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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在的,我還是覺得宇智波楠雄這個名字最好聽。
不過入鄉隨俗,還是取一個符合當地習慣的名字比較方便,我最終還是認同了斯佩蘭扎這個名字。
那么。迪亞波羅這樣說道,我可愛的斯佩蘭扎,還是讓托比歐接手身體吧,這里不是適合小孩子玩耍的地方。
我眨了眨眼,有些猶豫。
迪亞波羅緊接著補充道,我會記得讓托比歐帶上你的朋友的。
畢竟這是人家的身體,因為迪亞波羅答應了要帶上我的身體,我也有些放下心來,放松了對身體的掌控,自然而然地讓原本被我壓制下去的意識浮了上來。
托比歐晃了晃腦袋,感覺眼前花了一瞬,他回過神來,看見了自己正趴在一具小孩子的尸體上,有些疑惑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是被絆倒了嗎?我真是粗心大意啊。
他低頭看了看這個已經死去的年幼孩子,有些憐憫地蹲下身來幫他闔上了眼睛,下輩子要小心一點,不要再這么早就遇見壞人了哦。
托比歐叮囑道,隨后頓了頓,傾耳聽了聽,連忙打開了手提箱,從里面拿出了一只根本沒有連著電話的話筒來,是老板給我打電話來了!
他的神情頗為雀躍,愉快地把話筒舉到了耳邊,用手遮住了自己的嘴巴接通了電話。
托比歐。話筒里面傳來了迪亞波羅的聲音。
是,老板,有什么吩咐嗎?
把那個小孩子帶上,一起去酒店。
哈?老板你知不知道帶著一具尸體有多顯眼啊。托比歐有些不滿。
呵呵,我可愛的托比歐啊,去附近買一只行李箱把他裝進去就好了。沒有辦法,小孩子的撒嬌讓人難以拒絕呢。迪亞波羅輕笑道,聽上去心情不錯。
我明白了。托比歐干脆利落地應了下來,任勞任怨地準備去買行李箱回來裝尸體。
他把那只根本毫無用處的話筒收回手提箱里整理好,拎起手提箱再一次朝外面走去。
而圍觀了全程的我一臉呆滯。
哦、哦呼。
你們雙重人格患者都這么會玩的嗎?
拿著一只話筒來回變換著聲線自己跟自己說話都可以玩得這么開心??
你們知不知道剛剛那場面在外人看來有多睿智啊?
簡直可以稱得上是人類迷惑行為大賞了啊喂!
第91章 替身
托比歐是個性情溫順的十七歲少年, 對弱小的生物也會抱有憐憫之心,大部分時間都會選擇息事寧人避免麻煩, 但是在別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他時也會突然暴躁起來,尤其在涉及到老板的問題上容忍度很低,往往一點就炸,下手絕不會留情。
他一頭漂亮柔順的粉發收攏起來編織成了數根發辮,用發網固定在腦后,眼睛是清澈的淺褐色,臉上還有著幾顆青澀的雀斑,對迪亞波羅忠心耿耿,因為他說的一句話, 專門攔了出租車跑到市區買了一個行李箱回來裝尸體。
好在我是個體型瘦小手腳柔軟的小孩子, 托比歐輕易地就把塞進了行李箱里, 一手提著手提箱, 一手推著行李箱就打算去到預訂好的酒店里去。
因為一來一回地折騰,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街邊的路燈倏忽點亮, 托比歐抬頭看向被夜色籠罩光線昏沉的這條街道,位于城市邊緣的地界, 這里的房屋破舊而低矮, 墻壁上有除不去的污垢涂鴉, 小巷里無人清理的垃圾桶總是彌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惡臭。
一路向前走去,時常能看見死氣沉沉躺臥在街邊角落里的流浪漢,他們用那雙布滿死灰色陰翳的眼睛看向過往的路人,像是在奢求他們施舍一點用以維生的事物,又像是在暗暗謀算著要搶奪路人的財物。
