啟肯定是沒事的,人家祖上八輩貧農,真正有事的是趙秀娟,她娘家那個情況,百分百會被波及。
能救一個是一個,蘇榆還是希望趙秀娟和孩子沒事,至于她娘家那邊,如果能讓他們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以趙秀娟她爸的性子,說不定能給全家找個好的出路。
小林和馬超群應也不會出事,祖上都是普通小老百姓,小林還是烈士家屬更是有著一層保護傘,沒想到祖輩的貧窮竟成了現在驕傲的象征。
至于高峰和張知瑾,憑借高峰那龐大的親戚圈,像是高廠長這樣的,一個比一個滑頭,誰有事蘇榆都不信他們會有事,對高廠長,蘇榆有種莫名的信任。
朱躍紅家是部隊的,問題不大,倒是周教授有點危險,他妻子還是京大的教授,不知道會不會被下放。
事情林林總總多的很,經過幾輪的勸說無果,蘇榆和韓尚的調令終于下來。
“你一走,咱這電冰箱還怎么研究?”高峰摸著下巴,還是跟年輕那會一個樣,平常怎么看怎么不靠譜,關鍵時候挺靠得住。
得知蘇榆要被調走,電器廠的百來位研發工程師頓時炸開了鍋,一直以來,都是蘇榆給大家制定研究方向和計劃,她走了就是群龍無首,朱躍紅和周教授以年紀大了為由已經退居二線,顧杰又是個實驗狂人,只能由高峰暫代這總工一職。
蘇榆:“照著之前設定好的方向研究就行,出不了什么岔子,最多五年就能出成果。”
“那你之前提議的空調呢,不會也要擱置吧,”高峰表情夸張的說:“把空調做出來再走行不行,靠我們這哪成?”
“空調的話,”蘇榆噎了一下,“等我回來再說吧。”
“那你啥時候回來?”
“十年。”蘇榆在心里說。
第96章 婚后七九
耽擱了將近兩個月, 等蘇榆一家踏上西去的行程時,距離蘇榆印象中的日子已經不到一個月。
此次跟著一起過去的還有趙秀娟一家,小趙同志到底是拗不過她家老徐, 都放了狠話要走就離婚, 徐青啟依舊不改主意, 最后只能一家人包袱款款的跟著去了疆省。
同行的還有沈學忠一家,這位也是堅定的韓尚追隨者,當初的發動機研究小組除了馬超群和李江河, 其他三人再次聚首, 帶著家眷和情懷, 千里迢迢遠赴疆省搞調研。
錢總工這幾年已經退居幕后, 聽說這事后還專門找韓尚過去談話。
“是不是因為京市目前的局勢變化?”錢總工的頭發已經花白, 依舊是煙不離手,那雙飽經滄桑的雙眼仿佛能透過事物的表象而看到內里的千瘡百孔。
面對老師,韓尚沒什么好隱瞞的,他能有如今的成就離不開錢總工不遺余力的提攜,可以說是亦師亦父般的存在。
“走了好, 一眨眼你也到了不惑之年,旁的我也不多囑咐你了, 當初還說你們這輩人趕上了好時候,現在看看還真說不準,不管以后遇到多大的困難, 始終要銘記這顆心, 它是為中華民族而跳動的,我們的血液時刻為中華民族而燃燒著,不管在哪都一樣。”
“老師,那您?”韓尚擔憂的問。
錢總工抽了口煙, 笑著道:“我就不折騰了,一把老骨頭也沒人稀罕,在其位謀其政,不在其位就當個閑散老人,閑看庭前花開花落,人生豈不快哉。”
錢總工一生都沒有結婚,早年留洋歸來一直在大學里任教,建國后被京市機械廠請來研究發動機,這一輩子帶過的學生無數,最看好的就是面前這個依舊眼神堅毅的中年。
此去經年,不知還有無緣分再相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雖然依舊擔心老師的處境,韓尚也沒法說出讓他老人家隨自己遠赴疆省,前路未知,說不定留在京市反而更好。
告別了一個又一個故人,有幾個剛畢業的工程師熱血沸騰的說要追隨兩人去疆省調研,見勸不退他們,蘇榆和韓尚挑了幾人隨同。
到臨走那天,廠里派了好幾輛車去送他們,浩浩蕩蕩的前往火車站,宣傳部還弄了個橫幅,若不是心里清楚是過去避難的,蘇榆真以為是過去支援國家建設的。
這樣一來,不做出點成績都對不起這轟轟烈烈的出場。
“小蘇,京市機械廠永遠都是你們的家,萬一到那邊有不適應的,隨時可以回來,你這總工的位置我給你留著,高峰那小子也就是個暫時的,你那邊要是有什么研究成果千萬記得通知我一聲,到時候若是寄回來不方便,我讓人親自過去取。”
高廠長越想心里越不得勁兒,不停的囑咐蘇榆。
旁邊新來的李廠長倒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搞研究嘛,少了這個人自然會有別的人頂上,不明白為什么這么看重一個女人,除了剛開始那些電器她有參與研究,后來的都是其他工程師的研究成果,總覺得高廠長的態度有些過于奉承了。
大人們相互擁抱告別,孩子們還不能意識到分別的意義,對于他們即將要去的疆省充滿了向往。
“妙妙,你到了那邊要給我寫信哦,”靜靜拉著妙妙的胳膊不舍得她走,“不要忘了。”
“知道知道,一到地方就給你寫信。”妙妙隨口道。
“還要給我拍照片,可別舍不得膠卷。”靜靜噘著嘴道:“等明年放暑假,我也要去疆省玩。”
妙妙嘴角抽了抽,從小一起長大的壞處就是這樣,她清楚的知道你所有的優點與習慣。
妙妙覺得自己腦袋上的摳門倆字是去不掉了,她不過是對未來有規劃而已,難道有錢就一定要花掉?一點都不知道勤儉節約。
“知道啦,你平時花錢也別大手大腳的,低調點,現在你爸是總工了,盯著他的人可多著呢。”妙妙敲了敲她的腦門,靜靜個子比她低半個頭,平時風風火火的半點閑不下來,現在倒難得露出一絲傷感。
十年過去,除了蘇榆和趙秀娟,每家或多或少都添了一兩個孩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