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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寶閣外面還住著賀清然,沈寒這才想起來,他趕忙跑出去把人叫進來,仔細的叮囑:“這段時間你千萬不要離開茶攤,目前幽州城恐怕需要你來拯救。”
有點茫然的看著沈寒,再看看一眾妖修,賀清然鄭重的點頭,“放心吧,老板,我一定會聽你的吩咐,絕對不離開茶攤?!?
除了囑咐賀清然之外,沈寒發現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大家互相討論一番也沒有得出有用的結論,最終都打著哈欠上樓睡覺。新來的財魚先生主動變成小臂長的五彩斑斕的魚跳進木盆中,歡快的游著水。因為靈芝先生的強烈要求,沈寒臨睡覺前把枯樹挪到一樓,讓黑影也能在一樓休息,不過后者一點都不領情,該轉圈的繼續轉圈。
靈芝先生變成一塊大大的靈芝粘在枯樹上,不時輕輕抖動著。
此時幽州城的百姓們全部閉門不出,人心惶惶的,他們從未見過天上血一樣顏色的云,陰沉沉的,仿佛下一刻就會落下血雨。不管怎么想,這都是一個非常不好的征兆。
就像大家都期待的那樣,亦或是害怕的那樣,最終血色的云還是變成血色的雨滴落下來,帶著不詳的征兆,像是有意識一樣,落到每一個昏睡的修士身上,就算修士們都躲在屋子里,血雨也能滲透屋頂,最終進入他們的身體。
天空中發出震天的嘶吼聲,痛苦、煩躁、焦慮、貪婪,所有的負面情緒都集中到天空中,以聲音的形式表達出來。好像一個龐然大物在強行撕裂自己的身體,他有著明確的目的,讓惡念分裂開,進入修士們的身體,帶著修士們的神魂,繼而控制住他們。
蝕日宗的長老一直暗中觀察天空中的情況,他們也遭到血雨的“襲擊”,不過這些人都人老成精,就算一時間沒有辦法也知道避開,盡管一部分血雨總是追著他們。最終還是張長老想到辦法,他利用自己的精血,做出一個替身,那些血雨毫不猶豫的鉆進替身中,隨即濃重的陰寒之氣散發出來。
長老們湊在一起,不敢掉以輕心,他們緊張的待在宗主的大殿中。而宗主同樣失去神魂,躺在寬大的座椅上,在長老們過去檢查的時候,血雨已經滲入宗主的身體。
這天晚上注定不能平靜,最先出現變化的是幽州城的修士們,他們慢慢睜開眼睛,一開始頭腦不怎么清醒,身體還凍的冰涼冰涼的,調動身體里的靈氣取暖,再搓著手爬起來。還有的修士醒過來的時候比較倒霉,他們被壓在最下面,好不容易爬起來,還沒來得及看清楚眼前的情況,就頭腦劇痛,大量的記憶和神魂深處的惡意控制著身體。
那種不由自主的感覺讓修士們害怕,但是很快他們就恍恍惚惚,失去自己的意識,變成行尸走肉一般。
蝕日宗修煉山腳下的弟子們也很快醒過來,他們比較慘,因為人壓人,好不容易才爬出來,接著就看到令人十分忌憚的木棍戳在地上,剛想跟周圍認識的弟子們商量一下,就感覺自己的身體非常不一樣。但是奇異的,那種記憶碎片很快就被壓制住,而且神魂深處的惡念也不能控制身體。
雖然身上因為沈寒之前潑的茶水,都結了冰,身體凍的通紅通紅的,蝕日宗弟子們還是歡呼,當初他們感覺到神魂燃燒的時候,絕望的以為自己再也不能活下去,沒想到現在還能重見天日。
這些醒過來的弟子很快就被長老們發現,大家集中在一起,很快發現蝕日宗內不同尋常的情況,因為其他弟子也聚集在一起,眼中沒有光彩,像傀儡一樣,肆意毀壞房屋,而遇到他們這些曾經燃燒神魂的弟子更是不客氣,一出手就是殺招。
“是血雨?!被衿诟呤趾芸彀l現關鍵的地方,他聲嘶力竭的大喊道,“只有我等長老和修煉山腳下的弟子神智正常,其他人都被控制住了!”
