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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留給他的反應時間極短且一個人的內力與靈力都有限,劍氣是朝著自己的胸口辟來的,他便只能將風墻的防御重心集中在那一塊。
然而下一秒,在劍氣即將撞上風墻的那一剎那,一道金光化作成九道幻影,其中四五道幻影徑直沖向了阮覺毫無防備的手腳。
隨著唰!唰!唰!的幾聲巨響。
阮覺兩側的衣袖與褲腳管被劍氣齊齊削下,他這副衣衫破爛的樣貌比街邊的叫花子還要落魄一些,看上去又分外滑稽,觀眾席上頓時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你別說,這削得還挺齊,哈哈哈,比我家的裁縫做得都要好。
哈哈哈,但我根本沒想到這人竟然會用幻影術式,原本只道是他劍氣凌厲,沒有想原來這才是他的目的。
隨著取笑聲傳入場中阮覺的耳中,他尷尬得漲紅了臉,對方不過用了短短幾秒就讓自己從一個盛氣凌人的參賽選手淪為了眾人口中的笑柄,這讓他氣得咬緊了牙關,眸中燃著極盛的怒意直直地看向秦鶴洲,可對方只是風輕云淡地站在那,眸底不帶一絲情緒,幽黑的瞳仁中都不見自己的影子。
他根本沒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再看著秦鶴洲仍舊背在身后的左手,這裝腔作勢的姿態,阮覺只感到一陣氣血上涌,再也無法冷靜思考,便以最快的速度運起了坤巽之術。
坤巽之術,顧名思義,以坤為基,巽為刃,是攻守兼備的五行之術,在御風堂內只有首席弟子才能習得的長老真傳,他原本想著對付秦鶴洲根本用不上這招,現在看來他不僅錯了,還錯得離譜。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放手一搏,而阮覺內力深厚,功底扎實,他的坤巽之術在御風堂的一眾弟子中幾乎無人能及,甚至包括被廢修為之前的阮山,故此他對自己的這一招還有是七八分自信的。
在他揮動劍氣,運起術式的那一刻,場地中的石子便劇烈地震動了起來,下一秒,整個賽場中塵土飛揚,地動山搖,數百條由土石構成的地刺宛如春筍般破土而出,他們尖銳的棱角穿破地基表面,竄起百丈高。
若是有人被那地刺擊中,必然是只有一個后果,那便是當場斃命。
這下,觀眾席上的人再也笑不出來了,他們強行靠內力來穩住坤巽所帶來的余震,與此同時神情緊張地看向賽場中央。
地刺躍出的速度極快,它們仿佛長了眼一般地追著秦鶴洲閃避的路線一路憑空竄起,好幾根竄起的地刺距秦鶴洲的足尖僅差毫厘。
見此驚險的情形,圍觀的人不由得為他捏起一把冷汗,而秦鶴洲面上卻不見慌張之色,他一邊以劍氣開路,一邊運起輕功,以足尖點地,身如飛燕,黑色的衣擺在風中飄蕩,短短數秒內,一連避開了十幾個破土而出的地刺。
這反應速度和輕功確實了得,但他現在陷入了被動的局勢,一味的躲避又能躲到幾時呢?到時候對方拖也能把他拖死。觀眾席上有人與同伴小聲議論道。
欸,不知道,接著看,你接著看。另一人的語氣則顯得有些急不可耐。
就在此時,人群中有人驚呼道:他這哪里是在一味的防守,這分明是以攻為守啊?!
