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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吹干的劉海垂落在秦鶴洲的額前,被夜風吹得輕輕拂動,秦鶴洲的手垂在膝蓋上,漆黑的瞳仁在夜幕中顯得很亮,但眼底的神情卻晦暗不明。
這一瞬間,各種情緒同時涌上心頭,他忽然很想抽煙,手指下意識地往口袋里探去,卻摸了個空,他這才想起來自從上次陸凌川摸走他的打火機之后他就再也沒有抽過煙,他早就戒了。
對于每個人來說,習慣都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一旦染上了就很難戒掉,或許他能戒掉煙,但有一些比煙酒更令人上癮的東西早已在無形中像藤蔓一樣,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將他纏繞,等到他意識過來的時候已經無法掙脫了。
在黑夜中,他透過落地窗望向留著一盞孤燈的室內,陸凌川躺在床上,背對著他這邊睡著了,只露出一段雪白的后頸,不知為什么這一幕好像無意中觸動了秦鶴洲心中最柔軟某塊地方。
他忽然不想再一個人呆在這漆黑寒冷的陽臺上了,于是他悄悄地推門進了去。
剛吹過冷風的手腳還帶著些許涼意,秦鶴洲在床沿坐了一會,等那股涼意完全退去了之后才掀開被子躺了進去,然后伸出手摟住了對方。
第16章 、第一個世界(十六)
上午十點,伴隨著叮!的一聲,電梯到達了天晟集團公司總部的第十八層,素銀色的電梯大門緩緩打開后,翟向笛面無表情地邁步踏上面前的深黑色地毯,而秦鶴洲緊隨其后,他今日穿著一身深黑色的西裝,頭發盡數撩到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禁欲氣息。
然后他們就與前方的陸祁打了個照面。
陸祁的身邊跟著好幾個人,有他的秘書、助理、另外幾個董事,這幾個人當中也包括了陸凌川。
助理本來拿著一疊文件在陸祁耳邊低語,留意到身后的動靜,陸祁用手勢示意助理先停下,然后回過身。
這是秦鶴洲第一次見到陸祁,他頭發烏黑,不參雜一絲白發,雖然身材有些發福,但神情依舊給人一種很強的壓迫感,不同于翟向笛的那種深藏不露,陸祁的神情可以說是鋒芒畢露,毫不隱藏,就像刀子一樣,卻又完全不把對方當一回事。
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輕蔑。
秦鶴洲還是習慣性擺出他用來應付商場的表情,心里卻感到有些不自然。
陸祁只是簡單地和翟向笛打了聲招呼,余光在秦鶴洲身上停留的時間不到一秒,卻下意識地皺了皺。
他不是很喜歡翟向笛身邊的這個人,具體是哪兒也說不上來,陸祁縱橫商場那么多年,縱使他自己不是一個圓滑的人,但形形色色的人他遇見過不少,秦鶴洲給他的第一印象就是,
很假,顯得很刻意。
他不喜歡這種人。
在陸祁收回視線之后,秦鶴洲抿了抿薄唇,繃緊了嘴角,他能通過陸祁的轉瞬即逝的微表情感受到,
陸祁不喜歡他。
他在暗地里和陸凌川交換了一個眼神,
接著眾人便跟在陸祁身后走進了大會議室。
今天天晟的上層要開一個的月度總結會議。
而秦鶴洲在幫翟向笛做了那些明面上的賬后,自然受到了他的提拔,他今天更是直接代表了整個分部來做月度總結,可以說他現在所處的位置十分微妙。
會議室中,大屏幕前的投影儀散發出藍色的圍觀,幾縷藍光投射到眾人臉上。
陸祁和陸凌川正好坐在秦鶴洲他們對面,整個會議過程中,陸凌川的視線時不時地瞟向秦鶴洲那邊,每次秦鶴洲一看回去,他又立即別過頭。
他們如此反反復復數次后,陸祁有些煩躁地皺了皺眉,他總感覺有人在暗中盯著自己的臉,隨即他迅速地扭頭看去果然就對上了秦鶴洲的視線。
陸祁不知道他哪里有毛病,心中頓時對秦鶴洲的不悅程度又增加了幾分。
秦鶴洲被陸祁瞪了一眼之后不敢再往陸凌川這邊看了,頗有一種以前上課和同桌偷偷傳紙條被老師抓包的感覺,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陸祁更加討厭他了。
會議中場休息的時候,秦鶴洲和陸凌川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會議室,來到空曠的走廊上后,秦鶴洲便扣著陸凌川的腰把他帶入了旁邊一間空著的辦公室,隨手關上了門。
秦鶴洲直接把陸凌川按到了一張辦公桌上,伸手摟著他,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了一塊。
你膽子也太大了?陸凌川不安地往外張望了一眼。
啊,我怎么了?秦鶴洲笑道,來這里和陸少爺探討探討公事有什么問題?
隨即在陸凌川的耳垂上輕輕地咬了一口。
陸凌川的耳根紅了,接著便聽對方說道,
你爸好像不喜歡我。
為什么這么說?陸凌川壓低了聲音,雖然隔著幾扇門,但是他仍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在空曠的辦公室內感官好像變得更加敏感,任何一點細微的動靜都會被無限放大。
就是直覺。秦鶴洲蹭了蹭他的脖子。
陸凌川:那可能是你心里作用,他看誰都是那副不爽的樣子。
陸祁也經常不給自己好臉色看。
秦鶴洲輕笑了一聲,哦,是嗎?
那要是被你爸發現了該怎么辦?
陸凌川一愣,半晌若有所思地說,那他應該會把我腿打斷。
秦鶴洲又笑了,他瞥了眼辦公室的落地玻璃窗,說,那他估計會直接叫人把我從十八樓扔出去。
不至于......他話還沒來得急說完就被秦鶴洲含住了唇瓣,舌尖也被一道卷了過去。
因為待會兒還要接著開會,秦鶴洲也不敢太放肆,他只是親了一會兒就放開了對方,手指輕輕拂過陸凌川有些發腫的唇瓣。
陸凌川低著頭,有些無奈地幫他調整了下領帶的位置,秦鶴洲待會兒還得當著陸祁的面做報告。
回到會議室時秦鶴洲已經恢復了一貫的沉穩,他走上臺,開始做月度報告,全神貫注地投入到工作當中。
他的報告做得十分細致,將所有問題都分門別類地標了出來,整個演講過程也很流暢,他講完后看向臺下等著上級的反饋。
就在這時,陸祁突然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都聚焦到了他身上,陸祁對待工作的態度是出了名的嚴謹,問出來的問題通常都很刁鉆,有時候能把對方問得啞口無言。
但面對陸祁的追問,秦鶴洲卻是對答如流,一直和他從潛在的風險探討到未來市場的前瞻性。
問答流程結束后,陸祁只是點了點頭,看上去神情依舊嚴肅,但在心里卻對秦鶴洲有所改觀,因為在陸祁眼里業務能力向來排在第一位。
會議解散后,秦鶴洲和翟向笛回了分部,然后他收到了陸凌川發來的消息,
我爸說他對你的印象還可以。
秦鶴洲有些失笑,陸祁現在對他印象還可以那是因為陸祁還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要是陸祁知道了,無論是哪一件事,都得把他從十八樓的窗戶扔出去。
七八點左右,秦鶴洲還是回了一趟原來的出租屋,他需要和房東結算一下這個月的房租。
老式的綠皮單元門前,秦鶴洲拿著有些生銹的鑰匙轉了好幾遍鐵門都沒有絲毫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