那路燈的點亮像是什么約定俗成的潛規則一般, 昏黃的燈光亮起之后, 本就人煙稀少的這條街道越發空蕩, 家家戶戶都房門緊閉,窗簾拉攏著,不透出一絲光亮來。
再向前走一段路之后,街道上漸漸地就只剩下托比歐一個人了。
他拉著行李箱走在街道上,在空無一人的寂靜之中,輪子骨碌骨碌轉動的聲音,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嗒嗒的響動,都顯得格外突兀而引人注意。
他像是對這樣的狀況習以為常了,只是嘆了一口氣,嘴中嘟囔抱怨著,真是的,都是因為老板非要我帶上那個孩子的緣故才會變成這樣的,否則的話我早就在規定的時間內到達酒店了,現在這個時間連輛出租車都攔不到了。
真是抱歉啊。
我默默在心里跟托比歐道了個歉,還是有些內疚的。
在剛剛的那段時間里,我也通過心靈感應大致整理清楚了我所在的這個國家的狀況。
被黑手黨組織[熱情]統治下的這個國度,社會動蕩,政府腐敗,連警察都屈服于利益之下,收取賄賂對罪惡視若無睹,槍支彈藥的販賣幾乎放在了明面之上,即使是街邊的小混混們似乎都能隨隨便便找到門路拿到武器,扒竊和欺詐隨處可見,毒|品會被販賣給兒童,娼|妓的性命似乎無人在意,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們會絕望而麻木地站在火車的軌道之上,負責巡視的軌道工幾乎每周都能在那沉默的枕木之上拖出那些干癟破爛而無人知曉的尸體。
顯而易見的,在治安混亂的這個國家,尤其是在這樣遠離城市的偏僻小鎮上,夜晚獨身出門不是什么好主意。
正如同現在。
啪。
不知何時,那些原本像腐爛的臭蟲一樣癱在街邊的流浪漢們將托比歐包圍了起來,一個衣衫破爛渾身散發著一股難聞味道的中年男人將手搭上了托比歐的肩膀,從那件被灰塵泥水和污穢沾染地看不清本色的大衣內兜里掏出了一把匕首抵在托比歐的后腰,訕笑著用帶著濃重鄉音的意大利語說道,好心人,可憐可憐我們吧,我們已經好幾天沒有吃上過一頓熱飯了。
他的語氣卑微又低賤,帶著諂媚似的哀求,只要把您手上的行李留下來,我們應該可以勉強活過這幾天,我保證,吃飽之后我們就有體力去找工作了,等以后能自食其力我們也絕不會忘記您的大恩大德的。
然而雖然嘴上這么說,但他手上那把開了刃被磨得精亮的匕首卻威脅地貼上了托比歐后腰裸露在外的皮膚之上,帶來一陣令人寒顫的涼意。
其他流浪漢見勢也紛紛涌了上來,苦苦哀求著的同時,仿佛不經意般露出了自己手中的武器。
撬棍、菜刀、斧頭,不管是多么廉價多么隨處可見的東西,一旦被這些已經心生歹念的貪婪之徒所掌握,都會變得驟然可怕起來。
雖然你們這么說托比歐露出了為難的神色,他下意識地松開了拉著行李箱的手,不由自主地雙手環抱著手提箱,把裝著重要工作用電腦的手提箱往自己懷里攏了攏,但是這是對我很重要的東西,不能給你們啦。
我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在思索著要不要出去幫托比歐趕走這幫人。
不管怎么說,他都是因為我的請求才會被他們纏上的。
因為同處一個身體的緣故,迪亞波羅似乎也能稍微感知到我的情緒,他立刻出聲安撫道,斯佩蘭扎,不用擔心,放心交給托比歐好了。
似乎是因為我能夠壓制住托比歐人格的緣故,迪亞波羅對我有些忌憚,尤其是面臨危險的時候,他不太情愿把身體交給在他看來心智不太成熟的我來掌控。
在迪亞波羅安撫我的這短短瞬間,周圍的流浪漢似乎更加擁擠了上來,把托比歐緊緊地困在了中間。
拜托您了,這么多天只有您一個人愿意停下來傾聽我們的煩惱。
我們回去之后一定會好好為您祈福的。
我是能夠跟托比歐共享五感的,在那一瞬間,我聞到了幾乎無從躲藏令人窒息的惡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