隨著他此言一出,所有的人視線都集中在了場地中的秦鶴洲身上,眾人這才發現他之前的閃避軌跡并非毫無規律,而是在以Z字形的步調沖向一個目標,那就是位于場地邊緣正在專心調用坤巽之術的阮覺。
坤巽之術的攻勢極盡兇險,然而它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便是術式師本人,馭術之人在使用術式時需要全神貫注地調動全身靈力,這就導致了他們的本體無法即使應變外界的進攻。
隨著秦鶴洲的逐步逼近,從地面竄起的地刺已從開始的數十根變為了數百根,阮覺當然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立即加強了自己面前那片區域的攻勢。
望著猶如荊棘叢林般樹立的堅硬地刺,阮覺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他就想看看秦鶴洲這下還能有什么辦法。
然而就在秦鶴洲即將觸碰到那排地刺的時候,他握著長劍的手掌一翻,掀起一陣劇烈的劍氣,以劍氣為支撐,整個人凌空躍起,踏著賽場邊緣的那一層巖壁憑空躍過了那道屏障。
幾個坐在觀眾席前排的人距他飄揚的衣擺僅有毫厘之差,在他們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秦鶴洲從巖壁處躍下,一劍凌空,直沖下方阮山的腦袋而去。
正在施法的阮覺沒料到對方的反應竟如此敏捷,面對著秦鶴洲致命的一劍,他此時已是躲避不及,望著秦鶴洲自上而下的那道劍光,他瞳仁驀地緊縮,圓睜的眼睛中印著瀕死之人的恐懼。
比試中不可傷及同門!就在此刻,老道士驚慌失措的聲音回蕩在整個比試場地。
然而秦鶴洲這劍顯然是收不回去,圍觀者中膽小的人甚至閉上了眼睛。
可是,下一刻,并沒有傳來他們預想中血濺三尺的景象。
隨著一道銀光閃過,秦鶴洲的長劍與阮山的頭皮幾乎是擦身而過,幾縷黑發自銀白的劍身上落下,阮覺頓時感覺腦袋一涼,他有些慌張地一摸,只見半邊腦袋被削成了陰陽頭。
這回觀眾席上爆發出轟鳴的笑聲,就連老道士大喊肅靜!肅靜!的聲音也被淹沒在了笑聲之中。
阮覺抖著自己被嚇得有些發軟的腿,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站起來,眸中夾雜著復雜的情緒仰頭望向立在他面前目如寒霜的秦鶴洲。
下一秒,秦鶴洲又提起了劍,阮覺的喉頭上下滾了滾,正在思考如何應對之時,對方卻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身望向了一旁的觀眾席,神情顯得既專注又復雜,連帶著那雙冰冷的眼眸中都沾染上了世間的冷暖。
順著秦鶴洲的目光,阮覺看到了站在人群至高點一襲白衣的陸凌川,他和李玄坤兩人應該是剛剛到,身側的人見狀立即為他們讓出了一條道。
在他們四目相對的那一剎那,秦鶴洲望著立于眾人之上的陸凌川,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此時對方的眼里只有他一個人的身影,想到這里他微不可見地勾了勾嘴角,似乎一切本應如此,師尊的眼里就應該只能裝得下他一個人才對。
在秦鶴洲愣神的這一瞬間,余光所及之處便有一道寒光從他身側揮來,而陸凌川則皺了皺眉,看向自己的神情中則帶上幾絲擔憂,秦鶴洲這才挪開了自己的視線。
在他轉身的一瞬間,銀白的劍身斜映出他纖長羽睫下如寒潭般幽深的眼眸,與之前凝視陸凌川的神情完全判若兩人。
隨著哐地一聲,秦鶴洲揮劍擋住了阮覺的偷襲,而下一秒,他將手中的劍換到了左手上。
在阮覺微顫的瞳仁中,秦鶴洲的攻勢變得與先前截然不同,如果說先前他的右手劍讓人驚嘆,那么此時換了左手劍的他就仿佛如入無人之境,電光火石之間,數十道銀光閃過,秦鶴洲就以最純粹的劍招逼得阮覺無路可退,毫無招架之力,一時間被對方牽著鼻子四處溜。
觀眾席上再次沸騰起來:
這他媽居然還是個左撇子?
之前誰說為他感到尷尬來著?
這就是100分的水平嗎?說實在的,我不配。
你看他搞對方的那個樣子,艸,我怎么感覺像是在遛狗呢?
阮覺的痛苦并沒有持續很久,在眾人的喧嘩聲中,秦鶴洲的一道劍氣揮中了他的胸口,震得他往后連退數十米,隨后跌倒在了地上,掙扎了片刻也沒有爬起來,最終被場外的幾個道士給抬走了。
我宣布這場比賽的勝者是三清教,秦鶴洲。
伴隨著又一次的銅鑼聲響,這場比賽終于落下了帷幕。
這場比賽的勝利讓秦鶴洲直接成為了宗門大比中最具有話題性的人物,一時間無數個印記被烙在了他的身上:從三級場突出重圍的黑馬、擊敗高等級參賽者零分選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