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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又感慨道:“要是電視臺的那筆生意能成,我們五臺電腦都能賺出來了。”
“八字沒一撇的事兒。”陶堰很是嫌棄霍百川貼在他身后時散發出來的炙熱氣息。揮揮手攆人:“你快去洗澡吧!別在我身后礙手礙腳的。”
“嘿!”霍百川很不服氣:“你這人說話怎么不講證據?我在你身后是礙著你手還是礙著你腳了?你倒是說明白了?”
陶堰懶得理他。伸手拍了下胳膊,拍死了一只蚊子。
霍百川也跟著搓了搓胳膊:“紗窗網太舊了,根本防不住蚊蟲。你要花露水嗎?”
陶堰聞那味兒頭疼,搖頭說道:“我不用。你想用就自己用吧。記得離我遠點。”
霍百川哼了一聲,嘴里咕噥道:“嬌氣。”
陶堰不理他。
房間里的白熾燈太亮了,只會吸引越來越多的蚊蟲從紗窗眼里鉆進來。陶堰起身把燈關了,只點了桌上的一盞小臺燈。昏黃的光線照著書桌上的方寸之地,鋼筆的筆尖在稿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窗外月光如水樹影婆娑,依稀還能聽到夏蟬的鳴叫。
不知過了多久,陶堰忽然聞到一陣煙熏的味道。回頭一看,就見霍百川端著一個破破爛爛的鐵盆走了進來。里邊冉冉冒著青煙,聞起來還有一點淡淡的草藥味。
霍百川說道:“我看外面墻根底下長了不少艾蒿。順手割了幾把,這玩意兒驅蚊子。”
霍百川端著鐵盆站在屋子里,挑眉問陶堰:“你不會跟我說,你聞這味兒也受不了吧?”
陶堰微微愣住。
霍百川見他沒有反應,就知道這嬌氣包還沒嬌氣到連燒艾草的煙都覺得嗆得慌的程度。順手把鐵盆放在床底下:“那我就放這了。你自己注意著點。要是實在覺得嗆,就把這盆端出去。”
霍百川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光裸著上半身去沖澡了。
陶堰一直沒說話。等霍百川走后,他低頭看了一眼冉冉冒煙的破鐵盆,在淡淡的燒艾草的味道中,繼續埋頭寫策劃。
次日一早,霍百川被太陽光曬醒的時候,迷迷糊糊就看見書桌前坐著一個人。揉著眼睛的雙手微微一頓,霍百川脫口問道:“不是吧?你昨天晚上一宿沒睡?”
陶堰回頭,眨了眨干澀的眼睛。若無其事的說道:“睡了。早上四點鐘又醒了。”
陶堰是熱醒的。已經進入伏天的江州,白天的氣溫已經高達三十三四度。這讓習慣了中央空調的陶堰越發覺得不適應。
“胸悶氣短?四肢乏力?”霍百川看著面色紅撲撲的陶堰,嘲笑道:“你這癥狀跟腎虛差不多。”
陶堰面無表情的看著霍百川,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懶得用。
霍百川四仰八叉的躺在單人床上,大長腿交疊,雙手枕在腦后:“我看買電腦的事兒都先往后拖拖。當務之急,還是先買一臺空調或者電風扇。”
說完,忍不住又看了陶堰一眼,再次抱怨道:“你怎么就這么嬌氣呀!”
被霍百川再三用言語“中傷”,陶堰輕哼一聲:“是沒有你皮糙肉厚,適應能力強。”
霍百川嘿嘿一笑,自得的道:“那是自然。你以為我這么多年的野外探險是白給的嘛!”
陶堰不理他。霍百川厚著臉皮,繼續搭訕:“你那策劃書寫的怎么樣了?要不要我幫你斧正一番。”
陶堰無奈:“斧正這詞也不是這么用的。你怎么就這么不知道謙虛呢?”
霍百川擺擺手:“咱倆不是高中以后就去m國念大學了嘛!喝了幾碗洋墨水,肚子里灌了滿滿的虛偽**和自由主義。咱老祖宗流傳下來的傳統美德自然就欠缺了那么一丁點。我會努力改正的。”
“你說你自己,別捎帶我。”陶堰很不贊同霍百川動輒就拉他一起褒貶的做法,并且表示自己為人謙虛謹慎,并不像某個性格張狂的富二代。
富二代對此嗤之以鼻。如果說陶堰這樣的也叫謙虛謹慎,那他這輩子就沒見過不謙虛的人了。
兩個來自三十年后的年輕人就謙虛問題彼此攻擊了幾十個來回,就聽到食堂的方向傳出響動。看來是早飯做好了。
陶堰將筆記本合上,順手塞進抽屜里上了鎖。
霍百川見狀,不免感慨道:“真的應該租一間辦公室了。”
陶堰冷靜分析道:“既然想利用孤兒身份創建新公司,利用慈善公益為公司做宣傳,目前來說我們還不適合離開孤兒院。做戲也要做全套。”
霍百川緊皺眉頭:“干嘛把自己說的那么難聽。”
陶堰面無表情的道:“事實而已。”
“事實是你同情那四個小崽子,找借口幫他們支付醫療費。你想幫助能多的走失兒童找回父母,想讓更多受害者闔家團圓,所以自掏腰包成立走失人員救助網站。你找這么多借口我不管,但是你污蔑自己就不行。”
霍百川說道:“你這樣會讓我誤會我自己看好并決定一起奮斗的合作伙伴就是個唯利是圖的壞家伙。”
陶堰反問:“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霍百川抓抓頭發:“如果你只是想解決營業執照的問題,我們完全可以花點錢轉讓一個皮包公司。隨便找個人擔任我們的法人代表,再讓他簽訂一份嚴謹的合同。確保我們的利益不會受損。然后再架空他就好了。”
“你不會想跟我說你在金融機構做了這么多年,一手操控了幾十上百個并購項目,卻連這點事情都想不到吧?”
“隨便找個皮包公司當然行。不過我們想要做大,想要吃下電視臺這單生意,就要匹配更加符合主流價值觀的公司聲譽。否則我們怎么跟那些財大氣粗渠道成熟的國際大品牌競爭?你不能否認孤兒的身份和立場會給我們提供更多的便利和輿論聲量。甚至成為公司發展最初階段的核心競爭力。”陶堰說到這里,微微一頓,總結道:“這是一筆寶貴的財富。”
“所以呢?”霍百川抱著膀子靠在門框上,簡直要被陶堰的矯情給氣笑了:“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這個人竟然還有點道德潔癖!”
在霍百川看來,就算他們利用孤兒身份和公益慈善站穩腳跟,那也沒什么。
“我們沒傷害到任何人,甚至會有很多人因為我們提供的平臺和資源獲得更多的幫助。這就是互惠互利的好事。”霍百川說道:“這世上有幾個完美無缺一心為公的圣人?反正你不是,我不是,我們今后打交道的合作伙伴恐怕也沒幾個是。”
陶堰緊閉雙唇。不知道兩個人的話題為什么會發散到這里。他不想跟霍百川做這種無用的爭執,越過霍百川就想出門。
被霍百川抓住了手腕擋在門口。
打從上高中那時候起,霍百川就注意到了陶堰的腦回路跟正常人不太一樣。周圍人都覺得他跟陶堰水火不容。其實是霍百川看不慣陶堰的很多想法,總想跟他掰扯清楚。可惜陶堰從來不搭茬。
以前也就算了。反正霍百川身邊還有別的發小好友,就算看不慣陶堰的某些行為,如果陶堰真的不愿意跟他辯論,他也沒必要強迫人家。反正人這一輩子怎么活都是活。