這時候,突然有位長老說:“宗主會不會也……”
突然,山上發出一陣神識波動,那是獨屬于宗主的,召集所有蝕日宗弟子的信號。長老們領著一部分神志清醒的弟子躲在旁邊,驚疑不定的時候,發現幽州城里的,不屬于蝕日宗的修士也進入蝕日宗,并且一路暢通無阻,直奔宗主所在的山峰!情況徹底失去控制,好在這些長老很快商量出對策,他們暗暗集中在一起,通過蝕日宗的秘密通道離開,直奔幽州城外的茶攤!
修煉山腳下的弟子能夠保持神智,肯定跟茶攤有關系,長老們如此堅信!
此時正值深夜,沈寒雖然睡不著,但還是跟皎白月靠在一起,正感覺身體非常疲憊,迷迷糊糊的時候,茶攤外面響起一聲大吼,其中夾雜著讓人驚懼的恐懼聲音。那種聲音,并不屬于人類。
不知道什么時候,天上的血云已經消失,落下來的血雨想接近賀清然的時候,被茶攤結界擋住,那些血雨慢慢融合在一起,像一團血霧一樣撞擊茶攤結界。就像當年的黑影一樣,血霧不知疲倦的撞擊結界,隱隱約約還發出一聲聲怒吼聲。
聲音太奇怪,以至于沈寒立刻睜開眼睛,與此同時,皎白月已經坐起來,拿著衣服披在身上,輕聲道:“打開窗戶看看?!?
木樓的窗戶非常精致,上面有靈芝先生雕刻的花紋,而且里面有插銷,拉開插銷才能打開窗戶。外面的天格外亮,血色的云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又圓又大的月亮,只是因為角度的關系,那團血霧剛好把月亮染紅。
自從做了那個夢之后,沈寒就擔心第三句話,“白月泣血”,因為自家阿白就叫皎白月,不知道他會遇到什么。一直提心吊膽的,此時看到外面不停撞擊茶攤的血霧,沈寒突然松了口氣,淡定道:“我出去解決掉?!?
“那玩意看著就很不詳,小寒小心?!别ò自聯牡?,“如果我要是可以離開茶攤就好了?!?
“別擔心?!鄙蚝┖靡路?,拎著靈燈咚咚咚跑下樓,小心翼翼的把靈芝先生拿下來放在矮桌上,再抓著枯樹,打開門板跑出去。站在木樓外面看的更加直觀,那團血霧透著一絲邪氣和不詳,而且還會發出令人恐懼的聲音,沈寒非常不喜歡。
眼前一個身影似乎很熟悉,沈寒定睛一看,竟然是賀清然,他不知道什么時候離開木棚,身上只穿著單薄的里衣,還差幾步就要走出茶攤的結界?!百R清然!”沈寒大喊一聲,趕忙跑過去,一把拉住他。后者眼神孔洞,神情茫然,掙扎著往茶攤外面走。
恐怕外面的血霧就是賀清然祖上的惡念和記憶碎片,沈寒眼神一凜,把賀清然拉到后面,自己拿著枯樹跑出去,與此同時,血霧似乎意識到沈寒要出來,立刻飄了過來。
然后……那團血霧就被精神極好的黑影抓住,當棉花糖似的給吃掉了。
看到這一幕沈寒愣了一下,他恍然大悟道:“既然你能吃這東西,在血云還沒落下來的時候,就應該把你扔上去,讓你吃掉啊?!辈贿^沈寒也只是說說,覆蓋整個幽州城的血云,就算黑影再能吃,也不一定能吃完,他的身體就只有這么大而已。
黑影吃掉血霧,賀清然也恢復了意識,他猛地哆嗦一下,感激道:“謝謝老板,我剛才好像是被什么東西給迷惑住了。”
“沒事,你快回去休息吧?!鄙蚝呐馁R清然的肩膀,拎著枯樹跑回去,再小心翼翼的拿著靈芝先生粘在枯樹上,這才跑上樓準備睡覺。也許是隱約想到辦法的緣故,沈寒這次很快睡著,一夜無夢到天亮。
