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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建仁!!!你個狗肏的畜牲!!!你不得好死!!!青年用盡最后氣力破口大罵,一汪黑色的污血從口中嘔出他想掙脫鎖鏈,卻是無能為力然而下一秒,他被甄建仁一把捏住了喉嚨,甄建仁端起毗藍缽,直將那滾燙的鉛水倒進了曲遙的口中。
鮮血混合著鉛水一起噴涌出來,曲遙只覺得痛的眼前一黑,那鉆心蝕骨的痛苦仿佛他所有的臟器都成了他被折磨的源泉可那一瞬間他卻出現(xiàn)了幻覺,那是百花谷桃溪澗,禪房外花木正盛,曲徑深處,玄青色的衣裳翩翩而來。
那聲音是那樣的溫柔,溫柔到曲遙可以忘記痛苦。
靖遠,痛嗎?
靖遠,我給你熬藥,喝了便能好了。
靖遠,你答應我,你得好好的。
時元曲遙眼球暴突出來,他翕動著蒼白的嘴唇念著,可是他痛的發(fā)不出一點聲音,喉嚨早已經(jīng)被燙成一灘血水,腸胃已經(jīng)糜爛成一灘膿血。
哈哈哈曲遙,說不出來話了是嗎?我再告訴你一件事,你的好師姐秦雨棠來求我了!求我?guī)湍銣p刑,之后我叫她付出了點代價嘖嘖,你這師姐,可真是溜光水滑,豆腐一般嫩的小娘子
曲遙不能再出一聲,他瞪著布滿血絲的眼睛,恨不能用目光將甄建仁生吞活剝。
瞪我?瞪我干什么?甄建仁笑的惡毒至極。
挖了你的眼睛好了!
甄建仁伸出手,指套上是師傳的獨門暗器孔雀指。那指頭狠狠插進曲遙眼睛里青年一陣戰(zhàn)栗,可連叫也叫不出一聲。
便是這時,結(jié)界突然被開啟!甄建仁詫異地回過頭,門外的大宗主迫不及待道:做什么磨磨蹭蹭!趕緊行刑
老宗主看向曲遙,頓時被那慘相驚的一個戰(zhàn)栗,結(jié)界外站著的一眾仙門長老也都震驚了!一道金光自蓬萊宮主澹臺宗煉手中彈射而出,直直打在甄建仁身上!那一派仙風道骨的長髯中年男子冷眼望向甄建仁道:曲遙當殺!
卻不當受犬彘之徒如此欺辱!!!
仙門長老們紛紛看向那男子,只見那長髯的中年男子周身散著凜凜的劍氣,避膝與長袖之上以陰線繡著精美繁復的海水江崖紋,脖子上更是系著名為龍華衿的銀灰色錦絲雪紗飄帶。那男子仿佛踏云而來,頸間龍華衿飄然,如同風中飄渺的云霧。
那是蓬萊宮的宮主,澹臺宗煉。
謝景奕咬牙,轉(zhuǎn)頭看向甄建仁!甄建仁聽到犬彘之徒四字時,臉色一時漲的如同豬肝一般。然而他不敢多言,只理虧地從地上爬起,忙向謝景奕辯解:不不是我這是替天行道,懲辦惡人呢
澹臺宗煉冷哼一聲,卻是在下一秒,眾人的眼光都聚集在了遠處的云層中。甄建仁!你個畜牲,你做什么!?
一聲冷冰冰的可以擠出玻璃碴子的怒喝自遠處響起。
眾仙者再次回首望去,盡皆駭然。
曲遙亦是一顫,那聲音再熟悉不過。那聲音他聽了十三年,如今聽來卻是那樣難過心酸。
他的師叔,
澹臺蓮。
澹臺蓮來了。
那是他曾經(jīng)最恨的人。
可也是他如今最對不起的人。
曲遙無奈笑了笑,澹臺蓮明明是他的仇人,可是到臨死的時候,曲遙卻虧欠了他。那是曲遙最想回避的隱痛,曲遙最大的愿望就是臨死前可以別見到澹臺蓮。可澹臺蓮還是來了。
在他被自己的親師侄□□玷污,破去金身之后來了。
曲遙看不見澹臺蓮,亦不能說話,可他知道澹臺蓮來了。那個平素冷寂孤高的男子顫聲大叫著他的姓字,脖上的雪紗如同無力的鶴羽,在海風中迎風揮動。
曲遙!!!
