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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總歸是分別了三年,雖然感情不會那么快磨滅,但隔著時光深深的溝壑,他們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從哪里聊起。
布蘭登眼見時間不早了,站起身,將寬劍背在身后:雪山中還有一些殘存的狂獸,我會和遠征軍一起解決掉它們,你安心回去吧,雪原交給我們就好了。
紀遲點點頭,送他到帳篷外。
今晚的夜空清澈如水洗,今天罕見地沒有出現暴風雪,又亮又圓的月亮掛在天邊,將獸神尸骸照得清晰可見。
經過最后一波潮汐之后,獸神的尸骸只剩下白森森的骨架在支撐,蜿蜒的白骨上已經覆蓋上了一層白雪,除了矮一點之外,和最初的獸神峰沒什么區別。
帳篷中又只剩他一個人了。
紀遲拉回椅子,重新坐回桌前,安安靜靜地注視著魔劍。
對于這把劍,他模模糊糊有了些想法,但更多的線索需要他回到圣特里尋找
明天就回去吧。
紀遲斂下心中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吹滅了桌角的煤油燈,躺在床上閉眼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他到軍帳內和西爾維婭他們告別,西爾維婭叫住了他,遞給他一把簡單,卻很沉重的劍鞘。
她說:再一次感謝你拯救了整片雪原,我不知道能報答你什么,只能為你準備了這個。
本來想為你挑選一把珍貴的寶劍。西爾維婭目光挪到他的身后,但是,你似乎已經有了選擇它對你來說一定很重要吧?
看著破爛不堪的魔劍,西爾維婭眼中也沒有任何輕視之意,她重新直視紀遲的眼睛:長劍和人一樣,外表并不能代表一切,能讓它綻放光芒的只有揮劍之人的意志,所以它們又被稱為戰士的靈魂。
西爾維婭彎起眼睛笑了笑:你的靈魂,一定會非常耀眼。
紀遲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取下背上的劍,撫摸了一下中間那道紅色裂紋,將它慢慢插入嶄新的劍鞘中。
謝謝你們的禮物,我正好很需要它。紀遲朝西爾維婭一笑,臨走前,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回頭說:對了,有件事情需要找你幫忙。
西爾維婭握緊佩劍,嚴肅道:請說,遠征軍愿意隨時為你獻上生命。
紀遲失笑: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雪山之中還有一群人,他們自稱為雪狼族,一直堅守在獸神峰下的裂谷中保護雪原,如果有碰見他們,請多多照顧一下。畢竟他們也從沒見識過要塞之外的世界。
西爾維婭不太理解:要塞之外?
那就是另外一群人的故事了,你遇到他們,有興趣可以聽他們講講另一個要塞之內的生活。紀遲朝她擺手,其他就沒什么啦,我走了,愿獸神庇佑遠征軍。
西爾維婭張了張嘴,低聲說:嗯,獸神也會庇佑你的。
*
回去的路途是狼王送紀遲的。
狼王載著紀遲,在冰雪的世界中馳騁著,越過了雪兔的小土丘,越過了蕭瑟的白樺林,也越過了一座座曠野中的營地。
狼王是冰雪的統治者,暴風雪不會影響到他們的路途,反倒成為了順風而行的助力。
紀遲在狼王背上欣賞了幾次絢麗的冰魔龍之舞,諾斯帝國的王城就近在眼前了。
狼王在離城墻不遠處的地方停下腳步,它再走到王城中會引起轟動的,反倒會阻礙到紀遲的歸途。
紀遲從狼王光滑的皮毛上滑下,他抬手摸了一下狼王的鼻尖:再見了,我會再來北地看你的。
狼王輕哼一聲,銀白色的瞳孔中滿是不舍。
不要擔心,別人對你的誤解很快就會消失的,他們其實都很愛戴你。紀遲說著,彎起眉眼一笑,還有,再等一等吧,我好像知道要怎么讓祂回來了。
狼王聞言,睜大了眼睛,驚喜地看著他。
然而紀遲沒有再解釋下去了,他食指豎在唇前,做出一個保密的手勢,朝狼王揮了揮手,朝城內的傳送陣走去。
*
傳送陣的光芒明明滅滅,短暫的眩暈過后,再睜開眼,一片和蒼白雪原完全不同的五彩世界映入眼簾。
圣特里王城的中央大街比三年前繁華許多,各個種族和職業在大街上穿梭,雖然店鋪的格局和三年前沒什么兩樣,但來往的行人變化了很多。
紀遲看到了不少衣著樸素的平民在各種職業店鋪里穿梭,還有許多黑暗生物,大搖大擺地行走在早晨的街頭,沒有人會去阻攔他們,也沒人朝他們拋去異樣的神色。
紀遲注視著這熟悉又陌生的一幕,踏出了傳送陣,濕潤微暖的風拂在臉上,猶如一團暖暖的棉絮。
北地的風季對應的是圣特里的夏季,紀遲在走出傳送陣前就脫下了厚厚的防風服,將襯衫下擺扎進腰間。
他這三年長高了不少,在高強度的戰斗訓練下,他的身高甚至突破了上個世界的一米八,現在正朝一米八五努力。
突然躥高的身體讓他以前的褲子有些短了,露出了纖瘦的腳踝和半截纖細小腿,遮掩了三年的皮膚光滑白皙,像一塊溫潤無暇的玉。
行走在中央大街上,紀遲路過了巴德的法杖店,他看到店里隱約有幾個客人,但沒有看到巴德和克洛伊的身影,他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沒有進去。
他徑直來到魔法學院門口,還沒踏進大門,一道豎起的魔法風墻就陡然豎起在他的面前。
紀遲一怔,從回憶中挖出了一件小事,了然看向胸口。
他胸前的魔法學院徽章不知何時已經失去了光澤,里面的魔力所剩無幾,只留下一個晦暗的金屬外殼。
魔法學院為了防止他人進入,學生每年都需要重新給魔法徽章注入魔力,讓學生能夠順利地出入學院。
不過幸運的是,這個屏障的等級不高,剛好在紀遲的魔法免疫范圍內,他左右瞧了瞧,見沒人注意到他,直接迅速地穿過了風墻。
在他穿越的風墻的那一瞬間,哈維批改文件的手指頓了一下,他抬眸看向院門口的方向,嘴角翹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你說什么?我笑起來很蠢?哈維聽到了旁邊的動靜,瞇起眼瞅著架子上的貓頭鷹。
貓頭鷹無辜地咕咕一聲。
那一定是你的錯覺,我哪里笑了?我為什么要笑?那個麻煩回來我頭疼都來不及呢。哈維嘴硬,然后瞥了眼貓頭鷹,去去去!趕緊把你落在地上的羽毛收拾起來,他馬上就要到了。
等紀遲敲開哈維的辦公室門時,院長辦公室的景色整齊又明亮,就是那只貓頭鷹莫名一臉鄙夷地瞥著哈維。
好久不見,哈維院長。紀遲自如打了個招呼,在他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哈維還在批改文件,裝成一副很平靜的模樣:嗯,你回來了。
紀遲狐疑地看他對著一張空白的羊皮紙批改了半天,也沒在意太多,直接說:狼王的命運已經改變了,它不會再死了,雪原也將免于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