雖然沈寒睡得很好,但賀清然一晚上沒睡著覺,因為沈寒剛回去沒多久,幽州城的方向就跑來許多穿著蝕日宗特有長袍的弟子,他們一個個表情慌張,直奔茶攤。幾位長老跑在最前面,眼尖的看到賀清然還沒睡,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正好有弟子認出他的身份。于是賀清然就穿好衣服,坐在茶攤的保護范圍內,跟這些神情驚懼的蝕日宗弟子說話。
大家因為恐懼,不停地說著話,竟然沒有察覺到時間的流逝,等回神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今天跟昨天不一樣,沒有百姓早起出門來茶攤排隊。他們昨天晚上就發現天降血雨,有人家住的位置湊巧的,正好看到血雨滲進修士的身體,眼睜睜看著那位修士表情孔洞,身體僵硬的往蝕日宗的方向走去。不知道為什么,晚上降血雨的時候,月光就非常亮,只是仿佛被血染紅一樣,透著不詳。
家家戶戶都躲在家里,在弄清楚具體情況之前,沒有人敢出來。
沈寒打著哈欠起床的時候,就看到茶攤外面有些面熟的蝕日宗弟子們,他有點尷尬的笑了笑,想起當初為了不浪費茶水,但是又賣不出去,就把茶水潑在他們身上的事。
其實沈寒無意中救了他們,茶水中的靈氣滲入他們的身體中,因為神魂不再,沒有意識,不能煉化體內的靈氣,這些靈氣將會起到保護身體的作用。
“蝕日宗是徹底完了。”張長老看到沈寒走出來,趕忙說,“宗主不知道為什么像變了個人一樣,還有幽州城所有的修士全部都聚集到蝕日宗中?!?
“蝕日宗現在就剩下我們這些人還神智清醒?!壁w長老臉色蒼白,他現在終于意識到,蝕日宗是徹底完了。
想起昨天財魚先生說過的話,如果那些惡念和記憶碎片控制住修士的身體,那他們肯定非常難制服。壓抑這么久的惡念早就發生一定程度的變質,也許其中邪惡的部分會被放大千倍萬倍。
當年的事情本來就沒有解決,這次的事情是一定會發生的事,沈寒想到這一點,說:“肯定有辦法解決,我絕對不容許那些修士傷害普通百姓,挑起正魔兩道大戰也絕對不可能!”
聽到沈寒這么說,幾位長老互相對視一眼,其中一位山羊胡說:“老板說得對,以后我等會跟隨茶攤……有、有什么吩咐,可以盡管對我們說……”
這是長老們商量出來的結果,既然蝕日宗已經不存在,但是他們還要繼續修煉,跟隨茶攤是最好的辦法,那些從滕州城跟過來的修士們現在過得日子多逍遙,除了修煉就是修煉,還有茶水支持。
沈寒晃了晃手中的枯樹,山羊胡以為對方沒答應,剛想說什么,枯樹上的黑影卻猛地抓過去,從他懷里抓出一個冒著邪氣的紙人替身……
第63章 離開
臉色當即控制不住的變了變,山羊胡吶吶道:“此物為我等煉制的替身,正是靠這個才躲過天上的血雨。邪氣很重,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煉化?!?
黑影雙手抓著紙人看了看,突然團成一團扔給山羊胡,顯然并不感興趣。沈寒看了看,沒說話,而是看向皎白月,以及其他人。沈寒雖然是茶攤的主人,但他現在并不是一個人,還有這么多妖修,還有最最重要的阿白,大家的意見最重要。
微微皺起眉頭,皎白月率先表態,“我聽小寒的。”偷偷看了眼山羊胡,其他長老們都等在茶攤外面,這位是作為代表進來的,說的話倒是可以考慮,只是不是現在。
“老板?!鄙介珮湎壬诎宓噬?,用柔軟的樹枝卷著茶碗喂竹筒先生喝水,一邊軟綿綿的說著,“這件事可以以后再說,現在最要緊的是怎么解決幽州城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