曲遙聽著這聲音,那樣心碎又那樣悲怮,他自劇痛中笑了笑,想象了一下那平日高高在上的仙者如今是個什么樣子。
有那樣一瞬間,曲遙突然懷念起了蓬萊的曾經(jīng),他想若有來世,還做那仙者膝下慈慈孝孝的好徒兒,若他曲遙當日沒有做那件事,他們此時該坐在東海之濱的礁石上,賞孤鶩落月,品春茗夏花。
可惜這念頭來的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曲遙此時要做的,只有復仇!他要完成臨死前的一擊必殺!即便是將死之人,他也要殺了甄建仁那個畜牲!
他抬起手指,翻出一個小云手!用那含混不清的聲音拼命呼喚!
震旦!震旦!震旦招來!!!
猛然間,一束金光劃破長空,伴隨著嗡鳴聲,長劍直直地向曲遙飛來!
曲遙此時幾乎痛至脫力,他無法言語更不能視物,他只能憑著那最后一絲頑強的意志驅(qū)使震旦!
殺了甄建仁!殺了甄建仁!
震旦神劍似乎心領(lǐng)神會,明白了主人最后一個夙愿,只見那神劍猛地沖向高空,化作一道破空的閃電,直直飛向甄建仁!
大宗主和一眾仙門弟子驚呆了!曲遙已經(jīng)被折磨成了那般模樣,居然還可以起手御劍!那手勢,正是操控武器的手勢!
住手大宗主大喝一聲。
甄建仁是個合格的壞人,他做人雖然毫無底線,可勝在反應迅速。說時遲那時快,甄建仁趕緊祭出殞生玉,淡紫色的光芒瞬間護住全身!那長劍震旦直直射向殞生玉!便是此時,一聲巨大的鏗鏘之聲響徹云霄!
殞生玉碎了!
那廂震旦神劍似乎也遭受了重擊,劍身之上瞬間遍布裂痕,只聽一聲巨大的悲鳴,震旦亦碎裂了。金色的光芒一塊塊射向蒼茫的東海之中。
震旦乃是神劍,任何心懷不軌,神思不潔之人,震旦都不會受其驅(qū)使甄建仁和曲遙最早結(jié)下梁子的原因,也是這把劍。
甄建仁咬牙,罪大惡極的曲遙憑什么?他憑什么還能操控震旦?震旦神劍怎會認這樣下流的胚子為主?!
甄建仁方才竟被打的口吐鮮血,他一抹嘴,手上竟多了好幾顆牙!若不是隕生玉替他擋了一著,此刻他甄建仁已在那閻羅殿報道了!甄建仁看向半死不活的曲遙,想這廝即便在這樣的情況下還差點要了他的命,竟氣的發(fā)抖!將紫金缽內(nèi)的液體統(tǒng)統(tǒng)倒在曲遙頭上!
啊啊啊啊!!!不!!!
曲遙!!!
那青年眨眼間便被沒在震海柱下,轉(zhuǎn)眼被鉛水侵蝕干凈,消失不見。
空中只留半片殘破的龍華衿,那是曾經(jīng)蓬萊弟子的標志,如今像是被撕碎的翅膀,染上了火星,在空中一點點化為灰燼。
曲遙!!曲遙!!!曲遙!!!
海風凜冽,鷗鳥伏哀。帶著濕氣的風如刀子般肆虐在蓬萊的上空,白衣的仙者悲痛地吶喊,那呼喚聲就一片片碎裂在無盡的海風里。
無數(shù)金光劍刃打在震海柱上,澹臺蓮悲怮暴怒的聲音在蓬萊上空一次次回響。他一次次擊打著那根石柱,可石柱屹立在那里,滾燙的鉛水還在往下流隕鐵化泥,金玉銷積,他是一片玷污過無暇的污痕,被世界頑笑著肆意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